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3、第 3 章 吃完面

　　吃完面，离和唐海涛约定的时间也还有二十分钟，何朔给左宇浩递了支烟，两人就抽着烟慢慢向目的地走去。何朔知道左宇浩不是本地人，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就想着带他认认路的想法，一边走一边给左宇浩介绍周边的事物。何朔一直滔滔不绝，左宇浩也就一直安静听着，大概都是性子使然。何朔从小身边玩伴就不少，和同学关系都处得不错，又因在车站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虽没有害人之心，但也有十分警觉性和戒备心。像这样两个人走着，何朔却也一直和左宇浩保持着一些前后，不似和唐海涛那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他可没有自来熟的习惯。而左宇浩就一直给人闷闷的感觉，一直处在被动位置的样子。

　　红馆酒吧在县城里南边新开发的片区，是曾经的郊外，由于近几年的开发和发展，入驻了许多大城市有的高级咖啡厅，KTV，酒吧，影院，商城等，深受年轻人的喜爱，这片区也无疑成了全县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红馆又是一家集烧烤、音乐一体的酒吧，比起那些讲究情调和品味的洋酒馆，红馆是最受大众喜欢的。

　　何朔和左宇浩到达红馆门口时，唐海涛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唐海涛换了工作服，穿了件蓝色的宽大T恤，上面印着花里胡哨的图案，下面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左手腕上带着一串不知什么材料做的木珠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嘻哈。

　　唐海涛一见到他们两个人就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快来快来，我都订好位置了，好好喝上一喝，打开心扉，再聊一聊我们这哥们的坎坷情史，明天醒来什么烦恼就没有啦。”

　　“这哥们叫左宇浩。”何朔帮左宇浩介绍他自己，而本人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嘴唇勾了勾。

　　待到订好的位置上，三人先是叫上了一打啤酒和一些小吃和烧烤。唐海涛是活泼的胖子，才一坐下，服务员开了几瓶啤酒，他就又对左宇浩这个人感兴趣起来。

　　“诶诶诶，哥们，快来说说你是怎么找暗恋对象找到这来的？”唐海涛捏了一块盘里的牛肉干嚼了起来。

　　左宇浩一时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他内心是很感谢这两个愿意帮他的人的，可要说给两个陌生人听，他又有点犯怵，又或许是陌生人，他又能肆无忌惮一些。他本是凭着一腔热血，说白了就是头脑发热跑来的，空在陌生的街头巷尾茫然找寻了几天，身心都是疲惫的，就连自己都快要觉得这样傻兮兮的自己是疯了。

　　看着左宇浩又沉默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何朔用脚在桌子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唐海涛，然后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左宇浩，说：“不是说了来喝酒的吗，还没喝呢，别理这个胖子，出来喝酒是寻开心的。”

　　左宇浩接过何朔手中的酒，说了声谢谢，仰头就灌了半瓶下去，像是在给自己灌点勇气。何朔和唐海涛也就这酒瓶子喝了起来。

　　“他叫齐林，和我一个大学的，比我小一届……”左宇浩开始慢慢述说起来，何朔和唐海涛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断他，当然也听不出“他”与“她”的区别，以为爱的那个人是“她”。

　　这时候酒店里驻场的歌手换了一个抱着吉他的小青年，缓缓拨动起琴弦，唱出悠扬的民谣小调。

　　或许所有的深情难忘都与第一眼的一见倾心有关。左宇浩第一次见齐林是在学院的“迎新晚会”上。迎新自然迎接的是新学生。学院要求每个系要出一个节目，大四学生基本不在校，都出门去搞实习和就业问题去了；大三的表示要以学业为重，要放眼于即将到来的实习和就业，及时补救之前挂科的学科，分身乏术。于是重任就落在了还未被就业和实习逼疯的大二同学和才进“虎穴”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偶像剧般美好想象的大一小朋友的肩上。

