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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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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坐在板凳上的芽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特有爆发力那种:“我不要去福利院,我和弟弟不要去福利院,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人参爷爷也不在身边,哇哇哇,不去福利院,我们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乔碗碗头皮发麻,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控制不住的脑补了许多不得已的剧情,是原生家庭的裂痕势不可挡,还是天灾人祸的晴天霹雳,最后大人无力回天,小孩子才成了不得不送走的包袱。
“你别哭了!”乔碗碗咬牙切齿的安慰,她的眼睛却不经意看向洛洛。
一向骄傲聒噪的小男孩,此刻脑袋埋得低低的,一只小手牵着芽芽,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在乔碗碗的安慰下,芽芽渐渐哭声减半,泪水却加倍:“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们去福利院?我们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如果……有人领养我们,我和洛洛就会被分开了,呜呜呜……我们是双胞胎,从来没有分开过。”
一般家庭只会领养一个孩子,而且绝不希望这个孩子还跟以前的家庭有联系,要是他们去了福利院,他们极有可能就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没人说要送你们去福利院!”乔碗碗慌不择路的回答。
这时,洛洛幽幽开口:“警察说的,会送我们去的。”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瞳孔看着乔碗碗,那眼神可真是绝了,三分凄楚三分倔强三分委屈,还有一分仿佛看透世事的凉薄。
乔碗碗受不了这个,她没有勇气再继续呆下去了,要么走,那么带着两个哭戚戚的蒸汽小包子一起走!
“我说不会的!”乔碗碗说完这句,在两只小蘑菇朦胧的泪光中,挺直胸膛走到警察面前,表情严肃道:“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他们的爷爷,在车站大厅的时候,他说的话很奇怪,但意思到位了,他是要把孩子托付给我。”
警察微讶:“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那个人?”
乔碗碗面不改色:“也不能这么说,我爷爷跟他是朋友,我跟他的关系只能说认识,而且有很多年没见了,以前都没说几句话,我跟他应该是非常非常的不熟,而不是不认识。”
警察:“那你爷爷……”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乔碗碗看准时机添加戏份,低头作出纠结又无奈的模样:“也是我不孝,没有看出来老人家的难言之隐,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将孩子托付给我,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但是警察哪有那么容易让她离开,邻区的警察过来之后,又将她盘问了一遍,乔碗碗咬定两家就是世交的说辞,又有两只蘑菇一哭一闹的作证。
最后警方查到了两只蘑菇的“身份”,并且从孩子出生地那边知道两只蘑菇悲惨的身世。
两个孩子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过世,孩子的爷爷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没有武德的亲戚以抚养两个孩子为由骗取了他们父母的财产,后来被老爷子发现,连夜带走了两个孩子。
多么惨绝人寰又司空见惯的社会版!
乔婉婉咬了咬唇,想要收养两只蘑菇的心,似乎又坚定了一些。
那边警察甚至从没良心亲戚那获得那关于乔碗碗的信息,证实了两家是认识的。
认识吗?
这么匪夷所思的情况,乔碗碗自己都迷了,但她很快想通了,这应该是芽芽和洛洛的爷爷安排的。
到底是有家底的老爷子,办起事情挺有效率,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她挖坑的。
看两个傻蘑菇的样子,应该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乔婉婉不再多想,既然做不到放下就扛起来吧,应该饿不死俩小崽子!
