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夏夜》少归心州

4、往事 在我出

　　在我出生之前，我父母结婚多年都没有生育，在那个思想封建的小村庄里，是必然会经历许多流言蜚语的。这种东西是最击人心的。
　　“诶，吴洪媳妇儿，你这么早是要去妈祖庙吧，刚好，我也去，一起走吧。”母亲转过身，见几个身材娇小，穿着经典的斑花上衣，一头黑发中还夹杂着几根白发，三步并作两步走，走时还颠了两下的女人迎上来。带头的……
　　“三姑婆，挺早啊”母亲把菜篮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然后手肘弯曲，菜篮子就顺势挂到上面。
　　三姑婆用八卦的眼神看着母亲“诶，你这肚子还没个准信吗？”说完便指了指母亲的肚子。
　　“不急，现在还年轻，挣钱还没挣够呢”母亲用着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到，显然，面对这种询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三姑婆听了这话，可上了火“你不急，你婆婆可得替你急，你看你大伯，都生了俩了，你们也不差人家是不，你们也不年轻了，抓紧吧，你瞧我这话也是为你着想，这要搁别人知去，也得落人家口舌”三姑婆越是越起劲，连手都使上了“等下我去给妈祖说说，看能不能今年要一个”。
　　母亲听后，便不再接话，也只得点点头。
　　但是，人总有无可抗力的时候，也总会有被打败的时候。就算能扛过世俗，也抗不过时间。后来，亲戚家生了第三个女儿，在那里，村民们靠劳动力谋生，所以，男人显得多么珍贵。
　　自古以来，在男权社会里，男人便是中心，虽然已是20世纪，国家经过改革开放，思想程度上有很大的进步，但在那个封闭落后的小村庄，仍是承古继今，已形成自己运行的体系。所以亲戚夫妇一直想要个男孩，可是老天总爱捉弄人，直到第五个孩子才是男孩。
　　所以，便过继到我们家，这个女孩便成了我姐姐，父母都希望她一辈子可以无忧无虑，便取名吴悠。这么多年来，她的特殊身份只有这两家人知晓，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许多年后，还是会人尽皆知的。这个事实并没有对她有所隐瞒，所以从她出生时她便知晓了，但并不影响她与父母之间的感情，毕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所以，她很幸运，享受着两个家庭的宠爱。父亲每次谈论以前，总是常常陷入回忆中，自说自乐。
　　“你看这眼睛多大，你看这嘴嘟嘟的”父亲傻笑着挠挠头，再逗一逗小吴悠。
　　“哇哇哇……”
　　““你看看你，吓到他了”母亲被父亲这一举动逗笑，埋怨他道，后看了眼挂墙式钟表，是一个老式钟表，估计有着民国以来的历史，从外观看是方型木盒，内部是由齿轮转动带动着链条而使钟摆摆动的，每到整点便撞击着外壳而发出咚咚声，表面有一扇玻璃，可以打开，在左下角刻着由来，是爷爷结婚时好友送的，正值民国后期。
　　“应该是饿了，你去冲一下奶粉”母亲指着橱柜上的奶粉罐，“乖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轻轻拍打着吴悠的背……
　　生活就是这样，总爱与人开玩笑，当你折服了一道坎时，却不知后面还有一道沟，如果连前面的坎都过不了时，更别说后面的沟。当你跪在那道坎上时，时间不会等你学着站起来，它会变成一把利刃，直抵胸膛。在时间面前，不被逼一把，永远都不知道人类有多软弱……
　　饭桌上……
　　“现在都人可真闲，前几天，五姑跟咱妈说这女儿终究要嫁出去的，只有这儿子才可以传宗接代”父亲愤懑的说，音量也大了起来，随后给自己斟了杯酒。
　　母亲白了父亲一眼“你可小声点，平时你就喜欢扯着嗓子说话，像大喊大叫似的，现在说这话等下给别人听去等下以为咱家吵架了，现在吴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你这话给她听去了，你哄几天也哄不好”随后扒了一口饭。
　　父亲听完，也只得叹口气“你说说，以前人们可不会想这些，能混口饭吃，再不济，能活着就不错了……果然啊，人要是吃饱了，什么幺蛾子都做的出来。”
　　母亲笑了笑，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