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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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出思绪，余亦定了定心神，便将全部的注意力再次投注到已经走到一楼和二楼间的楼梯的身影之上，他们的卧室就在二楼。
可以说，这是余亦第三次见到“他”了，却又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仔细观察到“他”的全貌。
“他”的手上一直提着那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勉强可以看见，油灯上遍布着斑驳的暗色污渍以及一个浮雕。
今晚见到的“他”走路的步伐极为怪异，明明是在上着楼，却好像是走在平地一般，就来那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悠远。
很不对劲。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此刻余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在明暗交替中忽闪忽现的浮雕，那是一个瘦削的人头浮雕，最先映入眼帘中的，是一张占据大半张脸的嘴巴，空洞洞的，好似一个黑洞，一眼望不见底，像是在尖叫着，整张脸上的神情是一种令人感到极度压抑的怨怒，却莫名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的灵感在一瞬间乍现，但余亦尚未来得及多想，“他”到了房门外……
【晚饭后】
“Ernest, Ernest！我和萨萨今天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晚饭后，余亦和苏邢便将莱茵和萨萨带回了房间。
苏邢靠在门边，一边警惕着外面，防备着隔墙有耳，一边关注着房内的对话。
一进房间，莱茵和萨萨就一齐扑进了余亦的怀中，一整天的担惊受怕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余亦安抚地摸了摸两人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们呆了一会儿，等他们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才开口道，
“莱茵，萨萨，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你们慢慢说，哥哥在。”
莱茵不自觉的将余亦抱得更紧了点，不断汲取着余亦怀中的安全感，才渐渐放松下来，闷声道，
“我，我和萨萨今天到森林边缘了，我们只是想看看，真的……”
“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一个怪物，好可怕。”
“他就守在森林尽头那，一直在，后来……”莱茵有些哽咽。
“后来，他看到我们了！”萨萨接着道。
萨萨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可能会是自己一辈子的噩梦，昏暗降临之际，他和莱茵到达了森林的边缘，当时还没来得及兴奋，就遇到了那个怪物 ，与此同时那个无比高大的身影同样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绝不是人类的存在。
他胳膊上的肌肉如拳头般一鼓一鼓。
整个身影如一座石塔般，每一步都好像会引起地面的颤动。
在一闪而过的光影的交错下，他所拥有的并不是人类的面容，而是极为细长，遍布青筋偏近于瘦长鬼影的脸，虽然无法识别脸上的五官，但，那伸出布满锯齿的嘴巴以及那伸出的不断蠕动的鲜红的舌头却是清晰可见。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和莱茵的所在之处。
一点一点，连那仅剩的光点都遮住了，他们两人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逃！逃！！快逃！！！
那时，恐惧达到了巅峰，大脑不断警告着要远离这里，身子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僵立在原地。
一瞬间眼前好像闪过了许多事情，想着莱茵，想着Ernest，想着维娜妈妈，想着孤儿院的大家，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随着他的越来越接近这边，萨萨率先回过了神，拉起莱茵的手，便开始狂奔起来。
在他们奔跑的同时，那怪物的也随之而动，且速度极快。三人之间的距离不断地被拉近。
“轰——”
身后的怪物抡起一个大树，便砸向莱茵和萨萨的方向，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从莱茵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次的异动。
怪物的动作有了几分凝滞，而萨萨利用这片刻的喘息的时间，拉着莱茵躲进了旁边的树丛间。
“呼——呼——”
“莱，莱茵，你没事吧。”
“那到底是什么？！”
“ 不，不知道……”
“莱茵，我们还能回去吗？”
两人躲在茂密的树丛之间，大气都不敢出，那怪物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狂躁的大吼，不断搜寻着二人的身影。
“能的，一定能！Ernest，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
莱茵安慰着萨萨，但就是他自己其实都没有太大的信心，他们，真的可以逃得掉吗？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最终也湮灭在尽头。
而那怪物好似知道莱茵他们就在附近般，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法瞒过他。
这对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身体上的煎熬，长时间神经的紧绷，使得两人渐渐的都感觉有些没有办法坚持下来了。
