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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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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当拉姆瑟斯乘空来找鲁沙法时,曾经问他想要什么?当时他手上把玩着一串黑珍珠手炼和玛瑙手环,这是他特地从他国进贡的礼物挑出来的要送给鲁沙法,因为他觉得与鲁沙法很相衬,不过鲁沙法没有接受,所以他才问鲁沙法有没有其它想要的东西。
鲁沙法一听,顿时表情很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国王也真是,只会用送人东西的方法来讨人欢心吗?」
「不好吗?在埃及已经没有我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了。」拉姆瑟斯躺在鲁沙法的怀里,任鲁沙法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他将鲁沙法的手抓到唇边亲了一口:「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缺什么。」鲁沙法笑笑,另一手耙梳着那头暗金色美丽短发,他的手指既不像女性柔软纤细,又有很多硬茧,真不知道为什么拉姆瑟斯闭着眼睛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这让鲁沙法觉得好像一只大猫躺在自己怀里撒娇。
难得平静的片刻,不知为何鲁沙法觉得心里很满足。
「听你的口气……」忽然拉姆瑟斯伸臂勾住鲁沙法的脖子,异色眼瞳由下往上瞇着审视鲁沙法的微笑神情:「……难道在西台也有人送你礼物?是谁呢?」
鲁沙法失笑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起之前凯鲁陛下也有问夕梨小姐要什么,那时候啊………」一想起那段陛下与夕梨妃暧昧不清的日子,鲁沙法就忍不住想微笑,然后闲聊般说着他所记得的一些片段。
不过才说了一会儿,拉姆瑟斯忽然打断他:「鲁沙法,我很久以前就很想问你了,你都不会嫉妒与憎恨吗?」
「什么?」鲁沙法一下子没从回忆中抽回神。
拉姆瑟斯认真地问道:「我听你说你常进宫照顾夕梨和姆鲁西利的儿子,你怎么能做到?」
「………为什么不能?」鲁沙法被问得愣住了,彷佛他并没有特别想过这种问题一样:「狄鲁殿下正是需要人照顾时,夕梨妃才开始学习治国……」
「鲁沙法!」拉姆瑟斯转过身,双手扣着鲁沙法双肩,凝视半晌他才叹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太死心塌地、还是太傻?感觉你不是姆鲁西利或我的情敌,倒像是夕梨的小老婆,想起来还真令人有点生气。」
「夕梨妃的小老婆?」鲁沙法闻言忍不住笑了:「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形容词,不过可惜我只是排行第四,我前面还有死忠的赫帝三姊妹呢!呵呵……」
拉姆瑟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鲁沙法露出真心的笑意。
因为鲁沙法很少笑,几乎从来不笑。
至少在拉姆瑟斯印象中,鲁沙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他不是一脸提防警戒,就是板着脸叫他少招惹夕梨。
如果不是以上两种,那么一双浓黑双眉总是微微蹙着,清俊脸上罕见笑意,即使他不曾拒绝拉姆瑟斯,但也不曾表现出开心或高兴的神情,拉姆瑟斯觉得鲁沙法并不快乐,从来不曾真正快乐,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所以当拉姆瑟斯第一次看见鲁沙法的笑意时,忽然有些在意,因为让他笑的原因并不是自己。
这时鲁沙法停了笑声,自我调侃道:「这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同是男人,他不是没有嫉妒、愤怒、悲伤与寂寞的情绪,但是他只要能看夕梨小姐在这个世界生活,与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创造一个理想国家,他就很满足了。而且在他的想法里,夕梨妃对他的信任与爱护,某个层面来说也等于他的情感有了回报,这就已经远远超过鲁沙法的预期与渴望。
「………真是不爽。」拉姆瑟斯小声碎碎念道。
「什么?」鲁沙法没听清楚。
「没什么。」拉姆瑟斯一个翻身,将鲁沙法压在身下,双手开始在他身上来回游移:「只是终于了解到,我不是像你那么淡泊的男人……」
当男人向他索吻时,鲁沙法没有拒绝,只是透过男人金发间看着天空。
在夕梨小姐尚未封后,又因为与陛下的感情陷入僵局时,当陛下问她想要什么时,所以她回答是她要回到她的国家,但因为深深爱着陛下,夕梨小姐最后终于决定永远留在西台生活。
可是,他没有相同的勇气,毅然决然抛弃自己国家,到这个男人的光芒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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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刚破晓,法老婚礼便在惊天动地的欢乐歌舞中开始了。
