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的横滨之旅》白茶_

2、拐到一个饲主 “白濑，

　　“我吃饱了。”很快，伊原放下了勺子，拥着被子，靠在了身后那厚实的枕头上。这些都是在伊原的要求下采购的。他拍拍床板招呼白濑，“快过来聊天。”

　　白濑回过神来，看着还剩半碗的白粥，嘴角抽搐，“你倒是吃完啊，你这是浪费粮食懂不懂。”

　　“……吃不完。”

　　“猫吃的都比你多！”白濑走过去拿起勺子敲了敲碗沿，手腕上的蓝色橡皮手带和青白色细藤珠链相互交错，他催促道，“快点，还剩一些。”

　　伊原也不言语，乌沉沉的黑色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白濑。

　　“……”白濑，白濑不敢吱声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除了一开始的那两天白濑有些战战兢兢，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濑很没有心眼地又恢复了他在“羊”里的颐指气使。伊原对此也没有说什么。于是这就构成了他们的日常相处模式。看似是白濑占据了强势的主导地位，但只要是伊原坚持的事情，白濑都不敢反驳。他打心底里害怕伊原，还是稍微吓一下就怂的那种。

　　说实话，伊原长得俊秀温和，没有一点攻击性。在阳光下，更是恬静得像天使，脆弱得激发人的保护欲。而这在白濑看来，就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连堕天使都比不上，再没有比他更可怕的了。

　　可尽管如此，白濑也没有选择逃离，或是像往常一样叫中原中也过来教训这个能够威胁他生命的人。

　　因为，他是那么的渴望拥有异能力。

　　白濑摸了摸手腕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珠链。想起了那天他去给伊原买被子时，被人围堵在角落里打劫的情形。那是他第一次和这些人正面硬抗，他清楚地记得，他指挥藤蔓轻而易举地撂倒那些身强体壮的家伙，看着他们从不可置信到痛哭流涕。他们在惧怕他白濑本人，这种认知让他第一次感到了身心舒畅，那种不用再躲在别人身后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的会上瘾啊。

　　这就是强者啊，能够自己掌控命运，拥有力量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哪怕是短暂的，也让他不舍得放弃，不愿离开伊原。

　　确定了伊原不会再吃了以后，白濑端起那小碗白粥，干脆利落地喝光了。白濑坐在床上吧嗒了一下完全没尝出味道的嘴巴，嫌弃地撇撇嘴。然后在伊原期待的眼神里，讲述着他在外界听到看到的一些消息情报，给这位足不出户的病人解闷，“最近镭钵街不太平——”

　　最近镭钵街不太平，不知从何时起，又流传起了八年前关于“荒霸吐”的谣言。

　　荒霸吐，日本东北地区的一种广泛的民间信仰，在横滨则特指八年前镭钵街的一场大爆炸。据传，这场爆炸就是荒霸吐的怒火导致的。这则谣言只在镭钵街形成初期流传过，往后在无人关注。

　　“中也最近就是去调查这个。”白濑说着说着就抱怨上了，“今天还和港|黑的一个小鬼走得特别近。外面都说他要抛弃‘羊’投靠港|黑了，他也不收敛着点。”

　　“然后你们就傻傻地跑去找人对峙了？”伊原不是个合格的听众，那嘲讽的语气听得人想揍他。

　　白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了，“是啊，我和柚杏去找中也求证了。他总要和我们说清楚的，不然‘羊’的人心就要散了。结果中也那白痴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就这么跟那个小鬼跑了。”白濑说到这，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歪了一下话题，“那个叫太宰治的小鬼真的很讨厌，中二病么，缠这么多绷带。”

　　伊原纠着被子的一角，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是有什么组织来找你们洽谈了吗，想要收录你们？”

　　“呃，你怎么知道。”

　　“虽然你们对‘羊之王’的态度一向都是理所当然，但这么不耐烦可是少有的。”伊原的嘲讽道。

　　“那是因为外面都传遍了中也那家伙……”

　　“那你们应该惶恐，而不是变本加厉底气十足。”伊原打断白濑的狡辩，“就算习惯了颐指气使，在这敏感期间还是会略微收敛的。”

　　“……”白濑还想说什么来辩解，但想到这些天伊原的分析能力，出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GSS，他们说只要拿中也的命来换，他们就会庇护‘羊’。”

　　GSS，全称Gerhard Security Service，格哈德安保服务公司。是最近和港|黑叫嚣得厉害的一个组织，而且相比于港|黑，它有白道的身份，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对于“羊”来说是个很好的归宿。

　　“呵，你信？”伊原斜睨白濑，脸上写满了“你是白痴吗”的字眼。

　　白濑炸毛，“怎么了吗？！我们好歹是能够在镭钵街这个混乱的地方立足的组织，还都是未成年人，足以说明我们的潜力！”

