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野火》七月在予

9、chapter9

　　21年五月，东州的餐饮业、酒吧等娱乐场所倒闭了一大片，现在的市场普遍大萧条，不少的餐饮业已经转为线上外卖了，解封了一段时间，客人又渐渐多起来。

　　谷微一伏在吧台上，静静等着客人上门，身后是一列酒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品牌的酒，当然都是真的，勾兑的假酒他们不敢卖给客人，来这里消费的要么是有身份、要么有地位、要么有钱，难保不会有那么几个喝多了一口就能喝出真假。

　　门口收钱的薇姐叫程薇，她也闲得无聊，朝他这里勾勾手指，她大约二十八岁，比他大两年，曾经跟他表白过，但他拒绝了，表示自己暂时不想谈恋爱。

　　当然这么多年，他也没喜欢过谁，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当然也能接触到一些搂搂抱抱的男人，他也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gay，他在BLUE（一个同性交友软件）上约过一个真gay，当晚走到宾馆的房门口，敲开了门，他看了一眼对方就立即跑了！

　　虽然他付了房钱，但把人晾在宾馆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就被那人挂在gay圈避雷，从此没人敢来撩他。

　　这样也好，他想，反正他并不在意这种事，目前来看确实对男女都没什么感觉，他一度怀疑自己要去出家当和尚了。

　　“谷微一，这是刚进的货，你检查一下货架上有没有过期的，经理叫你换了。”林宇搬了一箱葡糖酒过来。林宇是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他们刚来这里当学徒，林宇对酒不太感兴趣，就当了侍应生。

　　“哪个品种？”谷微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撞在推车上的五个纸箱，吧台里的光线有点暗。

　　“雷司令。”

　　“嗯，我知道了，哦，对了，下班后去刷个副本吗？”

　　“啊，不去了，我妈安排我去相亲，我没时间了。”

　　“女方漂亮吗？”

　　林宇憨憨地笑起来：“还好，跟我挺般配的，重要的是她不挑。”

　　“你呢？你挑吗？”

　　“咳，我们这种人还有的挑吗？有个女孩子喜欢咱们就不错了，我就怕她知道我在城里没房子，可能就不愿意嫁了。”

　　“好好工作，攒点钱就买得起了。”

　　“谷微一，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也老大不小了，都二十六岁了。”

　　“你这是什么思想啊，二十六岁就很老吗？你没听说过三十的男人一枝花吗？”

　　“那倒不是，我先去看看包厢了。”林宇放下小推车，赶紧走进酒吧的包厢。

　　他摇摇头，弯腰伸手打开箱子，里面一箱十二瓶，他穿着一身的职业马甲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瓶雷司令走到货架旁边，食指划过一个个标签，很吃力地看上面的标签，终于看到最上面的一瓶过期了。

　　实际上酒一般是不存在过期的，但是有一部分比较注重口感的品牌会给出一个时间段，大约五六年左右，这个时间内酒的口感会比较好。

　　他拿下口感保质期过了的酒放到吧台底下，在工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群人走进来。其中一个声音很耳熟，他正在跟结账处的薇姐咨询：“你好，请问V309在哪儿？”

　　薇姐一听是v开头的包厢，眼里立即射出两道光，进他们这里的多半是普通包厢，如果是V开头的，那一定是提前预定的很注重隐私的客人：“从这里进去上三楼第九间就是了。”

　　他转头回过身看到了从门口中走进来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西装笔挺，左脚有点跛，但还是尽量走端正了。

　　一身的书卷气与这个酒吧完全格格不入，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斯文稳重，薄唇抿着，似乎很厌恶这里。

　　他应该有三十六岁了吧？竟然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一点都不老。谷微一想着。十年，他已将变了很多，从一个少年变成了青年，原本的寸头也成了颇有艺术气质的及肩碎发，他应该认不出自己了。

　　那人右手拎着公文包匆匆走上三楼，果然没有注意到吧台上的年轻人。接着又有五六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们同样是V309的客人。

　　谷微一有点好奇他们聚在一起干什么呢？于是擅离职守走到薇姐旁边：“他们预定了吗？”

　　“预定了，这几位可是大金主，咱们这里荒凉了这么久，总算有些人来了。”

　　“我能看看他们的预定信息吗？”

　　“干嘛？以前你从不在意这些事，难不成这次有你认识的人？”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蝼蚁会认识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吗？”

