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谓侠之少年江湖》枯荣有数何竞长短

4、第四章 为什么不贴

　　再醒来，已是傍晚。洛煜第一次醉酒，睡得太死，早就错过了晨课。但洛煜还是洗漱、束发、正衣冠，出门，正巧碰上院子里喂鸡的奚无垢。
　　“洛仙友，你干嘛去！”
　　面对自己醉酒的罪魁祸首，任洛煜再是雅正，也没能克制住自己。
　　“滚。”
　　洛煜竟然让自己滚！不错，有进步，会说滚了！
　　“洛仙友，晨课不点名的，你去不去是一样的，这个时辰了，你去干什么，早就散学了。”
　　光是嘴上说说是万万不够的，奚无垢刚抓完糙米的脏手就要去抓洛煜的袖口，洛煜转身一剑劈了过来，吓得奚无垢一蹦三尺高。
　　“韶华荒不允许私自打架斗殴的，要先申请的，而且要我应战了才能进行切磋，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应战的，诶你别走那么快啊，”
　　洛煜果然没有辜负雅正二字，直接去了戒堂，跪在贪嗔痴三位执法师兄面前领罚，连领个罚都要事先梳洗一番，十分端正，奚无垢默默竖起来大拇指，不愧是洛仙友！
　　见洛煜如此，任奚无垢再厚的脸皮也会发烫，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一起领了戒板。
　　戒板还没落在身上，奚无垢便开始大呼小叫，哭天抢地，戒堂外的弟子还以为杀了猪，早早地到了饭堂等着开饭。
　　“洛煜，你是石头做的吗，刚刚打你你怎么一声没有？”
　　“我是咎由自取，你更是。”
　　“你这人，你叫大点声，大家都是师兄弟，面子上做足了，他们也不会与你过不去，自然下手就轻点了，你这么实在，活该吃苦。诶你慢点！”
　　奚无垢一路跟着洛煜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无聊居，经此一事，奚无垢自知理亏，再见到洛煜，也总是规规矩矩的，再不敢逾越了。
　　为了给新进弟子累积实战经验，每位领了新弟子的师兄师姐都要去风口堂领任务，生怕好做的任务都要被领完了，刚听说这个消息的奚无垢火急火燎地叫上了洛煜去领任务，别看奚无垢在这韶华荒呆了这么多年，可带人去做任务还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
　　风口堂门口立着一块灵力石碑，风口堂大门紧闭，奚无垢看了半天。
　　“洛仙友，这大概是需要足够的灵力才能打开风口堂大门，我们一同向石碑中注入灵力试试。”
　　“好。”
　　果不其然，大门开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风口堂根本不需要人进入，大门一开，一条红色的任务便飞了出来，奚无垢一把抓住，这时，身后来领任务的人群沸腾了。
　　“看！是红色任务！”
　　“竟然有人触动了红色任务。”
　　这话听得奚无垢与洛煜一头雾水。
　　“劳驾，红色任务是什么意思？”
　　奚无垢转头问后面的一位师弟。
　　那人见奚无垢洛煜仅两人便触动了红色任务，态度十分恭敬，答到：
　　“师兄是第一次出任务有所不知，这风口堂是无人管理的，全国各处的委托都会事先标注好完成任务至少需要的灵力值，这门口的灵石便是测试接任务者的灵力的，根据接任务者的灵力安排合适的任务，任务从简单到困难，分别是白色，淡青色，黄色，橙色，红色，紫色，黑色。来领任务的弟子大多数能接的都是橙色以下的任务，三年前，沈师兄带着六十名弟子才一同爆出了红色任务。至于紫色任务，是只有长老级或掌门才能接的任务。我们韶华荒自立派以来，从没接过黑色任务的，大概只是留作预用而已。”
　　“多谢。”
　　洛煜微微拂礼，以示谢意。
　　“呸！这是谁想到的办法，也不在门口贴张告示说明白使用方法，这下好了，爆出这么难的任务，也不知几日能回来，我的鸡怕是非要被沈清规苛待死不可！”
　　这边奚无垢气的直骂娘。那边，洛煜已经打开了红色任务。
　　宜都，渡有悔刀。
　　但凡是仙器，总是有名字的，大多数仙器的名字均为炼制仙器之人在炼制时便注入一丝魂力，为仙器印上名字，也有一大部分仙器的名字由后天温养它们的主人所命。但有些仙器天生灵力强盛，自天地而生，无需主人灵力温养，自诞生便生有灵识，这一类仙器一般不愿受人所制，名字也是应天地之理而来。比如奚无垢的无天剑，便是后者，可笑的是，应天地之理，却名无天。这类仙器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主要是要这仙器看得上你，愿意跟着你才行。
