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入空门》九韶琳

13、田大爷劝慰落泪少女

　　早上莘莘起床的时候，一股秋风穿入颈脖间，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昨天还是夏天，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片云，只有头顶一轮烈日的夏天,体育课打羽毛球打得汗流浃背。

　　今天转变得如此突然？

　　妈妈穿着围裙将打好的粥端出来，看见莘莘穿着拖鞋站在阳台，赶紧叫她进来：“莘莘，不穿衣服要感冒了哦！快过来吃早餐啦！”

　　“嗯。”

　　她双手交叉抱着胳膊，哆嗦了两下，往卧室走去。换好了校服，出来喝粥。

　　莘莘下车的时候，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恶心。想来是刚刚糯米鸡吃多了。果然人不能贪心，平时自己就吃一个。今天因为天冷，就多吃了一个。她也很冤啊！不都说肉能抵寒吗？

　　“哟，早安！”梁世渊将一支豆奶贴到莘莘的脸上。

　　“早安！谢谢啊！”她接过豆奶。“你今天蛮早的嘛！”

　　“今天我要值日。”

　　“哦。是这样。”

　　梁世渊用手臂撞撞她的肩膀：“怎么样？你们班的人都还活着吧！文艺委员没有灭了你们全部？”

　　灭了他们？哦，想起来了。

　　梁世渊说的就是前几天合唱比赛出来的结果。原本，照理来说，1班那群候鸟在台上舞来舞去，给全校师生精神上造成极大冲击，应该就与第一名无缘了。怎么看，都是他们2班独领风骚啊！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也不知道评委少了哪根筋，居然认为1班在专业上面略胜2班一筹？好吧，其实莘莘内心也认为1班是唱的比较好的。可是他们班输出如此强大，与歌曲主题也很契合，怎么滴就落了下风，屈居第二？

　　这可把孙潇给乐坏了。还不是简单的乐，那是张扬得上天啦！一天到晚举着第一名的奖状在2班门口晃来晃去，假装和苏酥偶遇。

　　一遇上就阴阳怪气道：“哎呀！是苏酥啊！好巧哦！我最近有个烦恼，你说我要把这张奖状挂去哪里呢？要不，贴班门口，我又怕下雨弄湿了。还是过胶保护一下吧。这可是我们班的荣耀啊！你说也真是奇怪，我一直觉得你们班非常出色，第一名那是毋庸置疑的。怎么会？怎么就？你说老师都怎么啦？难道是慧眼识炬，发现我们班的与众不同啦？”

　　苏酥的脸仿佛被平底锅拍了无数下，莫不说话，直接回教室。

　　大家最近也都不敢惹苏酥，知道她自尊心强，也都乖乖不说话。

　　“我们不惹她，她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我们都尽力啦！”莘莘将吸管插进去，把塑料纸塞到梁世渊手上。

　　梁世渊很自然地接过来，也没在意，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其实我也不懂，就是一个合唱比赛，这两个人在斗什么？自己斗就算了，还拉着我们两个班一起斗。看吧，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1班和2班水火不容了。”

　　“水火不容？不至于吧。你还不是整天来找空谷，1班和2班该来往的也继续来往，没有断啊！你想太多啦！”莘莘咬着吸管，又轻轻拍拍胸口，深吸口气。

　　梁世渊瞧出端倪：“你没事吧？不舒服？”

　　“没事，早餐吃多了。急急忙忙吃了早饭又跑去坐公车，所以有点晕车吧。没事！”

　　“你干嘛不住校？你家那么远。住校不就行了！”梁世渊每天看她那么辛苦，早上起那么早，晚上回去那么晚，连动漫都赶不及，有些心疼。

　　莘莘摇摇头，极力拒绝：“我才不要呢！住宿费那么贵，不就起早点嘛，也不是什么事儿。把住宿费省下来，我都可以买好多本小说啦！好啦，别瞎操心，快点回教室！”

　　早读过后，莘莘还是胸口闷闷的，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弹。

　　“怎么了？”空谷转头看她，单就小后脑勺都看得出有气无力。

　　莘莘太难受了，实在无力，也懒得转过头：“我吃多了。现在还是很不舒服。不能怪我，都怪今天太冷，也怪糯米鸡太好吃。真的与我无关。”

　　空谷眼中既嫌弃又藏着心疼，他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为自己的贪吃不停找锅。“不过感觉你不是第一次了，你之前怎么解决的？”

　　她忽地转过脑袋，两颗眼珠子像紫葡萄亮着水光，殷切地问：“嘻嘻，你是要伸出善意的爪子吗？我要吃抹茶味的冰淇淋！吃了就没事了。”

