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他人痴》慎思

1、流月亭闲宴 “姑

　　“姑娘，这河里的鱼可灵光着呢，像你这样乱捞一番，倒像是鱼儿在逗弄你呢！”
　　我正在河边玩得兴起，忽听得身后有男人的声音在嘲弄我，便回过头去，要与此人争辩一番，“我自有我的法门，何苦你为我担忧。”看这人装扮，大抵是个附近村里的书生，我又继续说道，“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你日日埋在纸间，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何能来笑我？”
　　那人却继续微微笑道，“那我们来比比如何？若姑娘捕鱼输给了在下，那姑娘岂非要自惭形秽，钻进河里不再出来了？”
　　我被气得甩掉了手里的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想着，待我探听到他的底细，必要让爹爹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是何人，家住何处，姑娘不记得了吗”？
　　他这回答奇怪得很，好像我们很熟一样。我便又仔仔细细地盯着他思索了一番，将将觉得这人确然异常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来。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正要脱口而出，这时，思绪却突然被打断了。

　　“贵人，该起床洗漱了。”是小宴的声音。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缓缓睁开了眼睛，小宴正端着盆水向我走来，“今日皇后娘娘在流月阁设宴，贵人可不能疏忽半分。”她就是这样，总是时刻记着各种规矩礼节，好似我依旧是闺房里的小姐，任由自己的性子胡来。
　　我答道，“晓得的。皇后娘娘是个性子随和的人，对嫔妃一向宽大，想来晚到一会也不会计较。”
　　小宴似乎有些恼怒，“皇后娘娘自是大度，可贵人更要时刻谨守本分，而今贵人正得盛宠，若此时行将踏错，就会被说成是恃宠而骄。”我慢悠悠地起身，只得让小宴伺候梳洗，我拿她是一点没辙。
　　“晓得了。母亲让你进宫陪我，原是为了管着我。”
　　“若贵人嫌奴婢碍眼，可随时打发奴婢出宫”。我寻思着，她一大清早便寻我不痛快，我尚未生气，她倒先委屈上了，可真真是奇怪。但鉴于她跟我是这宫里相依为命的人，便只得安慰道，“哪里的话，我自是离不开你，也盼你时刻在身边”。
　　梳洗完毕，我便带着小宴去赴皇后娘娘的宴会。春日犯困，加上昨晚睡不安稳，我的脚步便有些轻浮。路上碰到各色宫人，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地行礼。他们私下里议论我是这宫里近五年来最得宠的嫔妃，说皇上在我进宫后召嫔妃侍寝的次数才渐渐多了起来，说连太后都对我十分满意。我心里自是高兴的。荣华富贵，未拥有时，并未觉得有何贵重，得到之后才晓得个中滋味实是美妙。
　　待我到时，流月阁里已渐渐地聚集了些许嫔妃，大家都围坐在石桌前，等待皇后娘娘的到来。我虽得宠，但只是个贵人，便坐得离皇后稍微远些。宫中时光大多无聊，便常常只能借这些活动来打发打发日子。沈妃说，“听闻近日城里出了个新画师，很是受人追捧，很多官宦人家都指定让他画像，若哪日能进宫来给我们作画，可有趣了！”沈妃的画技极好，想来请人家作画是虚，比试画技是真。
　　皇后娘娘却说道，“宫里画师颇多，不见得就比不上他。况且，皇上一向不喜这样的事。”
　　我在心里暗暗记了一下，却有些疑惑，皇上是不喜招人进宫，还是不喜画师给嫔妃作画。因我进宫时间短，对于皇上的喜憎了解并不全面，便只能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地搜集，免得不小心触犯君威，导致小命不保！既然想不明白，便当成皇上两样都不喜欢，以后绝不提起这样的请求吧。
　　我正暗自思索，忽听到有人谈到我。“皇上若不应允，便让高姐姐去求一求，想来皇上必会答应。”原是同我一起入宫的潘才人。我答道，“妹妹说笑了。”嘴上虽是这样答道，心里却在犯嘀咕，若我真向皇上提了这样的要求，皇上会应允吗？
　　皇后娘娘却突然看向我，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我说，“这样的事，高贵人莫要去叨扰皇上，做好分内之事，服侍好皇上，就是最大的福气”。
　　我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训话愣住了，下意识地答道，“臣妾明白了”。可心里却越来越疑惑，这事究竟是如何会触到皇上的逆鳞呢，一向温和的皇后竟如此谨慎。皇后的话音刚落，原先热闹的玩笑声静寂了好些，除了潘才人和我，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这真叫人摸不清头脑。可我位分低，自是不好开口询问。
　　只见皇后娘娘又继续说道，“今日春意盎然，碧波荡漾，不如一起泛舟游湖共赏风光。”大家的兴致又起来了，便纷纷准备好装束，让宫人备好船，大家转移到游船上去。我想起晨起前做的那个梦来，那可真是个奇怪的梦。
　　我又想起昨夜皇上来我寝宫，似是喝了很多酒，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随行的宫人也脚步紊乱。当时我正在把玩着梳妆台上那些珠宝首饰，皇上进来抱住我，问我，可是真心待他。我不曾料到他竟对我如此上心，一时间楞在那里。他却径直地走向我的床，边走边说，无妨，总有一天，朕也会让你对朕付出真心。我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可我没有料到，皇上待我竟是如此真心真意。
　　游船在湖里慢悠悠地驶着，我倚在榻上有些犯困，便想着睡一觉补补眠。我正睡得半梦半醒之际，就被小宴叫醒了。小宴说，皇后娘娘让大家一起来吟诗作对，方不可辜负这秀色。我实不擅长这些东西，真是头疼，也只得作陪，免不了被一顿嘲笑。
　　宴会结束上岸时，我咳嗽了几声，大抵是吹风着凉了。皇后娘娘关怀地问，“许是着凉了，回去后让太医仔细瞧瞧，小心身体”。我对皇后娘娘感谢一番后，便让小宴扶着我回了宫，准备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