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此生温暖》萤窗

2、第 2 章

　　S城是一个夏天很漫长的城市，知了的声音在午后拼命彰显它的存在感，太阳光炽烤着水泥地，镇里篮球场边有一扇朱红色的门半敞着，屋顶吊着一个风扇，里面一台缝纫机正‘啪嗒，啪嗒’地叫着，边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短头发的妇人，额上缀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手正灵活地扯着一个裤脚，双脚正踩着缝纫机的踏板，这条深蓝色的西装裤脚在她的巧手下，走线笔直，针脚细密；林郁躺着墙边的沙发床，其实也并不是一个沙发床，就是一个折起来的硬板床，这里很多人家家里都有这么一个家具，因着孩子不够房间睡的时候可以撑开睡在客厅，平时来人收起来就可以坐着了。林郁翻了下身子，脸朝着里面。
　　一阵刹车声响了起来，“阿姨，林郁呢？”展跃放好自行车，走着进屋就看见林郁还在睡着，看下快2点了，再不起来，待会又的来不及。林妈妈抬头招呼展跃口水，站起来把林郁叫醒，推着他去洗脸。林郁这时候还没完全清醒，被老妈一力推到里屋一个水槽边洗手洗脸，拖着步子，捡起角落的书包跟展跃勾肩搭背的出门去。两个男孩子跨上自行车，顶着大中午的太阳上学去了。“展跃，我跟你说，前几天在月考场上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排名就比我后那么几名，好像是隔壁班这学期刚来的，你认不认识？”展跃的眼睛里的光黯了黯，“你前一段时间还在念叨那个谁谁呢，今天就是别人了？”“你是不知道，他写完试卷都睡蒙了，还是我们老何叫起来的，起来的时候肉肉的脸上还是红红的压痕，就那么懵懵地走到讲台交试卷，真可爱！”林郁一脸傻笑，又去纠缠展跃去给他问那个人喜欢什么，有没有对象。展跃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是却是晚几天你也就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高二下学期是多少重要的啊，怎么可以被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子打乱了呢。吵吵闹闹过了一周，一天放学后，林郁拉着展跃去书店买东西。林郁一脸神秘问展跃，是要买公仔好还是买钢笔好。展跃心里咯噔了一下，低下头说：“你还是买钢笔吧，别的不合适。”“是吗，你送隔壁班花可不是钢笔，是个小公仔，你就不问我是要送给谁？”林郁扬着头问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展跃。“我送给隔壁倩倩的公仔是因为她是我女朋友，你买公仔干嘛？难不成送给你家姐姐？”林郁撅了一下嘴，又觉着这个动作很小孩子气，一下子笑开了，“我这是把月考那个小可爱的秋秋号加上了，我们聊了好几天了，还是倩倩给我找的。他要生日啦，我要送他礼物。”展跃没想到林郁这个呆子突然间付诸行动了，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敛去眼里的阴霾，看着林郁说：”你要不要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探听一下？“”上周你都不帮我问，肯定是不乐意，我才问倩倩的。“”我昨晚才知道他跟我一个辅导老师上课，我上周不是家里有事没去吗，不知道他也去了，本来要和你说的，你就说你勾搭上了。“”真的？你去给我好好处好关系，我跟你说，你要是帮我追到人，朕重重有赏。“
　　此后课间活动从以往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用林郁的话说，展爱卿这是立下大功劳，待他日登基必定是要重赏。展跃家爸爸是做装修生意的，妈妈是居委会的，展跃从小就耳濡目染很会跟人打交道，而林郁家跟展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过是林家爸爸在林郁小的时候每每酗酒后被林妈妈说一两句就打骂林妈妈，因着这些事情，展妈妈作为居委会的常常上门来劝说，久而久之，展跃在展妈妈跟展爸爸嘴里听说过无数次这么一个读书好，长得好的林郁，终于在高一这一年分到一个班了。毕竟展跃晚晚补习还是读不过林郁这么一个随便读读的人。高一分班为了均衡没有快慢班这么一个理念下，他们就凑到一起。高一时，展跃一看到林郁，就觉得怎么有人这么好看，完全按着他喜欢的样子长得，两个人顺利成为哥们儿。展跃很是照顾林郁，叫他早起上学，给他带吃的，给他打热水。这些都是兄弟应该做的事情。一些小小的礼物，做的笔记也是托过展跃带的，也通过展跃约着出来一起玩，这时候就是四个人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吃东西。
