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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章 ...

  •   河鸟在河边筑巢,农夫摘取果实。

      女孩们在编织,而你躺在我怀里。

      埃及在拉姆瑟斯一世的统治下进入第十年。

      这一年,西台帝国的使者团依旧平安到达了埃及王都——底比斯的大门。
      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黑发男孩张大眼睛,楞楞地看着眼前巨大的都城城门,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声:「这就是埃及首都…….」

      号称为世上无与伦比的百门之都,它那横跨尼罗河两岸,雄伟壮阔无比的身姿沐浴在夕阳下,闪耀着埃及人最喜欢的金黄色,于异国人眼里看来,彷佛在夸耀埃及永世存在的荣耀一般。

      驾驶着男孩所在的战车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他听见狄鲁的感叹,微笑道:「和哈图萨斯感觉不一样吧?」

      「埃及的皇帝统治这样的王都啊………母后…….」男孩的声音忽然硬生生打住。

      持着缰绳的青年空出一手,轻轻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要小心啊,即使是在与我国交好的埃及,也不可以随便向任何人暴露你的身份,知道吗?『狄鲁』。」

      叫做狄鲁的男孩乖乖点头,然后问道:「鲁沙法,我们会去见埃及皇帝吗?」

      「法老,要称法老。」鲁沙法停下缰绳,从战车跳下来,在伸手扶狄鲁下来时,他柔声道:「我们要先去西台的领事馆,今晚会见目前留在埃及的西台人们后,明天我会前去晋见法老,到时候你可以在王宫内逛逛,王宫外则附近有一个市集,里面卖用茴香腌的烤羊肉很好吃,无花果和葡萄也很新鲜喔!」

      狄鲁听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欢呼道:「哇!幸好我有跟来!」

      鲁沙法闻言敲敲狄鲁的头,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敢说啊!躲在行李中偷偷跟出来,若不是皇妃陛下特别允准,即使会误了行程,我也一定要先把你送回哈图萨斯可以!」

      鲁沙法知道狄鲁完全继承其母的好动活泼,但没想到吵着要去的皇太子竟然胆大到躲在行李中的一个木箱子里,晚上便溜出来偷吃东西,而他虽起了疑心,却直到出发三天才逮到这个小偷渡客,气急败坏之下本来要立刻将皇太子送回首都,这时皇妃陛下的特使赶来,允许鲁沙法带狄鲁前往埃及,但这段时间内狄鲁不可以皇太子身份自居,也需与其它人一同行动,才解决了问题。

      狄鲁伸伸舌头,不过他知道鲁沙法永远也不会对他真正生气的,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跟在鲁沙法身边,一同走进了底比斯的城门。
      *********
      自从两国进行频繁和平交流后,西台每年约一百多人在埃及活动,大部分是仰慕埃及文化的学生、其它还有教授知识的西台学者,和学习各项技巧的工匠,做买卖交易的西台商人更是两方往来络绎不绝,此外还有固定停驻埃及,办理各项事务的的西台官员,而总理这一切事务的,便是西台近卫长官。

      西台近卫长官鲁沙法每年会到埃及一次,停留十几日到近一个月不等,他在护送获准前往埃及的西台人到达埃及后,会在埃及停留十几日到一个月不等,在埃及的西台人若学成欲回国,或者打算在埃及就近找事做,都必须经过鲁沙法的认可,而一年下来整个领事馆在埃及的活动记录也必须让鲁沙法过目,所以近卫长官在埃及的时日虽短,其实行程颇为忙碌。

      鲁沙法领着狄鲁等众人走进领事馆后,带头的几个官员立刻上前致意,但当然也有人注意到站在鲁沙法身边的小男孩,对此鲁沙法只是轻描淡写道:「是我身边的人之爱子,这段时间内请你们多加照顾。」

      狄鲁就乖乖坐在一边,看鲁沙法立即着手处理各项公事。

      自从中午到达,鲁沙法只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坐在那里处理公事,他本来想帮忙,但想起母后告诫他千万不可以任意干预鲁沙法的公务,所以只是坐在一边吃着葡萄,然后不自觉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鲁沙法忙到一个段落,才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正要命令门边的士兵点灯时,发现狄鲁就这样趴在躺椅上睡着了,他不禁爱怜走过去用自己的披风给黑发男孩盖上,然后又回到位置上继续全神贯注的办公。

