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星辰》椰子汽水

9、第 9 章

　　期末考试第二天如期来临。
　　徐娉然大清早便先去教室复习古文默写题。没一会儿就被老刘头逮到，委任她搬桌椅。
　　三班平时是两两挨着坐的，一到考试就极麻烦，得把桌子拆开，4排变8排。
　　大家的资料箱昨天就被搬出教室，倒也不甚麻烦。
　　徐娉然一边搬着桌，心里一边默着“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烛之武退秦师》真是太为难本宝宝的金鱼记性了呜。
　　她正边儿理着桌子的当口，另一边儿王语也被安排，挨个儿依次贴着座签。
　　“娉然，莫辰居然坐在你位子上考试！什么缘分啊！”
　　徐娉然淡定的是应了句：“哦。”
　　心里却叫嚷着：“当然是同为课代表的兄弟缘分！”
　　搬好位子，她回座位收拾书包，顺带着往桌子左上角那儿瞟两眼。上面的座签白纸黑字写着：
　　【A市一中期末考试
　　考生：莫辰
　　考号：6720055389200133
　　班级：高一（2）班】
　　徐娉然想了想，从兜里抽出一小包卫龙亲嘴烧，红色包装，香辣味。再贴上个粉色便利贴，留了个言。
　　【上上签：考试顺利，红火过年。
　　——from你然姐】
　　莫辰到考位的时候，还挺诧异桌上竟然送小零食，心里感叹着三班班主任老刘头果然人美心善。
　　看到便利贴，他无声轻笑。
　　行，然姐就然姐吧。
　　辰弟心里有点暖意，还没拆亲嘴烧吃，便已经觉得四肢回暖了。
　　他把便利贴放进笔袋，迅速拆开包装，把垃圾食品吃进肚子里。
　　辣的天灵盖都在颤抖。
　　坐他前边的女同学闻到这熟悉诱人的香气，不由得偏过头问：“还有吗？给我袋成不？”
　　莫辰摆摆手：“没了。”
　　女同学失望回头，心想着考完试一定得犒劳自己一箱亲嘴烧。
　　期末考试时间排得很紧，三天时间考9科，基本上满满当当。而难度也比中期考试难了不止一个LEVEL，上来就是语文拦路虎，魔鬼默写竟然出了10道！
　　徐娉然绞着手，闭上眼拼命想“臣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的“揕”到底咋写，而“她含着笑，用手掏着猪吃的麦糟”的下一句到底是啥？
　　徐娉然抓头挠腮，哐哐撞白卷的心思都有了。
　　语文作文儿还是清一色议论文没跑。她下笔的时候，莫辰之前指导作文的话语在耳畔不停回响：
　　“头段先把观点表明，别在那儿凑字数。”
　　“引用引用，你连个出处都没有，不怕鲁迅爱迪生大爷的棺材板压不住？”
　　“例子合不合适，你动动你小脑袋不就知道了？”
　　......徐娉然：好，很好，考神附体我必作文及格。
　　考试挺快就结束了，管它高压低压地转偏向力，还是生产分配混合所有制，君主专制民主立宪，随他DNA、RNA、有丝无丝分裂，还是中和反应氧化还原、重力弹力摩擦力，都暂时是老师阅卷的事儿了。
　　考完试便是放假，过一周才出成绩外加举办家长会。除了高三学生，其他年级都可以选择这周在学校自习或是回家休整。
　　晚上，终于考完最后的政史地学科，问答题写得人手疼，215寝室里所有人都没啥精神，恹恹的。
　　“要逼我把这九科都学3年，我肯定得疯，”王语泡着热水脚，不由感叹。“对了，你们下周待学校里还是回家啊？我婆婆昨天就催我快回去了。”
　　“我回家，先把行李给搬回去，免得到时候忙忙碌碌的。反正到时候也就家长来开个会。”秦煦正折着她那一堆毛衣和外套。