　　某一天，林郁偷摸着问展跃：“诶，你初三就和倩倩在一块了，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就是倩倩给我递了一封信，问我什么时候篮球赛，我觉得她长得也不跌份，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再说他爸爸跟我爸爸生意上有往来，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这不是想借鉴吗，看来没什么可借鉴的。“林郁难掩一脸失望。“是我对你不好了吗，你非要找对象，他要是喜欢女孩子你怎么办？”展跃话一出口就知道完了，搞不好不能粉饰太平了。林郁正沉浸在小可爱最近跟后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越来越熟悉了，还好几次带着一起来吃饭，要怎么先下手为强。“啊，你刚刚说什么？“林郁抬起头问，”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啊。“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办，但我问你，他要是喜欢女孩子，你怎么办？怕有毒没得做了。你好好想想，开学就高三了，你还想着这些做什么？不读大学了？“展跃心里侥幸林郁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笔记自然是没给，林郁一切东西都应该是他的，第一段感情也应该是。林郁趴在桌子上，觉着自己要失恋了。突然林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桌而起，”对了，我周末约着他一起去看碟片，就【断背山】，刚好学下英语，你跟倩倩也来，到时候问一下就知道了。嗯，就这样 。你们俩要来。“
　　林郁挠心挠肺挨到了周五，却迎来当头一棒，倩倩跟展跃分开了，她家里打算送她出国，倩倩也说怕尴尬不来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小可爱也说刚刚和马尾女孩成功配对，周末要约着出去玩呢。林郁这下真的失恋了。最后电影也没看，周一中午几个人一起吃了饭，被秀了一脸恩爱。林郁恹恹得和展跃说：“只有爱卿你陪着朕了。”展跃心里惴惴不安，因为倩倩要分手那天问他是不是喜欢林郁？他一下就急了，一口否认，就怕倩倩一个嘴瓢，家里大人就该知道了，当下就同意分开，就怕倩倩捅到父母面前。林郁看展跃没说话觉得他是伤心了，拍拍他的肩膀，说：”爱卿,朕今天就请你吃饭，安慰你失恋的心灵。“展跃一下就笑开了，锤了林郁的胸口，说要吃穷他。过了没几天，暑假就来了。暑假期间，展跃经常给林郁捎带一些小礼物，有时候是出去玩的捡到的贝壳，有时候是在书店看到的一本书，有时候可能是家里亲戚带来的一点吃食。展跃心里盘算着，这么久林郁还是没有一点苗头，那是“药”下的不够重啊，不然就应该有点表示了，起码收礼物的时候 不要老是以为这是哥们捎带来的。展跃是校篮球队的，185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小麦色的肤色，笑起来阳光帅气，在球场在跳起来抢篮板投球的时候那是可以引起半个篮球场的欢呼声的。展跃是一个心有成算的人，学习上是没有优势可以来吸引人的，那只能展现一下优势的一面。毕竟林郁一向是懒懒的，不热爱运动，也不热爱打篮球，唯一的运动爱好就是被体育老师逼着跑800米的时候，那要引起他的注意起码要拖着他到篮球场见识到自己的魅力的时候。刚好暑假尾声校篮球队跟隔壁学校有一场友谊赛，接下来开学就是高三了，不可能在留在篮球队了，毕竟高考重要得多了。
　　展跃说这是高中之后最后一场比赛，开学之后是不会再打的了。在展跃软磨硬泡下，林郁才松了口说一定到场给他加油。那天下午体育馆很是热闹，一大帮荷尔蒙旺盛的男孩子，憋了一个暑期，正想着好好发泄。林郁学校篮球队这帮人基本暑假期间三不五时就约着打球憋着一口气要赢了临校，一雪前耻。临校的主力已经毕业了，这时充当教练的角色正在场边给他们队员排兵布阵。展跃一直的篮球队的队长，也跟着队员在商讨战术，一边要队员回防要快，进攻的时候不要畏手畏脚，一边拿着眼睛瞄着体育馆的门口，林郁还没来，但是他答应了，就应该会过来的。观众席的人挤着，都是各自学校的人，看了好一会，林郁还没到，场边运水过来的同学都到，眼瞅着快要开 始，林郁才慢吞吞从门口走过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展跃给他示意好坐在前排位置上，林郁一回头看到倩倩坐着，打了招呼就蹭过坐着。“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啊？最近怎么样了？” 倩倩一边看着场上的预备活动，一边看着林郁，“你不是不爱看这些，怎么来了。“”这不是展跃那家伙说这是他高中最后一场比赛，我就来看看。“倩倩后来发觉，其实她和展跃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极少两个人，不是一开始她，展跃，林郁三个人吃饭，要么就是后来跟着小可爱四五个人一起，谈恋爱也没做过什么事，很多时候倩倩和自己的小姐妹完，展跃和他的兄弟玩，大家遇见了就说一下话，很多人根本看不出他们谈恋爱了。倩倩想着我好歹长得也不差，也有人追，说实话分开了，两家人坐着吃饭也觉得和以前一样，所以也就释然了。倩倩看着林郁鼻尖上的那颗痣，突然觉得，输给这么好的人也不冤枉。一声哨响，比赛就拉开序幕了。对方今年加入一些新人，第二节下来之后，展跃他们落后了几分。展跃正安排着人，对方打得快攻，要大家保存体力，稳打稳扎，不要太多冒进，容易出错。场上的拉拉队喊的声嘶力竭，恨不得用声音把篮球镇进篮筐里面。第三节开场，展跃他们中锋没什么出错，防守也稳，终于最后扳回一点分数，总比分反超对方两分。展跃满头大汗，还是回过头来看林郁，看见他坐着观众席上，给自己比大拇指的手势，就觉得这场比赛是一定要赢的，赢了的话要下来抱一下他，就抱一下。第四节最后的时候，对方防守失误，展跃一记三分球把这场比赛拿了下来，堪堪比对方多了两分，体育馆的欢呼声快掀破屋顶。展跃跑下来，抱了林郁，男生的剧烈的心跳声，黏糊糊的衣服，林郁皱了皱眉头，，接着展跃就被队友推搡着跟临校的握手，约着下次再打一场。林郁一直没反应过来，听到自己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觉得这是因为天气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