      只有一次,当王宫点起万千灯火时,鲁沙法眼神不禁移向王宫的方向,原本忙碌的手也暂时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

      当狄鲁醒来时,发现是香味和吵闹声把自己给扰醒了,他揉揉眼睛,跳下躺椅往发出喧闹声的前厅跑去。

      一进到前厅,只见鲁沙法坐在宴会前端,许多西台人席地而坐,正在尽情吃喝,鲁沙法的身边则有一个很美丽、装束华丽的埃及女子正与他谈笑,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孩,她身边的则站着一个小男孩,狄鲁进来时,刚好看见男孩扑到鲁沙法怀里撒娇。

      而鲁沙法正在对她们微笑,那是心情非常愉悦的笑容。即使在哈图萨斯,狄鲁都很少看到鲁沙法这么高兴,而且那位美丽的女性是谁?是鲁沙法喜欢的人吗?觉得自己被忽略的狄鲁嘟起嘴,叭达叭达跑到鲁沙法身边,找个位子坐下后便向鲁沙法撒娇道:「鲁沙法,我的肚子饿了,我可以吃这些东西吗?」

      「狄鲁你来得正好。」鲁沙法看到狄鲁过来,伸手为狄鲁理理睡到翘起来的头发后,微笑拉着他的小手向女子介绍:「来,我向你介绍,这位是聂芙特公主,她是法老的亲妹。」

      这位就是聂芙特公主?这是母后说她在埃及的好朋友啰?狄鲁立刻很有礼貌地鞠躬说:「见过公主殿下。」

      聂芙特公主看到狄鲁时楞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的露出迷人微笑:「你好,我是聂芙特,这是我的孩子图特,才刚满几个月。」

      鲁沙法则为狄鲁介绍那个与他年纪相当,有着浅金色短短头发与深黑色眼睛、脖子上戴着黄金项圈的男孩:「这个年纪比你小一点的,是公主亲戚家的孩子,名叫荷鲁斯。」

      狄鲁打量着荷鲁斯,荷鲁斯也瞇着眼看狄鲁,半晌相□□点头,伸手互握。

      「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要作朋友,以后荷鲁斯有机会来玩的时候,狄鲁你可以陪他在这附近走走,只是不能走太远。好了,现在你们带着图特到前面阳台去玩吧,你们可以跟厨子多要些无花果面包和羊肉、甜枣和葡萄汁,可是——」鲁沙法瞄了两个孩子一眼:「不许偷喝酒。」

      等到两个孩子抱着婴孩与食物离开后,鲁沙法向身边的侍卫做了手势,几个士兵立刻悄悄退下尾随两个孩子离去,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聂芙特公主一把抱住鲁沙法的脖子,用力在鲁沙法脸颊上亲了一口:「哈!双手总算空出来了!」

      鲁沙法无奈道:「公主!请不要这样!」

      「有什么关系?」聂芙特公主满不在乎地说道,但随即凑向他耳边:「那就是夕梨和姆鲁西利的儿子吧?长得还真像,你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吗?怎么敢带他来?」她还以为把荷鲁斯带出王宫已经很大胆了,想不到鲁沙法竟敢将西台皇太子带到埃及首都,不怕被人识穿吗?