　　“离开了‘羊之王’中原中也，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羊羔而已。”伊原说话毫不留情，他指着白濑手腕上的珠链和蓝色像皮带，“喏，你自己对比一下，看看褪去这两样，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白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伊原的手指转向了白濑的脑门，他的动作虚软无力，却刀子似的伤人，“动动你生锈的脑瓜子想想，‘羊’有什么用，中原中也在两者间是什么角色，GSS这么一个丧家之犬到底是为什么叫嚣得这么凶。”背后有什么人在搞鬼。

　　后面这个他没说，以白濑这久未转动的脑子，就他说出来的那些都不一定能够想通。再说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其实对白濑、对他都毫无意义，没必要费那个心神。

　　说到底，GSS再怎么猖狂，都改变不了着是一家被本国抛弃的公司的事实，或者说，正是因为被放弃了，所以才猖狂叫嚣自己的强大，典型的外强中干。这么一个组织怎么可能去庇护“羊”，怎么庇护得了“羊”。

　　白濑想起了初见伊原的那晚，他犹如死狗一样被人撵着跑。如果不是中也，结城他们还被扣在港|黑，不，如果不是中也，他们那晚就没命了。

　　确实，离开了中也，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想通了？”

　　“嗯。”白濑握上了手腕的像皮带和细藤珠链，力量，只有强势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你说，中也，他，他真的要放弃‘羊’加入港|黑吗？”

　　“怎么，动摇了？不肯定了？”伊原的笑逐渐放肆，戏谑地看着白濑难堪的脸色。不过他好歹知道适可而止，“就算是假的，‘羊’信吗？”

　　“羊”不会信，所以他们为了生存会选择背叛中原中也，背叛他们的“羊之王”，那么，这则所谓的谣言就会成真。重力使这么一张好牌谁不想要呢。

　　虽然不清楚关于“荒霸吐”的谣言是怎么回事，但怎么看都知道是饵，要钓出什么不清楚。但却是一个导火线，中原中也、“羊”、GSS和港|黑……伊原若有所思，这波，港|黑赚翻了啊。

　　“白濑。”

　　“嗯？”

　　伊原正视白濑的眼睛，难得正经，“白濑，脱离‘羊’吧。”

　　“……”

　　“你知道的，没了中原中也，这场角逐里，‘羊’必然是最先被淘汰的。”伊原说，“除非你顶替中原中也的位置。”

　　白濑始终握着那两条链子，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从伊原那里回去之后看到的一幕——

　　“都怪中也，如果不是你那么晚过来，结城他们就不会被港|黑抓走了！”

　　“就是就是，一天天都不见人影。”

　　“你的异能那么强大不该保护我们吗？”

　　声声质疑、谴责，在外强大得令人闻风丧胆的中原中也被围困在羊群里，他双手插兜，语气十分暴躁，“我不是说了最近不太平，让你们不要去河对岸吗？”

　　在镭钵街，那些家伙还会因为这里是重力使中原中也的地盘，从而对他治下的未成年组织——“羊”有所忌惮，但出了镭钵街，那些人就不会收敛了，谁知道是谁动的手呢？何况偷酒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理亏。

　　但“羊”的成员丝毫不怕，他们群起而攻之，继续指责道：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结城他们被杀吗，就看着他们在‘羊’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我们还不是为了‘羊’好，想帮你分担一下压力。”

　　“中也，你得报复回去！不然他们会更加猖狂！”

　　……

　　那是白濑第一次没参与进去——猖狂的到底是谁啊。

　　最终，犹豫了许久的白濑是这么跟伊原说的，“异能力是一张好牌，只要有了它，就不用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担心什么时候死于非命。”他看向伊原，“就像你。”

　　“我没必要去看顾羊群，又没有好处。”白濑终于认清了“是‘羊’离不开中原中也，而不是中原中也离不开‘羊’”这一事实。他现在只觉得中也傻。

　　“嗯……恭喜你终于有脑子了。”伊原从来不介意白濑的话，不管白濑说什么，只要不妨碍到他就行。

　　“喂！”白濑举起碗筷，作势要砸。

　　“好啦好啦，别闹。”伊原正色道，“那些人已经追过来了，我需要换个地方。”

　　白濑：到底是谁闹了？！

　　白濑气结，真想把碗砸他身上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没有问“那些人”是什么人，这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好，我会帮你留意的，你有什么要求吗？”

　　“离开镭钵街，这里人员太杂了。”

　　“……嗯，我会尽快的。”白濑拎着碗筷站起身，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心中盘旋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你说，GSS的事要告诉中也吗？”

　　告诉中也，可以和异能力者结个善缘，以中也重情的性子，以后也会多条路，但“羊”必输无疑。不告诉中也，以中也对“羊”的重视，“羊”成功的几率还是蛮大的，那中也就有危险了……

　　伊原像是第一次认识白濑似的好奇地打量着他，直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嘛？！”

　　“我还以为你不会犹豫呢。”伊原摇头道，哪边胜算大是显而易见的，对于白濑这个极端利己的人来说，应该会毫不犹豫将“羊”卖了才对。

　　“这是一个针对中原中也的计谋，你插手会得罪港|黑的。”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白濑说完就拎着东西起身，晃悠着身体走出门，

　　“明天还给你带青菜粥，这个你吃得比昨天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