　　两个人接了任务，立即前往藏书阁查找有关有悔刀的记录，可惜有悔刀的上任主人早在七百多年前就已经仙逝了，只知道他叫卫卿无，在当时名气极大，因曾一日之内连斩百人，最后力尽而亡而闻名一时。至于为何在卫卿无死后，有悔刀没有像其他仙器一样遁入轮回，回到众生谭中，书中并无记录。
　　而宜都，已是七百年前的名字，只有在古地图中才有标记。二人皆是孑然一身，没什么可准备带的，轻装上阵，便往宜都出发了。
　　“洛仙友，前面快到了，我们小心些，下去吧。”
　　“好。”
　　二人降落之地是一片林子，此地方圆二十里之内皆无人烟。两人照着地图所指，一路向北。
　　约是走了三个时辰，终于算是见到了宜都。
　　宜都的城门倒是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百年已过，这里渐渐成为了遗忘之城，此时的城门只剩高磊的巨石，腐朽的枯木微微泛着被岁月洗礼过的暗红。
　　二人心照不宣，握紧了手中的剑。
　　进城。
　　城中除了空无一人的房屋，再无其他。风能吹起的除了二人的衣带，只剩砂石。偶尔能看见房前只剩竹架的灯笼，不知它是否还记得百年前这里的故事。
　　“死气。小心。”洛煜感受到了这里的阴寒之气。
　　这里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卫卿无一夜斩百人，这百人定是不肯就此了事，应是尽数成了厉鬼，大概也正因如此，卫卿无死后百年，这里冤魂无数，死气弥漫，百姓受其所害，被迫逃离故土，此处已成空城。
　　“此时天色已晚，正是阴盛阳衰之时，这里连只老鼠都没有。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明早起来，我们再一探究竟。”
　　奚无垢的提议不无道理，此时二人还没有任何头绪，不宜冒进。
　　“好。”
　　二人寻了一户人家，便住了进去。房屋的主人走的匆忙，床头上还有没带走的被褥。二人商量好，前半夜洛煜守夜，到了时辰，叫醒奚无垢，换他来守。
　　奚无垢只觉得睡了很久，并未听见洛煜叫他换班，他感觉有些不对。
　　“洛仙友？”
　　没人回应！奚无垢立刻清醒了，握紧手中的剑，起身去找洛煜。依照洛煜的性格，不会无故离开，就算是有所发现也不会贸然独自离开，定是出了事情。
　　奚无垢出了房门，发现这座死城竟然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亮着灯，路上没有人，只有路边一个小贩贩卖纸扎人，
　　“夜半过冥桥，老汉无妻小。贩个美人儿，纸比鬼儿娇。一更过黄泉，二更奈何桥，三更了却尘缘事，从此不问已故郎······”
　　小贩的声音沙哑，像拉破抽气匣子一样，有出气，无进气。此时看小贩的脸白的吓人，却在脸颊处涂了两坨粉胭脂，眼睛是一团黑色，没有眼白，任他怎么说话，那张嘴也未曾张开过，与那纸人无二。
　　“小哥，活人死人到了这里便没有了区别，这个俏美人送你，路上免得寂寞。”小贩一碰那个纸扎人，她便活了一般跳了出来，那纸人愣愣地盯着奚无垢，头一歪，差点没掉下来，示意奚无垢跟着他，然后便一蹦一蹦的往前走，也不顾奚无垢是否跟上。
　　宜都这么大，与其自己乱闯，不如跟在后面一探究竟。
　　奚无垢跟在纸人后面，发现她是去往城主府方向。进了城主府，纸人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转了三圈，石桌陷了下去，出现了一条地道，奚无垢与纸人下了地道，一路上满地皆是腐朽已久的枯骨，想来可能是当年死于卫卿无之手的那些修士。再往里走，豁然开朗，是与城主府一般大的空地，这城主府下竟别有洞天。
　　纸人不肯往前了，侧身让出路来，让奚无垢继续前行。
　　“洛煜！”
　　奚无垢看见洛煜站在空地中间的祭坛上，祭坛上除了洛煜，还有几具枯骨和数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其实自奚无垢进宜都后，便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味，当时只觉百年死城，并无可疑，直至在小贩身上闻到的味道更重了，才发现这这股腐气中带着致幻的迷药，自己学医多年都未曾发现，何况是洛煜，想来必然是已经着了他的道。幸而自己体质特殊，迷药对自己毫无作用。
　　奚无垢走上祭坛，正欲唤醒洛煜，突然，他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不好，自己只想着迷药对自己无用，没想到这祭坛之上，竟设有幻术。昏迷前，奚无垢心理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烛，老子大意了。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