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此生温暖》萤窗

7、第 7 章

　　关于爱情，在我们还小的时候，那就是尽其所能，给予所有能给予的，不会去想结果，偶尔也会想以后，但更多的未来都是很模糊的。就像那只扑向烛光的飞蛾，只知道那是温暖的，但不知道为了这一刻的温暖会失去什么，可能就算知道了也愿意付出。因为年轻的我们，只可以看到当下。
　　少年的热情，突然开启的时候，都是按捺不住的，偶尔的耳鬓厮磨，时不时的情话，林郁觉得这个夏天也不是那么难过的，有展跃，有那间街角小小的旅馆，有风拂动的窗帘，还有一点不可言说的隐秘的开心。
　　林郁开始频频往舅舅家拿各种娃娃，那些娃娃，小小的，有的就是可以挂在钥匙扣上的，拿的的时候林郁还是会说，这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但是眼睛里的笑快要溢出来了。
　　我们在快乐的时候，总是不懂得，也不会知道，这种快乐其实是会偷偷溜走的。林郁在往后的很多年里，总想起来那时候拿着礼物奔跑在路上的感觉，心是自由，虽然没有翅膀，但是衬衫里鼓起的风，回眸看见的人，还有落在街角的秘密，都可以凭空令自己飞起来。
　　就这样偷偷约着会，在偶尔擦过的手，还有碰面时的欣喜，林郁觉得家里的一切都不再那么令他难过，只要真正长大就好了。
　　出成绩那天，天气很是闷热，林妈妈从早上开始就盯着时钟看，就怕不能第一时间查到成绩。舅舅低着头，悄悄跟林妈妈说：“我听说发短信可以知道，查电话也可以，家里没电脑，估计就记得要看清楚名字。”“哥，他自己去查就好，我就怕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他，咱们就不查了，小郁两个姐姐也看着呢，没事。我就怕考不好，我也不敢问考的怎么样。”“你别想太多，小郁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怨你。”林妈妈眼圈红红的，只是不住地去看时钟。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林妈妈的手机响了，林妈妈掏出来看，看到是林郁班主任打来的。“陈老师你好。””林妈妈，恭喜 啦！林郁考的不错，超过往年本科线40分，差一点就是提前批了，虽然是比之前在模拟考少了一些，但是发挥还是不错的。“”谢谢老师，“林妈妈哽咽着，“谢谢老师的关心，还要报志愿我也不懂，还要麻烦老师指导了。”
　　“哥 ，小郁考到本科线了，哎呀，这要跟他姑姑家说的。”林妈妈激动地嘴唇微微抖动，站起来的时候还碰到家里的茶几。
　　“幺妹，这是喜事，是要说的，你给家里打电话吧，别让人等着。”
　　“对对对，我这就打电话去。”林妈妈急忙拿起手机跟林奶奶打电话，很快家里就全知道了。
　　林郁在楼上听见楼下动静，知道家里都知道，但这不是他考的最好的一次，但考成这样也是情理的事情。林郁握着手机登陆很久，展跃没发短信来，不知道考的怎么样，相比楼下的欢喜，林郁有点闷闷不乐。本来就想好，看展跃可以报什么学校，那他就在那个城市选一个学校读就好，但是一定会容易找工作的专业。林郁静静想了很久，觉得可以学医学，不然林妈妈上次那样，他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他不喜欢这样的。
　　林郁等展跃的信息等到中午，展跃还没发信息，也没打电话。林郁心下明白，肯定是考砸了。林妈妈喊着吃饭，林郁怏怏不乐走下楼。
　　今天舅母也是一脸笑着，舅舅还倒了一杯舅舅，小华似乎是知道他的哥哥今天是有好消息的，也是乖乖坐着。餐桌上的菜色很丰富，感觉跟过节似的。林郁刚坐下来，舅母就忙着给添菜，林妈妈也是笑着。
　　“前几天去拆线，医生说长得很好，过段日子就好了，”林妈妈笑着说，“嫂子，你别忙了，他都这么大了，由他。“
　　“好好好，小郁你自己来。”说罢舅母才停下手，转而给小华剥虾。
　　“是啊，别忙了。”舅舅啜一口酒，慢悠悠说着，“小郁从小就有出息，以后要照看好你妈妈。”
　　“舅舅，舅母，我会的，”林郁说完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完饭，林妈妈要收拾桌子都给舅母拦了下来，叫着去喝茶聊天。
　　林妈妈心下也有了计较，转身去了客厅。林郁坐在舅舅旁边，正在和小华看着电视。林妈妈坐下来后，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疤，最近几天还有一点隐痛，“小郁啊，你想好报什么了吗？妈妈是不懂这个，你多跟陈老师说说，让老师指导一下。”
　　“对啊，小郁，这件事可是马虎不得的。“舅舅吸了一口烟，眼睛还看着电视。
　　”我明天去学校领报考指南，我会问老师的。“本来林郁想说想学医的，但是还没想好，也不知道展跃怎么打算 ，干脆就不说了。
　　“展家那孩子考得怎么样？你知道吗“”不清楚，还没联系呢。“话音刚落下，林郁手机就响起来，林郁一看是倩倩打的电话。
　　“林郁，你考的怎么样了。“”还行。“林郁抿了抿嘴，总觉得有点心虚。”“你肯定考得很好，下周一我生日你要来参加，我快要出去了，你要来。”“好啊。”林郁挂了电话，与舅舅、林妈妈一起聊着一些琐碎的话。
