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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结局·血花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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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案和雪花案共同进行着。
以前在黑市和风如意打拳的日本选手奈奈子也被吸干血而死,然后是亚伦。这两个人毫无关联,为什么会以同样的手法死亡?真的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不对不对,有关联。”
阿元阿南去圣约翰酒店勘察了,小豆子则负责这起吸血案件。
“说说看。”
“探长,难道您忘了,乔小姐就是风如意。这两个和乔小姐有过节。”
“这么解释,根本就说不通。外婆呢,外婆的死,你怎么解释?”
“那个渔民说远洋公司的老董就去年那起案件的凶手。”
“小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最近市面上多了很多鸦片,很多证据指向远洋公司。申报那个叫冯天佑的记者在远洋公司卧底上班,拍到了老董的照片。”
“远洋公司的老董不是西蒙吗?咱们又不是不认识西蒙。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探长,您都被那个假乔小姐给迷得晕头转向的,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小豆子把照片放在了蓝那非的面前,蓝那非惊呆了,是那天在蓝家外面观看婚礼的女人,也是那天跟西蒙进入会议室的女人,更是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女人。
“探长,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卡帕多西亚。”
蓝那非震惊,他在过去一年看过的书籍里看到:西方世界神话中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该隐创建了吸血鬼十三氏族。其中,拥有“死亡之族”之称的卡帕多西亚家族最为高贵而神秘,这个家族的名字也是创始人的名字。
卡帕多西亚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西蒙,蓝那非这几天在忙什么?”
“乔麦的外婆死了,他正在张罗她的后事。还有,圣约翰酒店的死亡案件,他被科尔逼得紧。”
明明蓝那非快被自己弄死了,卡帕多西亚却高兴不起来。“西蒙,过去一百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这……我不知道。我找到您的时候,您正在黑市打拳。”
“陈灿华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少了她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甚至……”有点想哭。
阿元阿南查看了圣约翰酒店的顶层,发现顶层除了酒店工作人员的指纹和脚印,还有亨得利的。
“如果凶手是酒店工作人,那就不难解释这些指纹和脚印了。对了,阿南,让你查当天工作人员的值班表,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其中有一个叫潘小兵的,当天得了重感冒,是他的朋友顶替上班的。不过很奇怪,当我把那个顶替的人的照片给潘小兵看,潘小兵说是不认识。”
“看来这个顶替上班的人很可疑,我们得赶快报告探长。”
蓝那非知道,吸血鬼听力异常,他不敢带那个渔民去医院指证乔麦,但他更不相信现在这个神秘都不记得的姑娘不是乔麦。他捧着一束荞麦花,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走进了病房。
“蓝老板……”
这眼神,这语气,是乔麦无疑。
巡捕房最近很多关于因为鸦片而发生的恶性事件。
“探长,现在有很多证据都能证明鸦片是从远洋公司流出来的。咱应该赶快逮捕卡帕多西亚和西蒙。”
“有证据,可是人家卡帕多西亚和西蒙根本就不在场。”
向来胆小的小豆子这次发飙了,“探长,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人,什么不在场证明,完全可以伪造。你不愿意抓他们,难道是因为她和乔小姐一样的脸。如果乔小姐是那样恶毒的人,根本就不配我们巡捕房所有人喜欢她!”
小豆子很笨,但是话少,愿意学东西,蓝那非才愿意把他留在巡捕房,现在的他,真的太聒噪了。
“来人!来人!”
“探长。”
“把小豆子关到牢里,没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探长,你真是昏了!探长,你真是昏了!”都快被关进去了,小豆子还是不依不饶。
乔麦不在,外婆走了,好端端一个家不成家。蓝那非叹了一口气,走到厨房,然后开始煮面。
锅里的水渐渐滚烫,然后开始冒着热烟。
水加热后,会产生热烟。这种现象,文化人是如何解释的呢?蓝那非把煤气一关,直接跑到了图书馆。
大厅里由于许多人的呼吸饱含了大量水汽,蜡烛的燃烧,又散布了很多凝结核。当天花板的冷空气进入,使大厅里的饱和水汽立即凝华结晶,变成雪花了。因此,只要具备下雪的条件,屋子里也会下雪的。
原来,室内下雪,不是不可能。
阿元一脚踹开了袁文才家的大门,北风立刻呼啸而入。
“你们是谁,凭什么踹我家大门!”