　　“也对啊，行，你只看一眼，不要泄露。”程薇打开电脑，调出了V309的包厢信息，他看到包厢的预定者是东州生物制药，而叶凛是研究植物的，应该是要商讨什么新药吧。

　　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妖娆干练的秘书，右肩挎着一个限量版的某品牌手提包，做工细致。秘书旁边还有两个保镖。

　　谷微一猜测这可能是某公司的老总吧。

　　“谷微一！你不在你的吧台好好干，跑那去干什么？”经理卢频岸走过来，他本想亲自去迎接这次的大人物，谁知却看见谷微一玩忽职守。

　　“卢哥，我只是来这边聊聊天，马上回去。”

　　谷微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就看到卢频岸一脸谄媚地笑容对老总点头哈腰，那姿态恨不得跪下来给人舔舔皮鞋。

　　老总跟他说了几句，他们隔得太远了，谷微一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卢频岸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不成是要在他们这里大摆宴席？

　　谷微一定定地站在吧台后，看到卢频岸带着老总上三楼。

　　他的心思已经被叶凛的背影带走了，他无心工作，一个客人从舞池中走上来点了一杯鸡尾酒，他按配料做了一杯给客人。

　　经理走下来，一边打电话一边骂骂咧咧的，谷微一只听见是门口的保安拦了几个女人，而那几个女人就是V309要的人。

　　他默默低头，当做没听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喂！谷微一。”

　　“卢哥，什么事？”

　　“你去门口把那几个女的带去V309。”

　　“我还要看台……”

　　“让程薇替你，赶紧去！”卢频岸骂了一句，之后又赶上去，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一会儿你进去之后不要惹怒那几位客人，尤其是刚刚那个带着女秘书来的。”

　　“他是什么身份啊？”

　　“他可是东州生物制药的老总，另外几位都是东科大的教授，一会儿你上去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要绝对保密。”

　　“放心吧，卢哥，我什么时候不靠谱啊。”

　　“你小子，就属你最靠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撞了里面的人，要不然咱们小店就该关门了。”

　　谷微一下楼，看到保安亭外站着五个腰细腿长、貌美肤白的女人，身上穿得有点单薄，他一眼就知道她们大概做什么的了。

　　“张叔。”谷微一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把软中华塞给保安，“我来带他们进去，上面催得紧。”

　　“行，看在这包烟的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还是张叔你好，记得把录像带删一下。”

　　“行行行，就你小子鬼机灵。”张叔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去吧。”

　　“你们五个跟我来。”谷微一整理一下身上的工作服，他穿的一只都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和一件黑色无袖马甲，右胸口别着一个名牌：谷微一，调酒师。

　　“一哥……”其中一个女人上来问。

　　“不要叫我一哥，叫我名字就好。你们是去V309吗？”谷微一不动声色地跟她们了解情况。

　　“是啊，我们在门外跟保安说了很久，就是不让我们进来。”

　　“当然，各位姐姐，外面最近查得紧，我们这个小店也不敢乱放人进来。我能问问是谁叫你们来的吗？”

　　“东州生物制药的老总啊，他说今天有一笔大生意，要说我们让客户高兴了……”

　　“咳咳。”一个比较沉稳的女人咳了几声，示意这个年轻爱炫耀的女人收敛一点。

　　“没事，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谷微一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进了电梯，走到三楼，六个人走到V309门口，他敲了敲门。

　　门是自动控制的，控制开关自然是在请客的主人手里。

　　“进来吧。您要的人带来了。”谷微一带着五个女人走进来，里面有三张沙发，中间一个茶几，茶几上摆了五六个水果拼盘还有五六瓶干红，他立即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两个保镖站在老总身后，老总坐在沙发正中央，右手搂着女秘书，另外两张沙发上坐着七个中年男人，叶凛坐在进门的正对面沙发上，从他进来到现在，叶凛的目光就一直钉在他身上。

　　地面有一块瓜皮，落在老总的脚边，谷微一看见了出于职业要求，他低头走过去，伸手捡起来，这时一直肥硕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腕。

　　谷微一抬头看着老总，后者堆满肥肉的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多大了？”

　　“二十六。”谷微一推开对方的手，将瓜皮扔进垃圾桶，“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谷微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暴怒：“回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看到旁边的五个女人分别坐到五个教授旁边，那五个老男人对她们上下其手。他缓缓转身，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老板，您还有什么事？”

　　“过来，坐这儿。”老总拍拍身边的空位，女秘书脸上有一丝嫉妒。

　　谷微一的目光看向叶凛，他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站在旁边，心里破口大骂：你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男女通吃吗？有几个钱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