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星辰》椰子汽水

10、第 10 章

　　冬日萧瑟，一中召开了家长会。
　　徐母雷秀敏跟同事换了天班，一早就到徐娉然寝室逮人。
　　徐娉然正睡得香，梦里她正拿着个周黑鸭鸭翅膀啃得起劲儿，嗤嗤哼哼的。赵乐萱正往脸上补着水，就听到寝室门砰砰直响。
　　她还以为是秦煦或王语回来了，正嘟哝着，“又忘带钥匙了？呃？你好？”
　　雷秀敏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不由得眼角眉梢都有笑意：“你好，徐娉然在这里住对吧？”
　　“您是她妈妈吗？”赵乐萱连忙往后退，请她进来，声音小小的，“她在休息，阿姨等一下吧。”
　　她正准备端把椅子给雷秀敏，刚一回头就听到徐母的声音，分贝之高，振聋发聩。“徐娉然你个臭妹妹这么晚了还睡，你是猪吗？给我起来！”
　　徐娉然睡意正浓，嘟囔着，“我的鸭鸭！我的周黑鸭！”
　　雷秀敏看这方法不奏效，直接三步两步上了上下梯，揪着徐娉然的耳朵扯，也没使太大力，只半空旋转了125度的样子吧。
　　徐娉然迷迷糊糊中，慢慢清醒了，甚至快有意识之前梦里的画面还是个惊悚画面：她的耳朵被人硬生生地狠揪下来，做了份凉拌猪耳朵放她面前。
　　真他妈瘆得慌。
　　徐娉然醒的时候还有些心悸，此时看到只隔自己十厘米远的雷秀敏的臭脸，“啊——”一声发出了猪叫。
　　“哎哟，要死啊！”雷秀敏反向扭了把她的小耳朵。
　　一旁战战兢兢的赵乐萱看着这对母女，腿直发抖，这阿姨太可怕了。
　　徐娉然在阳台心不在焉地洗漱的时候，雷秀敏就在旁边儿絮絮叨叨：
　　“你们学校也真是的，这么久了也没通知你们的成绩跟排名，还非要家长会的时候才挨个单独通知。也不嫌麻烦！”
　　“哎哟洗个脸都这么敷衍了？额头！额头不洗你是想印堂发黑吗？！”
　　“都快8点了，这么晚才起来，活该没饭吃！”
　　“你爸爸本来也想来开会的，妈妈我使了点小手段......什么手段，当然是问他家长会和睡书房选哪个啊？”
　　徐娉然带着雷秀敏去食堂吃饭，今天早上食堂人不多，但是早饭都被抢购地差不多，只剩1碗豆浆跟2个包子。
　　徐娉然把食堂剩下的这点早饭都买下来，给豆浆插了根吸管，递给了徐母。
　　雷秀敏把豆浆推到对面，“你长身体，多吃点。”
　　“谢谢妈。”徐娉然埋头喝了口，再端到对面，“咱们一起喝。”
　　家长会九点开始，吃过早饭，两人便往教室赶。
　　三班门口老刘头站得笔直，跟个昂首挺立小白杨似的。他对着各路家长笑脸相迎，左右逢源，像个玩转水族馆的C位大鱼。
　　老刘头不时跟着家长打招呼，吩咐班长引着家长去各自位置。
　　“徐娉然，陈老师刚过来找，让你去一趟广播室。”班长看到她，连忙跑门口通知。
　　“？”徐娉然一头懵。
　　老刘头正和雷秀敏谈笑风生，围绕着徐娉然这一主题，就其平时表现、偏题儿的作文和偏科的成绩进行了深入探讨。
　　老刘头再感叹了两句：“不过徐同学的数学的确是好，这次期末的数学成绩又是稳居第一。”
　　雷秀敏不好意思，连忙说，“嗨呀，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徐娉然到广播室的时候，教导主任正对着麦克风发表官腔言论，口水并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齐飞。徐娉然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陈丽音拍拍她的肩膀，小声说，“进去吧。”
　　到了广播室里边儿的休息室，徐娉然抬头一看，莫辰也在，他看到娉然，浅笑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陈老师说，“一个临时的任务，得让这次单科考得比较靠前的同学分享学习经验。待会语文组那边的结束了，你就先去分享，莫辰排在你后边儿。现在趁着有时间，先想一想怎么说。”
　　莫辰正埋着头，拿一支中性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应该是在打腹稿？
　　徐娉然挺好奇他要说什么，便靠着他坐得近了些。
　　她像小心翼翼地往后靠了些，便继续伸长脖子偷瞄，咳咳。
　　可没想到，莫辰这个猪，这时候了还在做题！
　　服气！
　　徐娉然已经想好了，待会尬聊发言，她一定要提一笔，得要有随时随地、做题的觉悟!