“少废话,巡捕房办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蓝那非把花放进了花瓶,然后看着乔麦吃了午饭才走。
科尔已经受到消息,巡捕房已经找了凶手。不过呢,照事情发展,蓝那非很有可能会维护凶手。既然如此,他先下手为强,杀了蓝那非。
“袁文才,三十二岁,自由作家,不,应该是亨得利背后的真正写手。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了亨得利的?”
“警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蓝那非不在,阿元审犯人审得有模有样的。
“案发当天,潘小兵得了重感冒,让朋友替班。可是呢,他朋友根本就没有去。不巧的是,当天有记者拍到了你的照片,我询问过酒店工作人员,他们说你自称是潘小兵的朋友,但是潘小兵根本就不认识你。”
阿元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他根本没证据。
“是,我是假装服务生,不过我确实没杀亨得利。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无论书写得再好,也没人看。只要挂上亨得利的名字,无论书有多烂,都会有人看。我到顶层的时候,亨得利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告诉我,只要帮他一个帮,他就会双倍付我稿费,并承诺以后我的作品都可以挂我自己的名字。我一时心动,所以就帮忙了。”
“等一下,两个问题。”阿元越听越糊涂,按袁文才的说话,他到之前,亨得利已经遇害了。“第一,既然挂亨得利的名字可以让你的书大卖,为什么你又会同意挂你自己的名字?第二,他然你帮什么忙?”
“亨得利遇害的前几天,他告诉我,他会在作家协会那里推荐我,有了他的推荐,挂我自己的名字,我的书就不愁卖了。至于他让我帮的忙是……”
“你倒是说呀!”
“我……我……”
“我什么我,既然说自己不是凶手,有什么不能说的?”
“亨得利让我把他……把他……”,袁文才眼睛一闭,心一横,“扔下去!”
“扔下去!”阿元惊讶地站了起来,“袁文才,还说不是凶手!”
袁文才吓得摆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是他约我过去的!”
事情有些可疑,阿元把袁文才暂时收监了。嫌疑人没有定罪,最多只能被收监二十四个小时,趁这二十四个小时,阿元加紧时间,接着调查。
卡帕多西亚站在窗户边上,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堆资料。
地契、期货、股票、黄金、病例报告、购药记录……
“家主,没想到,亨得利一个入赘的女婿,居然靠着写书赚了这么多钱。他把这些财产全都换成了钱,又转到了妻子的名下,倒像是……”
“处理后事。”卡帕多西亚看过了病例报告,亨得利得了癌症,自知时日无多。要不然像这样急功近利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把作品的署名权还给袁文才。这个案子,无疑是自杀案。
“家主,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案子,必须是谋杀案。”
从哥本哈根进来的最新监听设备,蓝那非准备把这段录音拿去给科尔听。不过,乔麦所说的“必须是谋杀案”是什么意思?
蓝那非只能从监听设备里听到部分与亨得利生前接触,并且帮他处理财产的人名。他打电话给巡捕房,巡捕房立刻派人过去,结果发现那些早就不见了。
“巡捕房动作挺快的,不过比不上我们高贵的血族快。”西蒙早就按照卡帕多西亚的吩咐,叫手底下几个低等的血族把那些人给杀了,并且连尸体都毁了。
蓝那非知道的时候,完全确认亨得利是自杀的,并且乔麦一直在阻止他办案。他万万没有想到,善良的乔麦恢复吸血鬼的身份,会是如此恶毒的一个人。
“砰!”枪声响彻整个巡捕房。
“蓝那非,给我出来!”
科尔正带着工部局的十几个人和巡捕房对峙呢。
“科尔,大驾光临,不只有何指教?”
“这么多天过去了,凶手找到了吗?”