「这一场庄重盛大的婚礼,让尊贵的神喜笑颜开,令法老与王妃得享祝福,在西台皇女成为两国女主人前,无人能出其右。」后世的诗人在莎草纸上,描述这场婚礼的辉煌盛大,只有后来拉美西斯二世与西台皇女的婚礼荣光压过这场婚礼。
法老的车辇将游行城中一周,然后到神殿中去接受神的祝福,过程中法老还必须献上祭品给九柱神,在神的面前宣誓完婚,最后后再回到王宫前接受人们的祝福与欢呼。
而诸国使者的车队将跟在法老车辇后,在神殿一齐见证婚礼后,再随着法老车辇一路游行回到王宫,先集聚于大殿宴会会场,等待重新整装的法老与妃子们进来,接着长达七天七夜的欢宴便正式展开。
当鲁沙法进到大厅,准备与其它国家的使节一起等待法老与王妃进来时,本来他是想趁这个空档,与聂芙特公主另外约时间私下谈谈,但是当他一出现后,各国使节与王族很快便上前向他打招呼。因为他是强国西台的近卫武官,又代表西台赠送珍贵的铁剑为贺礼,埃及法老更亲口称呼他为「西台贵人」,足见他虽非王族,但在两国王族眼中地位特别,于是纷纷上前与他攀谈。
「
西台贵人,贵国国王与达瓦安娜是否安康?我代表我王致上问候之意。」
「听说贵国达瓦安娜拥有铁矿开采的技术,又看到贵国赠送给埃及王的铁剑,实在令人羡慕!我国对铁也很有兴趣………」
鲁沙法无奈,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这次他身分又比登基那时更加正式,为了不辱西台帝国名声,鲁沙法只好尽力周旋于诸国使节之中,心却不由得一阵阵疲倦:真的好累……在这一刻他只想抱着狄鲁皇子在王宫后院睡午觉,想远远避开这些纷争……
这时,大门被打开来,走在最前面的侍从扬声高喊道:「埃及法老与王妃即将驾到!」
随着语声,全副王者盛装,头戴上下埃及王冠的拉姆瑟斯领着正妃缓缓走进大厅,侧室则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拉姆瑟斯昂然前行,一举一动充满王者威仪,脸上满是笑意;美丽的王妃则是全副盛装,款款地走在他身边,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珠宝便发生悦耳的撞击声,而黄金后冠戴在黑发上是那么雍容华贵。
「真是美丽的王妃,法老真是有福气,能得到这么美丽的王后。」
的确是非常美丽的王妃,若非鲁沙法心里早已将夕梨妃戴上后冠的那一幕牢记心中,也许埃及皇后那惊人美貌也会瞬间夺走他的心吧,后面侧室们尽管穿着打扮略逊于王妃一级,但也都是万中选一的美人,
鲁沙法站在人群中,看拉姆瑟斯与那群女子们走来,他心里不禁苦笑,一口气娶了这么多个美女,拉姆瑟斯果然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而拉姆瑟斯脸上的笑意更是无懈可击,那就是他明白的拉姆瑟斯了,不管心不甘情不愿,一旦决定做了就要贯彻到底,而且要做得令人无话可说,做得令敌人也佩服他,这就是拉姆瑟斯,一个永远昂然前行的坚强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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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法老与王妃就座之后,宴会便在音乐声中开始了,这场婚礼将会延续七天七夜,即使在夜晚也会点亮灯火、举国同庆庆祝。
「恭贺法老与王妃的婚礼,干杯!」
随着他国使者与埃及臣民的道贺声,鲁沙法也高举酒杯,在法老缓缓高手上的黄金酒杯时,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拉姆瑟斯身着王服看起来如此挺拔,宝剑在他的腰间闪闪发光。
鲁沙法一瞬也不瞬看着这个男人,这把铁剑是鲁沙法向夕梨妃提议送给拉姆瑟斯的,由他双手奉上的宝剑应该可以陪伴拉姆瑟斯开创新皇朝吧?
他看着拉姆瑟斯,想将那头暗金色的头发,刚毅俊美的脸部轮廓,自信的微笑,还有那双熠熠生光的异色眼瞳永远记在心里。
然后,静静离开。
此时宴会上应召而来的歌者拨弄琴弦,唱起了流传在尼罗河上的恋歌,优美婉转的歌声,引起了鲁沙法的注意。
你是我心的征服者,让我屈服于你的微笑之下。
你是我心的归依处,让我依偎你梦入眠海。
神说你与我注定相会,在莲花盛开之处。
请允许我献一朵莲花,来表达我的心意。
我永远的爱人,我用神后之心来宣示我对你永远忠诚。
我深爱的爱人,请用神后之心来表达你对我纯洁的爱。
一曲歌罢,令在场众人纷纷叫好,埃及法老也开口:「唱得不错,可还有其它的歌曲?」
歌者回答:「还有一首自古流传的恋歌,足以赞美法老与王后今晚的相会。」
拉姆瑟斯摆摆手,那歌者再次轻轻拨动了琴弦,开口唱道:
今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我与你泛舟来回徘徊。
今晚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呢,我与你在尼罗河见月之女神。
今晚你比月神更令人着迷,你的眼睛令我开怀。
有着美丽眼睛的人,请你到我的怀抱里来,做我的夜之神。
到我怀里的夜神,请你用你的魔力,引我进入眠之海。
今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我与夜神在舟上流连徘徊。
今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我与你在舟上流连徘徊。
今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呢,我与你在梦中来回徘徊。
鲁沙法心中一震,说不出的苦涩盈满胸口,已经听惯的船歌,为什么今天歌者唱来特别令他觉得心痛?