想要，想要放弃了，反正也没有办法活下来了……
各种负面的情绪缠上两人的心头，越来越没法挣脱，意识也越来越沉重。
就这样吧……
“萨萨，莱茵，要早点回家啊。”
意识的最后，是余亦对他们的嘱咐。
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人，明明答应过要早点回家的。
呜……我想Ernest了。
我，我也是……
垃圾怪物，就是因为他，Ernest肯定都等急了，不会生我们的气吧。
才，才不会，Ernest一定会帮我们锤爆他的！
那倒也是。
一时之间，莱茵和萨萨的脑磁波竟然神奇地链接上了，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眼，就这么展开了交流。
斗志突然昂扬起来，就等着回家告诉余亦自己的委屈，报复这个丑东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管了！我们直接跑！”
莱茵胖乎乎的小手狠狠揪住手下的荒草，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坚决，“待会儿我们分开跑，然后在卡卡鲁树那里汇合！”
“好！千万要小心。”
卡卡鲁树是第七星域独有的树种，它的树干上没有树叶的生长，只有一星半点的绒絮，这些绒絮在黑夜中会散出一些微弱的光点。
这棵森林中唯一的卡卡鲁树，对于现在的莱茵和萨萨来说，是仅有的可以作为路标的存在。
“跑————”莱茵用微弱的气音发出了口令。
幽暗的森林中，两个瘦小的身影分别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奔跑着，身后的嘶吼声不断响起，仿佛就在耳畔，但他们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在两人眼里这是生死一线的时刻，大脑放空，身体也只有机械的重复着奔跑的动作，不能停歇。
怪物的恐惧压在两人的心间，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那庞大的身影不知在何时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等到莱茵和萨萨在卡卡鲁树下汇合，发现摆脱那个怪物后，仍是心有余悸，不敢放松，一刻不停的向着孤儿院跑去。
“就是这样的，所以说啊，因为Ernest的存在，我们才可以活着回来的！”
萨萨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但是，萨萨和莱茵下次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余亦莞尔，莫名被萌了一脸，强压下心里的担忧，揉了揉怀里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这件事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萨萨悄悄拉住余亦的衣角，小声地问：“那，维娜妈妈也不可以说吗？”
“嗯……我会保护好萨萨和莱茵的，在查清这件事之前，我们先不让维娜妈妈担心，好不好？”
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余亦暂时不打算将萨萨和莱茵牵扯进来，纵然理由有些牵强，但在这个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好。”
萨萨不禁将自己整个人更深地埋入余亦的怀抱中，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深思。
然后，不自觉地拱了拱，又拱了拱，再拱了拱。
“……”
“啊，萨萨好狡猾！”莱茵在不知不觉间，被挤到了余亦怀里的某个小角落。
嗯？怎么会抱不住Ernest了？果然，我要快点长大！
在将莱茵和萨萨带回房间哄睡着后，余亦回到了房间。
“小鬼们……还好吧。”苏邢有些别扭地说，虽然总是说着不在意，但到底还是把他们放在了心上的。
“嗯，刚睡下，暂时没事了。”
“哼，小鬼就是小鬼。”
“哎呀呀，我知道啦，阿邢总是这样，说着不在意，不在乎的，其实，心里呀……”
“才不是！”
余亦看着苏邢有些憋红的脸，无奈的耸耸肩，“了解！”
这就是傲娇吗。
明明是在笑着，房内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凝固，两人都不自觉地放平了唇角，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整理了下思路，余亦开口道：“阿邢，今天莱茵和萨萨的事，你怎么看？”
“呵，还能怎么看，和孤儿院脱不了什么关系的。”苏邢的神情越发的凝重，“我们，还真的小看了这儿啊。”
“又是15号了，我……我打算今晚守在外面。”
“你疯了，你知道外面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我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啊，阿邢。”余亦突然抱住苏邢，在他耳边悄声说，“相信我。”
“我……”
苏邢还想反驳什么，但被余亦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我想起来我的书丢在楼下了，我去拿。”
“什……”
苏邢刚想拉住余亦，便见他大步走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
门外直直地站了一个人，无声无息，以至于不知道她在这儿站了多久。
“维娜妈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逆光之下，看不清门外的人的表情，但是那落在余亦身上的视线却是清晰可感，是一种……不含掩饰的打量。
“阿呀，Ernest和Kerwin还没有睡吗？”维娜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脸暴露在了灯光下，依然平日里的温和。