蓝那非这回真不是包庇袁文才,他运气背,亨得利明明是自杀,明明生气做了很多安排后事的动作,偏偏和他有关的那些资料和人都没了。没办法,自打做了探长,蓝那非第一次做了违心的事,在证据不足的情况,放走了袁文才。
“科尔,实在对不起,凶手在牢里暴毙了,我们扔到乱葬岗了。”
科尔压根就不相信。“蓝那非,你办事不力,这是逼我开枪吗!”
双方都有枪,内部枪战一触即发。不只是谁,朝天开了一枪……
“家主,不好了,事情败露了!”西蒙是带着报纸到的病房的。
“上海工部局高层科尔涉嫌偷盗法国皇室贡品,被带回法国调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时隔一年,蓝那非再次穿上了曾经的新郎礼服,来到了自己当初举行婚礼的那个教堂。
卡帕多西亚穿着香奈儿红色大衣和同款高跟鞋,走进了教堂。
蓝那非转身,看着那个明媚的女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卡帕多西亚的右肩“砰”地被击穿了,血像水流一样喷射了出来。
“蓝那非,你以为你这样杀得了我吗。”
眼前这个女人,皮肤白皙,嘴唇艳红。若不是知道了她做的那些毒辣的事,一般人以为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蓝那非终于明白,为什么乔麦在过去的时光一心求死,真正的她根本就是恶魔。
“乔麦,快醒醒!”
卡帕多西亚感觉自己的心被重重一击。过去一百年发生的事,如电影画面,逐一在脑海里上映。
“我杀了外婆,我还差点杀了你。”乔麦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原来真正的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蓝那非走过去,想抱着乔麦,谁知被她推开了。
“是我疏忽了。活了这么久,居然在心里养了个人出来。乔麦,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精分了精分了,又精分了。
“蓝那非,你是我的克星,杀了我,快杀了我!”
“乔麦,你我本一体,只要你安分,我可以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蓝那非,卡帕多西亚想用鸦片控制上海,想把上海变成她的王国。你难道想看到蓝老大和蓝乾玉死在你面前吗……”
精分的人,根本寸步难行。
乔麦是蓝那非的所爱,义父和乾玉同样。蓝那非颤抖地按下了扳机……
正义面前,多少人能做到大义灭亲。
天生的克星,注定要死在克星的手上。
“为了不死灰复燃,必须烧毁。”
上一次,蓝那非亲手下葬了乔麦;这一次,蓝那非亲手少了乔麦。此后,世间再无乔麦,更无风如意和卡帕多西亚。
“西蒙,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西蒙仰天叹气,“长生不老,何尝不是一种悲哀。我想家主心里是想解脱了,所以心里才会衍生出乔麦这个人。”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西蒙耸耸肩,“人世无聊,长睡不醒。”
民国三十四年九月三号,时光过去十九年,也是蓝那非在南京军校担任老师的第十个年头。
“你说说你,乾玉的孩子都上大学了,你怎么还没讨个老婆回来。”十九年的时光,蓝老大老当益壮。
“爹,我……”
“是不是又想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人家小日本昨天都已经签字投降了,这回没理由拒绝了吧。你看看你,还以为是以前那个小年轻,再拖几年,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蓝那非无奈地摇摇头,不做老大好多年的蓝老大真的越来越像七大姑八大姨了。
相亲地点在市区的一家西餐厅里,据说相亲对象是校长的女儿,刚过十九岁,蓝那非走之前还问过蓝老大,老牛吃嫩草,不太好吧。结果反遭蓝老大痛斥,那非清醒点,你身材这么好,是人家姑娘高攀了你。到底是谁之前还嫌自己老来着?
蓝那非按照约定的时间走向了约定的桌位。那个餐桌,有个梳了两只麻花辫、穿着粉色格子长裙的女孩子背对着他。
可怜的小姑娘,待会儿要被自己一顿数落。
蓝那非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
相亲套路,蓝那非这些年为了逃避相亲,练就了强大的嘴炮。他本来要开始各种数落的,没想到见到小姑娘的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眼前的这张脸,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十九年的一张脸。
“你好,我叫奇音,”奇音一笑,蓝那非觉得百花都盛开了。她的笑,蓝那非再熟悉不过。
“你好,我叫蓝那非。”
乔麦,你终于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