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9、第 9 章 左宇浩

　　左宇浩有了目标——找到齐林。他通过以前的同学关系打听齐林的近况，但除了知道齐林和恋人分手回了老家以为就没别的什么消息了。他按捺不住，最终决定去M县找齐林。

　　那时他脑子发热，根本没想过要怎么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人——这个人的号码打不通，连家庭住址也不知道。可他满脑子就是要去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有齐林。

　　左宇浩在网上查寻了到M县的班车，没有从他老家直达的，必须先回A市转车去M县。离开家前他给姑姑打了电话，只说要回去上班了，又去奶奶的墓边呆了半天。他想，时间总是怎么不待人，或许错过了就真的难再找回来，他也不奢望齐林会回应他，也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他只是想把藏了很久的那点小心意告诉齐林，别人可以爱他，他也是可以的，就算得不到结果，他也可以放下了再重新开始。

　　回到A市后，他收拾整理了房子，把本就不多的东西送到本就是本地人覃耀文的家里，让他帮忙看存一下的，第二天他把租的房子退了，买了车票去坐上了M县的班车。

　　三月春风抚柳，桃花初绽，冬天已然睡去。

　　“所以，这就是样子。”左宇浩说着话，已经记不得自己喝了几杯几瓶了，“很可笑吧，你们就当萍水相逢一场，听个故事吧。”面对两个陌生人，吐露出自己一直未向人倾诉过的感情，他竟是觉得说出来后轻松了不少。

　　何朔一直没有打断他，知道左宇浩喜欢男人以后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他只是更好奇这个陌生路人的感情——原来现实生活里还真有这样的人。

　　而唐海涛，不愧是唐海涛，神经粗大如他，他竟是豪放地拍了拍左宇浩的肩，说：“兄弟我虽和你认识不到一天，但是就感觉和你聊得来！管他男人不男人的，能上男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嘛!你这个忙，兄弟我帮了！”说着就打开手机，准备给关系好的同事敲个微信，帮忙找找人。

　　“你们都不觉得……觉得恶心吗？”左宇浩有些惊讶于他们两个都没有排斥他。

　　“你是想让我们恶心你吗？那我可以试试”何朔说着就努力做出一副要呕吐的动作，唐海涛还很配合他的演出：“哎哎哎，都叫你在外面玩得小心点吧，看吧，现在有了吧，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吧……”

　　“找打吧你？”

　　“哈哈哈哈……”三人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找到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何朔言归正传。

　　“没想过，找到了再说吧。”左宇浩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齐林，男，91年的……我把信息发过去给我那几个哥们试试哈……”唐海涛也不含糊，敲着微信说。

　　“谢谢。”左宇浩十分诚恳地道。

　　啤酒喝多了有些尿意，何朔起身去上厕所，他本来酒量也不是很好，这时走路有些晕乎乎的。左宇浩和唐海涛有聊起了别的。他路过一对情侣的桌边时，被正端着酒盘的服务员不小心碰了一下，没站稳身子撞翻了那桌女孩的酒水，洒到了女孩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和何朔都在说对不起，一时间不知道谁在给谁道歉。

　　女孩连忙去扯纸巾去擦，那男的也站起身来给他递餐巾纸。左宇浩和唐海涛听到何朔的声音朝那边看过来，一眼看到了那个高挑的男人。

　　“齐林……”左宇浩瞪大了双眼，他怀疑是自己喝多了。

　　“诶，不是正聊游戏吗，你这话头也转得太快了吧。”唐海涛还嘲乐他几句。

　　“不是……是真的齐林，我看到他了……”说完就起身往那边走去，也不顾满头问好的唐海涛。

　　左宇浩走过去，站在何朔旁边，打量着正低头帮女孩递纸巾的人，他喉头吞咽了一下带着些疑惑，试探着问：“齐林？”

　　那人闻声抬头，也是惊讶得愣住了：“浩……浩哥？”