　　“真的？”空谷甚是怀疑。

　　“嗯嗯，不骗你。我以前只要吃多了就吃冰淇淋，立马见效！”莘莘整个人都坐起来了，据理力争。她平时虽然花花小心思不少，但是为人还是实诚的。

　　空谷叹了口气，把她的脑袋摁下去：“我，去，买。”

　　莘莘占了便宜，被摁了脑袋也不吵不闹，沾沾自喜道：“早去早回！”

　　班长进教室，在黑板右栏把语文课改成了体育课。他放下粉笔说：“今天的语文课和明天的体育课对调一下啊！等下记得下去！”

　　体育课的时候，热身跑了两圈，老师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田野怕莘莘难受，过来问她：“你要不要去边上坐着？”

　　“不用了，我刚刚吃了冰淇淋，已经好多了。我想去打排球，我去器材室拿球，你玩吗？”多亏神仙的馈赠，她已经满血复活啦！转过身子，空谷已经在篮球场叱咤风云了。

　　“可以啊！”

　　莘莘兴奋地屁颠屁颠就去拿球了。

　　田野想找个地方坐一下，看见苏酥低着头，一个人朝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走去。她好奇，忍不住跟了上去。这家伙真就那么喜欢音乐？连体育课都忍不住？

　　可是和她所想不同，苏酥只是一个人坐在音乐教室门口的阶梯上。虽说是音乐教室，可是一中这种成绩至上的学校，音乐教室就是个摆设，一般没什么人往这边跑，更别提会有班级过来上音乐课！只有类似合唱比赛这样的大型活动，音乐教室才有存在感。

　　苏酥手环抱着膝盖，低着头，背部不时抽动。细细一听，好像还有啜泣声。

　　不是吧？搞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演哭戏？

　　她这种直男，实在不喜欢哭哭啼啼的戏码，想扭头就走。可偏偏身子跟冻住了似的，无法对一个哭泣的少女置之不理。

　　哎呀！她就大发慈悲吧！来解救一下无辜的少女！

　　“苏酥，你在这里干嘛？”

　　苏酥显然被吓了一跳，用手胡乱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关你什么事？这里我先来的，你去别地儿！”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土匪啊？”

　　苏酥白了她一眼，现在谁看着更像土匪啊？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吵架。你去别地吧。”

　　田野偏偏就不动道：“不要！我说你，一个堂堂的2班文艺委员，身为我们班的班干部，你要有我们班的风范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苏酥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扭头，不想看她：“我哭跟风范有毛关系？你少在这里跟我放屁，快滚！”

　　“偏不！我就要在这里盯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无聊啊！”

　　田野要庆幸此时苏酥手边没有称心的武器，否则这里立马成为凶案现场。

　　“你该不会因为合唱比赛第二名哭的吧！”

　　苏酥有些吃惊，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田野用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我的妈啊！还真是啊！你不至于吧！这有什么好哭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苏酥又变回一开始的姿势，整个人蜷缩起立。“我一开始制作了计划表，谋划了很多。全班人都配合我，忍受各种匪夷所思的指令，我很感动，也很开心。其实，我真的觉得我们班可以第一名的。你看，我们班的确在身体素质方面胜过1班，如果歌曲选得正确，第一名是有可能的。可是没想到，我还是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我都不想做这个文艺委员了！”

　　“不行！”
　　“什么？”苏酥不明地望着她。

　　田野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手搭在大腿上，脸凑到苏酥跟前说：“你必须做我们班的文艺委员。这么矫情的职位，只有你最适合了。而且，你这个大白痴，这次输了就输了啊！难道就只有合唱比赛啊？我们不是还有校运会吗？你也说了，我们班身体素质比他们班那群乌龟好多了，到时候第一名手到擒来！他们班估计垫底吧！可是我们班合唱比赛还是拿了第二名啊？证明什么？证明我们班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们全能吧！”

　　苏酥豁然开朗，终于笑了：“对啊！一个我们不拿手的项目，我们都能拿第二名。那校运会，碾死他们不分分钟的事情吗？田野，没想到你还是有脑子的嘛！”

　　田野戳了她额头一下：“你什么意思？本大爷聪明着嘞，那是不屑于和他们追逐分数名次。这些东西都是虚名，我一向豁达，从不在意这些虚无的东西！反正你就是别再哭了，哭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啦！不理你了，走啦！”

　　田大爷得意洋洋地走了。走姿也是大爷！

　　苏酥看着她的背影，笑而不语。

　　莘莘抱着球，等了好半天，才发现田野从音乐教室的方向走过来。她跑上前问：“你去那边干嘛？”

　　“没干嘛啊！撩了一个妹妹。”

　　额？莘莘想想好像不太对劲，但好像又没有不对劲。

　　好吧，不关她事，还是去打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