啊啊,是了………从今天开始,他已经下定决心,将拉姆瑟斯还给王妃与侧室们,从今以后能在拉姆瑟斯怀里听着船歌远远飘荡而来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那个人说,我是太阳神之子,拥有埃及的人,到我的光芒下生存。
但鲁沙法没有自信,自信能承受这份如炎夏之秤的阳光一样热烈、苦痛,充满考验与艰险的恋情。所以当他再次踏上西台土地时,一切就结束了。
他会在西台祈求神明护佑拉姆瑟斯真的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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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台王宫中,年轻的达瓦安娜立在王宫阳台上,算算时间,今天是埃及法老举行婚礼的日子,虽然宫内的人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此事,夕梨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感情这种事情实在太微妙了,而鲁沙法却又不是一个会主动追求幸福的人。
但正因为这样,夕梨才格外希望这个始终追随效忠她的青年能得到幸福,但到底对鲁沙法而言,什么才算是幸福呢?
不知不觉,她哼起了流传在西台的歌谣:
您如太阳,而我的心却是河边的石头。
您如太阳,可以融化坚硬钢铁,但我只是岩石。
若滚烫的石头放进冰冷的河里,会被划出悲伤的伤痕。
即使是河里的太阳碎片,也无法令我心的伤痕愈合。
歌声半途低微了下去,年轻皇妃若有所思。
「夕梨妃,您在想什么?」
夕梨转头,伊尔‧邦尼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没什么………..只是……只是在想拉姆瑟斯的婚礼就在今天吧…」
「嗯,的确是。」顿了顿,伊尔‧邦尼似乎看穿夕梨在想什么,他说道:「夕梨妃放心吧,鲁沙法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若是拉姆瑟斯………拉姆瑟斯本来就是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人,他是很有魅力的男人,鲁沙法似乎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可是鲁沙法如果留在埃及………唉,我该怎么说?我总觉得,如果鲁沙法永远不回来,我也可以体谅鲁沙法的心情………」那种在两个地方左右为难来回摇摆的心情,夕梨至少挣扎了两年,她最清楚那种心被两方来回撕扯的痛楚。
见夕梨烦恼的神情,伊尔‧邦尼本来不想说,但最后还是开口:「您可以放心,因为您与皇子在这里,鲁沙法一定会回来。」
夕梨奇怪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皇妃陛下,鲁沙法与您最大的不同一点在哪里,您知道吗?」
「这…………」
「鲁沙法的愿望很简单,若是他没有遇见陛下或皇妃,他一定是会娶妻生子,组成一个平凡家庭,就这样过了一生,他不是那种胸怀大志的人。」
所以同样爱一个人,夕梨为了凯鲁变得坚强,但鲁沙法却往往因此遭遇危险;而且凯鲁对夕梨是全心全意的爱情,但拉姆瑟斯对鲁沙法有多少情意,恐怕拉姆瑟斯自己都不清楚,所以鲁沙法无法鼓起勇气,像夕梨一样毅然决然放弃原本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且虽然他决定终身不婚,但构成家庭的两个关键──「所爱的女性」、「孩子」,都在西台,所以他一定会回来守护他心中最重要的两个珍宝。
「可是你这样说,我反而更觉得为鲁沙法悲伤……」
「………陛下,鲁沙法并不这么觉得,其实他的心中也有所盼望,刚刚那首歌是鲁沙法常常哼来哄狄鲁殿下的吧。」
「是啊,我常听见鲁沙法在哼,怎么了吗?」
「您知道吗,鲁沙法并没有把那首歌哼完全。」
您如太阳,而我的心却是河边的石头。
您如太阳,可以融化坚硬钢铁,但我只是岩石。
若滚烫的石头放进冰冷的河里,会被划出悲伤的伤痕。
即使是河里的太阳碎片,也无法令我心的伤痕愈合。
始终没有唱出来的那两句,才是歌者真正的心意。
歌者的心声隐藏在歌声后,歌声令人觉得悲伤,但歌唱者依旧追求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