　　“我懒得走，还不如等我爸下周来一起回去。正好能去教室预习下学期的教材。”徐娉然在书桌那儿侧埋着头，“我还要去画室，最近王老让我准备参加个比赛。”
　　赵乐萱手霜挤多了，正往每人儿手臂上抹了把白膏，“挺好的，你画室缺不缺人帮忙？考虑下我呗。我这阵可不回家，我家鸡飞狗跳的，回去一周折寿一年。”
　　“行，我这缺模特，小仙女儿，来不来做我画笔下的艺术品？”徐娉然挑了个眉，恶作剧似的把手上的护手霜往赵乐萱脸上抹。“咳咳，先说好，一张画像价值两顿饭，没跑。”
　　赵乐萱财大气粗，“你萱还缺两顿饭？”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小声地说，“能不能看在一个屋檐的份上，打个折？”
　　整个318寝室都回了家，除了莫辰。
　　莫辰读初三的时候，莫父娶了个年轻老婆，也就比他儿子大十岁。
　　莫辰自小就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他父亲母亲不怎么管他，常常当着他面儿就撕破脸皮、斗得你死我活，只留他小小的一个人在后边儿偷偷红了眼。他曾抱着父亲的腿小声哭，“别和妈妈吵”，却只被冷冷拉开，“回房去。”
　　他也见过母亲吵得筋疲力尽后，看向他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爱意，只是漠然。
　　小小的他担惊受怕，甚至从那时就想：既然你们都互相讨厌，为什么不分开呢？但是想了之后他也后怕：爸爸妈妈分开了，我去哪呢？
　　后来，父母的婚姻没坚持几年。挺可笑的，一段婚姻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个不被爱的孩子。
　　他曾恨过，更是强烈地怨过，最终只是想冷笑。人世凉薄，不如抱紧自己。
　　莫辰甚少回家，一放假就往爷爷奶奶那儿赶。他一点也不想跟那男人和他的新娇妻见面，遑论是相处。
　　徐娉然正坐教室里刷着五三数学题，之前她时间太赶，竟是期末都结束了，题还没刷完。她做了一个多小时，头有点疼，抬头压压脖子，便吓了一大跳。
　　莫辰正站在她座位右边儿，静静地看着她。
　　看样子他不是刚来。
　　徐娉然有些惊讶，连忙在草稿纸上写：【怎么突然过来？来多久了？】
　　莫辰看着她娟秀的小字，也从她桌上拿了根蓝笔，大笔挥洒：【过来找你去图书馆，来10分钟了。】
　　徐娉然突然想感叹自己做题真是心无旁骛，一大活人站那，自己竟然丝毫不被影响，嗯，确有居里夫人的风范。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用唇语说：“出去再说。”没发声儿。
　　莫辰跟她一前一后地离开教室。教室里人不多，两人的动静大多数人也没注意到。只有她后排的马宇泽两手撑大脸，一副“我磕到了”的看破一切模样。
　　甚至在徐娉然从他旁边儿走过去的时候，马宇泽还一副看好戏意犹未尽的样子，小声逼逼：“别走啊，咋就走了呢，我还没看够呐。”
　　徐娉然气笑了，一个爆栗就打他额头上，淡定地走出门儿。
　　莫辰说：“图书馆最近进了一批书，我们可以去借阅，去吗？”
　　徐娉然笑了，若辰星般，“我包都背出来了，现在再回原位肯定被我后桌骂智障。”
　　莫辰跟她慢慢走着，走过操场和高三的摘星楼，才到图书馆门口。一路上徐娉然叽叽呱呱地：“最近我开始练油画了，之前我练素描，临摹漫画多一点儿。王老师说要都涉猎。”、“你期末考试考得如何啊？不过你复习那么认真我知道肯定没问题。”、“对了我之前还欠你一顿饭，记得保质期，过时不候！”.......