      「不是我要带他来的。」鲁沙法苦笑着解释道:「是不小心被夹在行李中的,一起运来的。」

      聂芙特公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真不愧是母子。」

      鲁沙法和聂芙特闲聊几句,才问出心里最在意的一件事:「陛下……拉姆瑟斯最近好吗?」

      聂芙特已经坐回原位,闻言耸耸肩:「他就是那样,老是到处东奔西跑的,最近计划兴建的一座新神殿已经几近完工,所以最近他常常留在那里,跟工匠他们讨论相关事宜……之前我第十个嫂嫂,才抱怨说他怎么都不关心他的第十六个孩子。」话才出口,聂芙特公主露出尴尬的神情,讪讪道:「鲁沙法,抱歉……」

      鲁沙法却只点点头:「嗯,这我知道,离开哈图萨斯时哈娣有告诉我。」

      聂芙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后还是鲁沙法微笑打破沉默:「别这样,我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只是荷鲁斯有什么反应吗?」

      「他现在还小,只觉得自己又多了连名字都不大记得的弟弟,但拉姆瑟斯说再过两年,等他开始盖金字塔时,也许就是认真考虑荷鲁斯婚事的时候了。」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啊,」鲁沙法轻叹道:「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聂芙特忽然认真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变了很多,鲁沙法,你自己没有察觉吗?」

      原本准备举起酒杯的鲁沙法手停了一停,神色颇为不解:「我,我变了吗?」

      「以往的你行事坦率刚直,但难免有些冲动,不过这几年来你越发沉稳了。」

      无论是担任近卫长官或在埃及宫廷,鲁沙法的声望和评价都很高,虽然他不喜欢出风头,每当进宫时更是行事低调,从不惹是生非、倚仗权势而骄人,所以拉姆瑟斯的妻子与孩子们大多都能与鲁沙法和平共处,皇长子荷鲁斯更是喜欢他。

      可就某个方面说,聂芙特又觉得越来越难从这个神色平静、举止合宜的青年身上看出感情的变化,相较于十年前的豁达爽直,年近三十的鲁沙法感情彷佛都被收进了内心世界里,从不轻易表现出来,与霸气天成的兄长不同,岁月没有刻意在青年容貌上留下痕迹,却使青年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聂芙特俏皮一笑:「总之,我有点后悔把你让给哥哥了哦,干脆抢回来好了。」

      早已习惯聂芙特发出的惊人之语,鲁沙法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

      这时宴会也已经从喧闹到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纷纷起身告辞,聂芙特公主夫家的车辇也停在领事馆门口,聂芙特抱过儿子,带着由仆人抱着的荷鲁斯翩然离去了,这时候狄鲁脸红红地趴在椅子上,吃吃傻笑。

      「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喝酒吗?」鲁沙法皱着眉头,轻轻弹了一下狄鲁的额头,后者只是傻笑:

      「只有一口,但是荷鲁斯好厉害…..喝了……整整一瓶….才倒地…」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睡
      着了。

      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首次经历长途旅行所以太累了,他命令下人清理大厅后,就抱着狄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放在用柔软麻布铺着的床上,又将枕头拍松了垫在狄鲁的头下,狄鲁嘴里咕噜噜地说着什么,然后翻个身睡得香甜。

      鲁沙法爱怜地拍拍狄鲁的头,这才解开身上那袭正式使者服饰,换上轻便的短衣,他走到阳台边,再次看着王宫里的灯火。

      当聂芙特公主说,拉姆瑟斯已经待在神店好一阵子没回来了,所以明天进宫时应该也大概见不到他时,鲁沙法虽然表情上掩饰地很好,但他心里不觉一阵怅然,难道热烈希望见到对方只有自己吗?

      『哪,做我爱人吧!』对他如此轻佻说着的男人对他伸出手来,『我也想要认真的爱一个人,而那个人他也爱我,就你说的,单纯一点的就好。』

      『那么,只有几天也好,在这几天之内认真地爱我,我就是你的,』他这样对那个男人这样说。
      从那时到现在,转眼已经过去十年了,这份恋情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过,一如尼罗河的河水吗?鲁沙法无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那个人像星星一样,平凡人无法企及,只能等待星辰的俯视;但星辰却可以吸引住凡人的视线,主宰人们的命运?鲁沙法一直认为,两人之间的主导权,始终在那个永远都从容不迫、好整以暇的男人手上,因为仰望星辰的人不只鲁沙法一个。

      第十六个孩子啊……在这一刻,鲁沙法还是忍不住自嘲地想:我所能分到的部分,只是那个人的一点点吧…….

      有一颗星星在你眼里闪耀,我说那星星真美。

      你说那就是你,你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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