警察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提醒乔碗碗要及时办理好领养手续。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出门时白茫茫的天空此时却难得的如水洗般湛蓝,几朵胖乎乎的白云漂浮其中,像软绵绵的冰淇淋。
他们中午的时候在警局蹭了一顿饭,这会儿都默契的饿了,乔碗碗只好带他们去附近的餐厅西餐厅吃饭,两只蘑菇吃了牛排,意面,还有刚才很想吃的冰淇淋,满足的不得了。
回家后,乔碗碗将有关两个孩子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跟方鲁德和蒋清说了一遍,“收养”两个孩子不是小事,乔碗碗以为方鲁德一定会反对,没想到他的表情居然十分欣慰:“你能想通就好了。”
自己的孩子都不要,那还是人么?幸好这只不过乔碗碗逃避现实的计策,什么收养手续,让她自己去折腾吧,只要没到丧心病狂不做人的地步就行。
乔碗碗:“?……”
得!鲁叔叔还是不相信她。
乔碗碗苦笑了一下,也懒得多解释,随便吧,反正她自己接的锅,她承担就是。
领养手续办完之后,乔碗碗就心安理得的过上了跟从前一样如咸鱼般的幸福生活,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大学毕业了,有了孩子,但乔碗碗的状态还是跟以前一样,又懒又丧。
方鲁德和蒋清变着方的的软硬兼施,可乔碗碗就是油盐不进了,别说做菜了,连锅铲都不愿意拿,实在把她逼急了,她就守在周师傅旁边当跑堂。
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不能照顾碗碗一辈子,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个小的。
“蒋奶奶,不要叹气,会不漂亮的。”芽芽拿着小勺子,大大的眼睛里一湾清澈的泉眼,纯真到了极致。
洛洛看着一桌子,也是毫无食欲,他看了一眼正在喝白酒的方鲁德,酷酷的说:“鲁爷爷,你少喝点酒,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方鲁德动作一顿,默默朝洛洛翻了个白眼,还是把酒杯缓缓放下,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就知道戳我的心。
蒋清知道这几天两个孩子吃得少,给他们夹了一小堆碗的菜:“你们俩多吃一点我就不愁了,你们以前也吃得这么少么?你们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周师傅给你做……”
提到周师傅做的菜,两只蘑菇的脸色更难看了,芽芽小声嘀咕:“我想吃大碗给我做的炖蛋,她说要给我们做炖蛋的。”
“昨天不是刚给你们做了鸡蛋羹么?你们也没吃完。”方鲁德吐槽。
蒋清心细,一下就听到了重点,安慰道:“你们大碗这几天生病了要多休息,等她休息好了,就会起来给你们炖蛋的……”
“哦!”芽芽失望的应了一声,无精打采的放下勺子。
两只小蘑菇失望表情落在方鲁德眼里,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让你……让大碗给你们做炖蛋,回来多少天了,整天睡睡睡,水沟里的虫子都比她勤快……”
方鲁德一路碎碎念,再加上一脸神憎鬼厌的表情,起床不久而且刚刚开局的乔碗碗实在顶不住,不情不愿的关掉了游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的撒泼耍赖:“不就是个炖蛋么?谁炖不是吃,这俩小作精千万不能惯!”
方鲁德:“谁炖不是吃,你怎么不炖呢?你自己捡回来的娃,如果不想管,我现在就把他们扔到大街上去,反正从古至今,我们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贩子,江南街这个环境更不缺!”
江南街是出了名的美食地,隔壁街还是夜市,平时的客流巨大,哪里的人都有,往好听的说叫热闹,脑子正常人都知道,那叫一个“乱”字了得。
乔碗碗大概真的是被“人贩子”这三个字给吓到了,终于被方鲁德拖到了厨房。
方鲁德指了指案台,沉声道:“鸡蛋,调料,都有!”
“但是……”
方鲁德狠心转身,严肃道:“你要是连个鸡蛋羹都不给孩子做,就别养了,我一定把他们丢出去,我说到做到,反正你也没钱。”
扎心了。
当年乔世迁是忽然意外去世,没来得及立遗嘱,他的一切理应由乔碗碗继承,但当年的乔碗碗没成年,方鲁德有酒楼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管理布衣酒楼理所应当。
不过乔碗碗很早就有了轻生的念头,十八岁那年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不配合的办手续,所以直到现在,她的收入来源就是打工得到工资,以及蒋清定期打给她的生活费。
如果方叔叔再不让打生活费,她就算出去打工,养两个孩子也困难。
现实的困难落在眼前时,乔婉婉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厨房里只剩下乔碗碗一个人,她孤零零的站在灶台前,叹息间缓缓流动的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熟悉的檀香味道。
布衣酒楼的生意肉眼可见的差,她这次回来还给大家带来了两个小负担。
她也不能总拖大家的后腿。
炖个蛋而已……那就炖吧!
乔碗碗终于拿起鸡蛋,像逃避着什么一样,快速的敲击碗边。
六只灿灿的蛋黄周围挂着如蜂蜜般粘稠清澈的蛋清,一个个听话的沉入青花瓷碗当中,黄白的颜色分明宛如夕阳初出时的落日般澄澈美好,稚嫩的气泡挤入其中,像天空中几多不起眼的白雾,却意外的勾勒出漂亮的层次。
鸡蛋打散后,乔碗碗在另一个碗中放入大约是蛋液一点五倍的纯净水,在水中加入半勺白花花的细盐,将盐水缓缓倒入蛋液中,边缘的橙黄被冲淡了,蛋液呈现明媚的奶黄色,几分清甜的味道意外的扑鼻,她又用细筛过滤了两次,认真的撇去表层的浮沫,一碗沉寂无尘的明镜躺在那里,隐隐约约的倒影着刚刚爬上天空的月光。
最后乔碗碗给蛋液敷上一层保鲜膜后,又用筷子扎了两个小洞,才放入已经开火的蒸锅里。
似乎不需要任何意念驱使,每个步骤她都烂熟于心,只是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做过一道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