　　莫辰觉得她就像个小麻雀，虽然聒噪却并不令人生厌。
　　图书馆今天是最后一天开放，没什么人。
　　莫辰和徐娉然在一楼的新书库逛着。
　　莫辰对挺多书都蛮有兴趣，跟徐娉然一本一本慢慢翻阅。他俩没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却格外有默契。徐娉然目光在书架上的哪本书上停得久些，莫辰便拿出那本书，和她一起看简介，遇到有意思的书，莫辰就放进图书馆发的小书篮子里。
　　微风吹动了树梢，今天天色雾蒙蒙的，图书馆里却格外亮堂。莫辰和娉然坐在空位上，从书篮子里挑捡着，之后便人手一本书，静静读着。
　　突然前面“咔擦”一声儿，徐娉然和莫辰抬起头，离他俩不远，有个穿着天蓝色羽绒服的女孩子，相貌小巧可爱，手里拿着单反相机。
　　“你好，我是学校的风华摄影社的。我叫齐清溪。”那女生笑着，也不羞怯，小声说着。“我出来采风，本来想拍拍图书馆的设施，看到你们俩，我觉得挺搭的，就拍了张你俩的照片。”
　　齐清溪坐到徐娉然身旁，把单反里的照片拿给她看：“你看，是不是真挺好看的？我高一，你们呢？”
　　莫辰挑挑眉，“同届的。”
　　“能不能让我保留这张图啊，我还想用它参加学校的摄影比赛呢！这次的主题就是阅读生活。看这构图，这光线，是不是很不错？”
　　他俩没说话，认真看着照片。
　　照片里，两人隔着小小的书篮子，并排坐沙发上阅读，他们后边是一排排的棕色木制书架，上面摆了各种大部头。徐娉然埋头看书，刘海儿微微翘起，明眸皓齿，气质安然；而莫辰翘着二郎腿，也别有番从容滋味。
　　齐清溪问：“能不能呢？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比赛得了奖金，咱们几人三七分！”
　　“我们三你七？”莫辰觑她一眼。
　　“当然是我三你们七！”齐清溪看有希望，连忙说。
　　“行。”莫辰淡定对徐娉然地说，“你跟她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她好把奖金转给你。”
　　徐娉然愣了秒：“你为什么不加？”
　　“我不加女孩子。”莫辰继续翻书，“咳，除你之外。”
　　徐娉然：“？”
　　齐清溪满意地走了，走之前还拉着徐娉然的手，说：“之后我回去就把原图发你微信！”
　　晚上，莫辰满意地用掉了那张“金主饭票”，割了徐娉然一顿肉。
　　“我去，你点这么多！”食堂二楼，徐娉然刷卡的时候心都在流血。
　　“你说了，包养费，不是吗？”莫辰笑了笑，端走了丰盛的晚餐：水煮肉片、烂肉粉丝、京酱肉丝和炒菜心。
　　徐娉然气不过，夹了几口自己碗里的菜，便把罪恶的小爪伸向莫辰那边儿的盘子，顺走了不少瘦肉。
　　嗯，果然别人盘子里的菜味道就是比自己碗里的好。徐娉然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莫辰和徐娉然在路上消食。
　　“欸，你发现没，这是除了考试日，唯一咱俩不用发数学作业的一天。”莫辰突然出声儿。
　　“嗯，别说，现在班里同学见到我都害怕。”徐娉然想起每次发作业的时候，班里哀声载道的样子。
　　“对了，这是饭票，你请了我，我就还给你。”莫辰朝她手心里塞了那张便利贴。
　　“我好好保存着，天天提醒自己，你到底蹭了我几顿。”徐娉然把书包背在胸前，拿出笔袋，亲自放好这张饭票。“那我走了。”
　　没过多久，他俩就到了女寝楼下。
　　“嗯。”莫辰摇摇手，“晚安。”
　　徐娉然点点头，便朝着寝室里走去。没走两步，她忽地回头，看莫辰还直直站在原地，她挑挑眉，走到他跟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亲嘴烧，绿色的，麦辣鸡汁味儿，“给，今天你陪我挑书的报酬。”便回头进寝室了。
　　莫辰忽地失笑。
　　看一眼，和上次的亲嘴烧包装，不是一个颜色。
　　得集齐一个系列召唤神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