　　何朔这才知道这个人就是齐林，真是无巧不成书，刚听完他的故事就遇到了主角。再细看那人，和左宇浩描述的一样，有着一双桃花含水般的美目，个子也自己高上几分，要是换了一身衣服还真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那女孩见两人是认识的，故也站了起来顺便拍拍了衣裙，笑着说：“原来是齐哥朋友呀，真巧。”说着向左宇浩示好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李佳怡，齐哥的女朋友，哦，应该是未婚妻了。”

　　“女朋友？未婚妻？”左宇浩皱着眉头看了眼女孩的手，并不打算跟她握手。

　　“之前是女朋友，订了婚就该是未婚妻了嘛。”李佳怡以为左宇浩没太明白，解释说，“我和齐哥是从小认识的……”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左宇浩打断了李佳怡的话，眼睛狠狠瞪着齐林。

　　不知是不是何朔的错觉，他觉得左宇浩这个时候已经怒火中烧了，随时可能要爆发一般。换做别人或许不懂，但是刚听完故事的他是知道的，齐林应该也是喜欢男人才对，怎么突然就有了未婚妻。

　　“嗯……家里介绍的，况且……”齐林还不知道左宇浩是知道他和刘景天的事的，“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也是巧了。浩哥怎么会在这的？”

　　“我来找你的。”

　　“找我的话打个电话就……哦，我以前的号码和绑定的微信没用了，现在换号了……”

　　齐林还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一个拳头朝自己脸门挥来，不出意外地砸在他脸上。他吃痛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衣服领子又被左宇浩拽着提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拳，还伴随着李佳怡的一声尖叫和左宇浩的怒吼。

　　“我是来找你的！我他妈是来找你的！”

　　“那你他妈发什么神经！”齐林也怒吼道，死死捏着左宇浩拽他领子的那手。他只觉得自己被揍得莫名其妙，本还有重逢旧友的惊喜，没想到是这样的开端。

　　“这女的怎么回事！”

　　“我女朋友！能有什么回事！你是不是怪我没给你发请帖……”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宇浩打断了。

　　“滚你妈的女朋友！刘景天呢！你和刘景天怎么了！”

　　“……”齐林被左宇浩的话惊住了，他反应过来——左宇浩是知道他和刘景天的关系的，而刘景天的存在说明了他是不肯能会喜欢上一个女的，甚至还要和她结婚。

　　左宇浩从来没想过自己再次看到齐林会是这样的场面，以前提齐林挺身而出的拳头都是挥在别人身上的，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拳头会有打在齐林身上的一天。他幻想过很多次再遇到齐林的场景——齐林或许是一个人，因为伤心而醉酒，那他就陪他醉；又或许齐林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牵手了，那他祝福他。但决计不是现在这样！拿一个无辜女孩子的终生幸福当自己爱情的陪葬品！

　　左宇浩缓缓松开了拽着齐林的手，冷冷地盯着齐林：“我真他妈看错你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何朔这时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地就追了出去。也不顾酒吧里引起的骚乱要怎么收场，反正还有唐海涛在，至少有人买单的。

　　出酒馆后，何朔真是恨不能自己马上腿长个十公分，左宇浩未免也太快了吧，眼看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大，喝酒后身体还有些软绵绵的，他喊道：“喂！喂！左宇浩！妈的，你腿长了不起啊！等我一下行不？”

　　左宇浩似乎冷静了些许下来，他停住脚步，等到何朔追上他来。他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只给何朔，自己也抽了起来。良久后，他才说：“抱歉。”

　　“嗯？”何朔正吐出口烟，转头看向他，“抱歉什么？”

　　“抱歉……让你们看了笑话，还添了麻烦。”

　　“啊，没什么，谁喝了酒闹点事不也正常。”

　　“嗯……也是……”

　　“那你这算是找到人了吧……”

　　左宇浩一愣，转念一想，也对，他本来就是来找齐林的，现在人找到了不说，人家还有未婚妻了，要结婚了，只是自己的那点心意再也开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