　　莫辰转过头来，表情十分耐人寻味，“你也想做？”
　　“？”徐娉然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莫辰从羽绒服兜里拿了一张草稿纸，顺带着一只橡皮擦功能的铅笔。
　　“上面儿有题，做吧。”
　　......突然觉得生无可恋是怎么肥事？
　　她尬笑着接过纸，正反两面各有一道题，正面是比较简单的构建空间直角坐标系的题，反面是算法和程序框图的题。一看就是从王后雄上面摘抄的。
　　两个人齐刷刷地写题。刚写完一道，陈老师就来找徐娉然去发言了。
　　看到徐娉然正在做题，陈老师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咕咕直叫：果然这就是学霸的自我修养！感天动地！
　　徐娉然坐在讲桌前面，对着麦克风，酝酿了一下。
　　没曾想离麦克风太近了，整个音响都发出了刺耳的“哔哔哔——”声，引得一群高一年级家长捂耳朵。
　　“咳咳，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徐娉然卡住了，早知道就先准备准备稿子，说点什么好？！
　　“我是徐娉然，高一三班数学课代表。非常荣幸能够和大家分享数学学习和考试的经验。我认为高中数学的精髓就是重在理论，举一反三。”
　　莫辰坐她旁边听着，嘴角勉强扯了个弧度。
　　“数学考试讲求灵活运用所学的定理和概念。咳咳，还有就得平时多练五·三、王后雄、小题狂练，刷题讲求速度和质量。”
　　徐娉然说不下去了。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高一二班的数学课代表莫辰发言。”徐娉然接着说，边说边拉着莫辰到麦克风前边儿。
　　切麦切得猝不及防。
　　莫辰愣了下，话都说这份儿上了，不得不上。
　　“大家好，我是莫辰......”莫辰的嗓音像是流水叮当，让人极舒畅。
　　两人并肩下楼，回教室。
　　一中的家长会必须家长和孩子同时参加，学生站在教室后边，靠着墙听，家长就稳当坐位子上听。
　　莫辰直视着前面的阶梯，“你可得补偿我。”
　　徐娉然：“？”
　　莫辰说，“你两句话没说完就把我拉上去救场，你自己想想，你说了有1分钟吗？我说了几分钟？”
　　“也就15分钟吧？”徐娉然有点心虚，但是立马给自己找场子，“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你还赖上我了？”
　　“呵。”莫辰理了理围巾，“一张饭票，不接受反驳。”
　　“你是吃不起饭了还是咋地？”徐娉然念念叨叨的，把之前那张皱皱巴巴的草稿纸撕下一半，边走边写：
　　【饭票
　　次数：1次
　　时间：即日起3个月内
　　签发人：你爸爸
　　接收人：臭无赖！】
　　“你爸爸”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啪”一声儿，徐娉然把被讹的饭票拍到莫辰手臂上。“过期作废！”
　　两人各进了各班......教室后边站着。
　　此时老刘头正在激情迸发地讲上一届自己带的班是怎么逆风翻盘高考发力牛逼逆袭的。
　　“我当初刚带上一届的时候，气得我啊，胃疼！”
　　“当时我班上高一的时候平均分每次都在年级尾巴上，人其他班都是偏科，我那时候班上同学的成绩倒是不偏不倚全吊尾巴。最高分都被其他班吊打。”
　　“但是！”
　　“在我的苦心经营下，一到高二分了文理科，那时候我就采取高压政策，什么逃课早恋迟到早退，不存在的！”
　　“高三的时候，我带的理科班就是全校前列了，高考我班上出了个全市理科状元，考A大的也有好几个！”
　　“我相信，没有教不好的娃！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老刘头讲得激情澎湃，后排站着的学生打盹得天昏地暗。
　　没过多久，老刘头低下头操作一中网站教师版，大方展示地中海发型。
　　“这次考试，咱班上第一名是.....徐娉然，全校第三。”老刘头动了动他的眼镜儿。“这语文啊.....108？徐同学这偏科问题我是了解的，咳咳，好好反思。数学148，英语145，理科总分288，文科总分236。”
　　“第二名的总分跟徐娉然同学差距不大，你看看，主要就是这语文成绩重要，给缩小了差距。”老刘头捶胸顿足。
　　家长会在老刘头无情的成绩宣布中结束。为了给低分段同学保留面子，只念了前面20位的成绩。
　　雷秀敏对徐娉然的成绩十分满意，结束之后便当场允诺徐娉然下一年可以继续在艺术中心练习画画。
　　“你这数学理科什么的考得好，还是靠你妈我启蒙的好。”雷秀敏开着车，在拥堵的车流里悠悠然然地行进，“要不是我从小让你帮我心算算账，你指不定难有今天的成绩。”
　　“？”难道不是您太懒？逼着才8岁的我加减乘除五位数以上的数字？
　　徐娉然无聊地戴耳机听着歌，循环播放着《夏天的风》。
　　冬天真冷，夏天的风什么时候才会来？
　　徐娉然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