完全察觉不到刚刚那一瞬的恶意，甚至让人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我有点担心Ernest，所以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维娜想要去摸摸余亦的额头，但尚未触及，余亦便向后退了一步，站在苏邢的身旁 “维娜妈妈，我会照顾好阿亦的。”苏邢牵住余亦的手，无所畏惧盯着维娜说。
“这样啊，Kerwin真的是……长大了呢。”
又出现了，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到底被发现了多少呢？余亦默默的在心中想着。
维娜又注视了余亦和苏邢一会儿后，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Ernest和Kerwin好好休息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余亦看着维娜修女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余亦发现维娜的走路的姿势总是有着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就像，就像……
余亦的瞳孔一阵收缩，踮着脚？
今晚……
“阿亦，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也可以，但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今晚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之前的3个月，你甚至只勉强醒过来1次，如果今晚你醒不过来呢，我要把你丢外面？”
“可……“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没事的。”
“修女一定察觉到什么了，我总是觉得不对劲。”
余亦回想刚刚今天修女的种种行为，心头愈发凝重，可，此时也不可能退缩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被蒙在鼓里，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然后，任人宰割。
“阿邢，你也说过我们没时间了。”余亦扶住苏邢的肩膀与他对视着，好似将自己玩完全交付给对方了，墨黑的瞳孔深处是余亦对于此事的坚定，“已经3个月了，我们除了知道每个月15号，会有那个东西来到这里，会有孩子被送出孤儿院之外，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每次，每次我们要查出什么的时候，线索总是会被打断，维娜修女不可能这么了解我们的行踪作为，只能……”
“只能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有人在向维娜修女报告着我们所有的事情。”苏邢接下了余亦不愿说出的话。
余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知道修女是如何给那些孩子联系到收养的家庭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外界如何联系，现在，修女的种种的行为都在告诉我们，孤儿院绝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些孩子真的是被收养了吗？”
“现在已经到萨萨了，我们却连选人的机制都不知道，我们的处境过于被动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修女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我们必须把握住每一次的机会，我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
“更何况，你根本就放不下萨萨他们，对吗？”苏邢伸手遮住了余亦的眼睛，“可别这么看着我，受不住。”
“……”
“知道了，知道了，一切都好说，但是今晚我是一定得陪着你的！”
余亦想扒拉下苏邢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但苏邢直接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不会睡着的。”
“哎？”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睡着的，不然你以为我这3个月都干了什么啊。”苏邢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阿亦，你没发现吗，15号这天，永远是最特殊的，维纳修女总是会说给我们用塞罗树汁做了果汁，还有组织祷告会。”
“所以，你怀疑……”15号这一天的种种在脑海中细细筛查，余亦也发现了许多不合理之处，而这些不对头的地方，却融入了生活的一部分，好像本就该如此，自己连一点违和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会？
苏邢看着余亦越来越皱在一起的脸，纠结布满了每一个角落，不由得轻笑出声，“对于我们现在而言，这种不合理反而才是合理。”
“也对，这样的话，至少我们还能知道，对方没有强大到我们毫无反击之力的地步。”
“但也差不多了吧。”
“……”哼，不想承认，余亦想着。
“所以，这三个月你一直在偷摸着研究？！”
“嗯哼。”
“所以，第一个月，你偷偷逃走了礼拜，第二个月，没喝那大补汁，第三个月两个都逃了？”
“嗯哼。”
“再所以，一开始会睡着是因为这两件事的相辅相成？”
余亦每多说一个字，苏邢的神情便傲上那么一分，是小天才没错了。
看着苏邢脸上遮不住的喜色，难得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神采，余亦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蹂躏了一番，“别哼哼唧唧啦，你怎么都没和我商量，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才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