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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过天晴 浩浩荡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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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洪水终于在肆意奔腾一个多星期后,变得温顺起来。天空厚积的云层终于哭干了水分,变成了薄薄的棉花糖,一丛丛地点缀在蓝天上。走失多日的太阳重回工作岗位,卖力地倾撒着阳光直射大地。
从洪水开始退去时,各个避难点的劳工队便开始随水清淤。将沉积的泥沙随着褪去的洪水一起清理掉,这将为后来的清扫工作省下大量的力气。再加上这本是平民们自己的街道,大家便更加的卖力。
每天劳工队都会带回洪水退到哪里,哪些街道露出了水面,房屋被损坏的情况。这些都让避难点的平民们更加焦急和牵挂。
这天,托里管事从领主城堡开完会回来后,便吩咐瓦雅将所有人集合到体育场门口的广场上来。
瓦雅看着一脸严肃的托里管事,想着退去的洪水,颇为不安地问道:“所有人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托里管事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微眯着眼睛看着不安的瓦雅,说道:“是所有人,要宣布很重要的事情”。又顿了顿语气,微笑道:“是好事情,去吧”。
过了一会儿,广场上便挤满了乌泱泱的几千平民。大家都颇为不安,小声地讨论着。
“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让大家都聚集起来。”一个中年妇人担心地问道。
“我看是让大家离开这里了,洪水都退了”旁边一个高个年轻人颇为肯定地道。他一直在劳工队清淤,昨天他们队将下城最后一个街道清扫了出来。
“应该是,差不多能回家了”一个维修队的劳工也附和道。
周围其他的人闻言纷纷讨论了起来:
“终于能回去了,我家的房子怎么样了,担心得很,总算能回去看看了”。旁边一个女人带着欣喜和担忧的语气说道。
“可不是,最好房子能住,不然怎么办哟”。
“还有我家的地,这该死的洪水怕是将地里的庄稼都冲走了,现在要赶紧抢种啊”一个瘦弱的老农愁的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颇为担心地说。
“就是,就是,最好就是种土豆、红薯一类,不然这个冬天怕是活不下去”另一个老头皱着眉,语气颇为忐忑。土豆、红薯、玉米这些高产作物在这个国家很早就开始种植了,也为这个国家人口的增长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中年妇女听着大家的讨论,除了最初听着能回家脸上闪过笑容,后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每天还有麦粥,回去了,我们都没有粮食啊,吃什么?”中年妇女突然大声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众人这才纷纷反映过来。是啊,回去了吃什么,仅有的粮食都被洪水冲走了,饿着肚子等不到抢种的粮食。
回去没有吃的。这个结论飞快的在平民中传播起来。广场上出现了不安的骚动,脆弱一些的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有大胆的甚至朝着阶梯上的托里管事哀求道:“求求大人,不要赶我们走,让我们留下来干活吧,一点点麦粥就可以了”。
“梆、梆、梆”巨大的响动,让平民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托里管事旁边的卫队长是个强壮的黑脸男子,看着越来越吵闹的平民们,用铁管狠狠地敲击旁边铁栏杆,看着安静下来的平民说:“让托里管事讲话,都闭嘴”。
托里管事站在阶梯上,看着下面一双双请求怜悯的眼睛,说道:“今天你们所有人就要离开这里,回到下城去”。
所有平民眼神都黯淡了。
“但仁慈的领主大人会给你们活路”托里管事平静且坚定地说。
平民们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托里管事继续说:“但不会像现在一样白给你们,你们回到下城可以去管事那里借口粮,等到抢种的粮食出来了再还回来,不用给利息,但只有一年内可以借”。
平民们再次嗡嗡嗡地讨论起来,都觉得这是领主大人的仁慈。朴实的平民们也没想过领主大人会白给粮食,纷纷跪下感谢领主大人。
城堡里,徐深裹着被子半躺在阁楼的窗台前,看着远处密密麻麻向外迁徙的平民们。昏昏沉沉地大脑感觉要罢工一样,没错,他感冒了。
“领主大人,先把感冒药喝了吧”达特管家端着一碗类似中药的汤水,语气颇为无奈地说。
“先放着吧,等会儿喝”徐深瘪了瘪嘴,假装没看见,这个感冒药比中药还苦啊。
“平民们的安置都安排好了吧”快速转移话题。
“消毒的石灰都发给了各条街的管事,交代所有平民不能喝生水,淹死的动物也安排了人掩埋。西亚辅佐官安排卫队帮着平民们维修房屋,多布多辅佐官安排了人手发放粮食和种子,领主大人放心吧”达特管家快速总结汇报道。
达特管家看着徐深仍然没有转过来的脑袋,将药碗端到了徐深脸前说:“领主大人,其他事情再重要,都没有领主大人喝药重要啊,我还给领主大人准备了大块饴糖”。
徐深顺着端药的胳膊往上看到达特管家一脸坚持的脸,不甘愿地将药端起,捏住鼻子,飞快地将感冒药倒入胃里,草药的苦味瞬间抨击了味蕾。再次飞快地将饴糖扔进嘴里,想压住药的苦味,然而效果不是特别理想。
“领主大人,睡一睡吧,说不定醒来病就好了”达特管家说道。
徐深觉得达特管家说得有道理,原来自己就是感冒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了,便在达特管家的服侍下躺下了。
达特管家给领主大人捂好被窝,刚准备退下,便听见领主大人迷迷糊糊地说道:“你觉得我做得对吗?”管家没有回话。
年轻的领主大人没听见回话,也没生气,轻声笑道“我骗他们的,多救平民就能使阿鲁曼邦变强是假的,变强哪有那么容易,呵呵”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带着顽皮的孩子气。
达特管家看着被窝里的领主大人,白皙的脸庞微微发红,微翘的头发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摆动。达特管家再次从领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第一任主人——那个温暖仁慈的大人。
达特管家站起来透过窗台看着远处仿佛活了起来的下城,微微的笑容撑开了严肃的法令纹,轻声说道:“我觉得领主大人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