　　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在陈老师那里遇见展跃，拿完资料，出来，林郁扯着展跃就去卫生间。“你怎么昨天一天没联系我？”林郁盯着展跃的眼睛，展跃一下就避开。林郁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热。
　　“我家里昨天一堆人，我爸爸跟亲戚都在，我没时间联系你，后来太晚了就没找你。”“真的吗？”林郁立刻追问道。展跃扳正林郁的肩膀说：“我怎么会骗你。我知道你考的很好。“
　　”那你呢？““我也就那样了，家里多出点钱去哪读都一样。你想读什么专业？“
　　“学医，你呢。“”我随便了。你去那里我去那里。“林郁听完就笑了，眼睛弯弯的，盛着夏天里的光。展跃揉揉林郁的脑袋，推着他出去。林郁去找陈老师问学校情况，展跃就靠着栏杆，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
　　过了半小时，林郁出来了，“我去报N大，G城很多大学的。“展跃点点头说:”我爸也在看G城的大学，可以的。“
　　林郁刚回到舅舅家，在门口，就听见林妈妈在打电话，隐隐约约是在说学费什么的事情，林郁心下了然，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大姑和大姑父坐着，陈颖也在。林郁挨个叫了人。林郁一下就猜到，他们来干嘛。脸色一下就不好。林妈妈一看林郁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郁，跟妈妈到楼上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林郁跟着林妈妈上楼，还隐隐听到陈颖跟姑父说打人不对什么的，以后再打怎么办？
　　林妈妈握着林郁的手，摸摸他的肩膀，笑着说：“你外婆要是还在肯定很高兴的。你外婆最是疼你了的。“林郁憋着一口气，看着林妈妈笑着的样子，咬着牙问：”妈，你是不是要回去，为了我的学费？我可以去申请贷款，奖学金，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小郁，就算是不为了你，我还是会回去的，你奶奶打电话来的事情你也在知道。你爸爸再不好，也是你爸爸。我总记得你外婆生病的时候，你爸爸忙上忙下，眼睛都敖红了。“林妈妈拍了拍林郁的手背，”你爸爸在你小的时候，你还骑着他肩膀去玩。“”可是他打你，每次都这样，喝醉了就打人，清醒了就认错，每次认完错，下次还犯。““妈妈呢，没本事。你大姑父说了，你爸爸以后要是喝醉了，就不给他进门。你奶奶经常打电话 来叫回去。你放心，你爸爸以后打不到我，我不管他了。“林妈妈抚了抚林郁的背，慢慢摊开林郁握紧的手，林郁红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妈妈说：“那他怎么不敢来接你？”“你大姑父来接了，加上你爸爸待会就不够位坐了。”林郁听完不说话，低着头，林妈妈知道这个结一时半会解不开，接着说：“待会收拾好东西回去，也麻烦了你舅舅很久了，再住下去不像话，你爸爸就算以后来也要矮你舅舅一截，你别担心，你现在也大了，你爸爸不敢的。”说完这些话，林妈妈推了推林郁下楼。林郁站在楼梯口，刚好听见姑父在和舅舅说：“学费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以后也会照看好幺妹的。小郁几个姑姑也会看着，不给林胜乱来了。”舅舅吸了一口烟，问：“要是再打人怎么说？我家里虽然没钱，门户也低，但是也没得让妹妹这么给人欺负。”“是啊，我小姨勤劳能干，以前小姨被打我们娘家人是不知道，要是早知道，肯定是不许的。”陈颖愤愤地说，“我爸妈说了，只要小姨愿意，家里都有给她住的。”“这我知道，我们家对不住幺妹。林胜后来也是吓得失魂了，小郁他奶奶也说了，以后林胜晚上再敢出去喝酒，就不给他进门。林胜我也给他安排好工作了，再说孩子都这么大，小郁还要读书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林郁站了一会嗤笑了一声，想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明白，妈妈这么传统的人是不会离婚的，得了个保证也好，以后就有话柄了。傍晚时候，大姑父在酒楼请了一桌，说是给林妈妈娘家赔罪，林郁吃了几口就不想吃，倒腾了这么久，还是向现实低头。，林郁暗暗想着，以后工作了，就接妈妈出来单过，其他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吃完饭就被大姑父接回去，林奶奶不住说：”回来就好。“林爸爸忙着献殷勤，主动搬起几件小小的行李，还献宝一样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说是给林郁大学用的。林妈妈笑着接过来。
　　林郁看着“和和美美”的一家子，笑意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