　　十月中旬，一场秋雨落下后，天气变得凉爽起来，银杏叶纷纷扬扬随风飘在整个学院，迎新晚会在星期一晚上7点。左宇浩被加入了宣传部的室友杨杰拖去到二楼音控室帮忙调控灯光音响。在看了各色炫技般表演的街舞，乐队，现代舞之后，左宇浩觉得有些乏味时，一道“铮铮铮”的筝声划开了左宇浩的困意，他通过音控室的玻璃窗往下看，只见偌大的礼堂舞台上只有一个人，一身淡蓝长袍，应是接了假发，发直垂腰，也是一根淡蓝色发带半扎着头发，一台古筝放于面前的琴架上，素手拨动着琴弦。灯光是也是蓝白色的，周围都是漆黑的，只有他周身那一圈光束萦绕着他，让他更显得出尘淡雅。左宇浩不懂音乐，他只知道那琴声袅袅荡得好听，只知道那玉手白皙拨得好柔，只知道那琴者偏偏生得好看。曲毕起身，主持人念到那人的名字，左宇浩心里“齐林”二字便挥之不去了，以致于后来再惊才绝艳的节目也没能入到左宇浩的眼。

　　再次见到齐林的时候，是晚会结束后一周的星期五中午，在食堂三楼的露天阳台上。不同与其他楼层的饭菜，这层楼都是些单点菜品，中餐西餐一并俱全，服务和外面的餐厅没什么区别，就是比其他楼层要贵一些，但有文艺青年独爱的露天阳台，所以成为了许多谈恋爱和小聚会的热门地点。左宇浩偶尔也和狐朋狗友喜欢来这里潇洒潇洒，装装逼。今天是他那个找晚会帮忙的杨杰，左宇浩干脆拉了寝室其他两人周阳豪和覃耀文一起来，毫不客气地点了一个火锅，就当寝室聚会。在等待上菜的时候，突然身后角落那桌传来乒乒乓乓碗筷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闻声回头，正看见一个身量修长的男生从座位上起身，他对面还坐着个女生，看样子已经被吓到了，桌边周围还站着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他一站直身体，就比旁边站着的那几个高出些许。

　　左宇浩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齐林。尽管没有了一身长袍和一头长发，但他就是凭那晚印进脑海的五官认出来了。左宇浩这才发现齐林原来是有这么高的，比自己矮不了几分。

　　“诶，那个不是齐公子吗？怎么惹事了？”杨杰好奇道。

　　“原来齐公子就是他啊，真是人红是非多。”周阳豪推了推眼镜，也认出来了。

　　“什么齐公子，什么人红是非多？他很有名吗？”左宇浩这才反映过来不只是他认得齐林，其他人都认得。

　　“你一天只知道打篮球踢足球的，又不逛贴吧，你知道才有怪。”请客室友说，“迎新晚会上，人家弹了一曲《渔舟唱晚》，长得也帅，气质也儒雅，就收获了无数少女的心啊，然后贴吧里就开始称他为齐公子。后来不知道怎么有人就开始说他那天其实假弹，只是作秀摆样子的，但是我们后台的人都知道那可是他真才实学，都是现场弹的。诶，浩子，你当时我也和我一起在后台音控室吗，所以你也清楚呀。”说着还拿出手机给左宇浩看贴吧里的一些关于齐林的贴子，形形色色好坏都有。

　　“嗯……”左宇浩只是草草看了眼贴子。

　　何朔和唐海涛听到这里的时候才惊觉原来左宇浩追的爱人是一个男人，但是他们并没有打断他，依旧听着。

　　突然“砰”地一声伴随着女声的尖叫，左宇浩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齐林身上。只见围站的人之中一人拳头重重砸在了桌上，那人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吼道：“会弹琴就是了不起啊，都他妈谈到别人女朋友身上来了！”大家这才知道又是狗血的一出争锋夺爱的戏码。

　　“我没有！你发什么疯！别乱讲！”那女孩也站起来红着脸扯着脖子吼道。

　　“你没有？！老子这几天打你电话都打爆了你没接一个！给你发微信你都说没空，然后就有空跟他在这吃饭！”

　　“他帮了我忙，我当然要请人家吃饭！不接你电话你还不懂吗！就是不想和你继续了！”

　　“好……好……”那人显然是气急了，咬牙切齿道,“掰就掰了！但你他妈这么绿我，你们两个也别好过！”说着抡起拳头往齐林脸门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