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朝谁开了一枪》伊人薇小

91、卫婕妮的身世（1）

　　“你就是Jenny？”
　　在教堂前草坪上，卫婕妮正在与孩子们玩着，突然听到有人叫着自己，不解地抬头望着倪信。倪信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唇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几分玩味，几分神秘。
　　“你是Jenny Wee，卫婕妮吗？”
　　“我是，请问你是？”卫婕妮眨着明亮的双眸，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你好，我叫倪信，你可以叫我Zeus。”
　　卫婕妮警惕地看着他，仍是紧张地微笑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能借一步说话吗？”倪信注视着她纯洁的笑容，内心有着丝丝不忍，但还是说道。
　　卫婕妮看着他，迟疑了几秒，抬眸瞥视他几眼，轻点头。“孩子们，你们去这里玩，别乱走！姐姐跟哥哥有话要说。”
　　“是！”孩子们齐声地应着。
　　卫婕妮和倪信走到另外一边，离孩子们有一定距离，但仍能清楚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孩子们真的很可爱。”倪信看着孩子们的灿烂笑容，不禁感叹道。
　　卫婕妮点点头，未对他那句话做回应。“不好意思，我能知道你的身份吗？”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倪信，困惑地问道：“我记得，我们并不认识。”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倪信肯定地点头道。
　　“那——”听到他也是这般说法，卫婕妮更是迷惑：“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吗？”
　　卫婕妮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住急促地呼吸，诧异地反问着，生怕自己刚才听错她所说的话。“你刚才说，我真正的身世？”
　　“是的。”
　　有种强烈不安的感觉，直窜到卫婕妮心头，让她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你究竟是谁？”
　　“我父母跟你父母是至交。他们得知你父母离世后，就不停寻找你的下落。在他们离开人世时，还拜托我继续找寻你。并且吩咐我，如果找到你，一定要告诉你，你父母，不，应该是你们家族突然遭到灭顶之灾的原因。”
　　“灭顶之灾？”卫婕妮一阵眩晕心头怦怦大跳，咽了咽口水地重复着。
　　倪信重重地叹气地说道：“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灭顶，毕竟你逃过了那一劫。”
　　卫婕妮凝眸注视着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粉拳紧握着，勉力平息心神地说道：“请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Dionysus的董事长，你知道是谁吗？”
　　卫婕妮思忖几秒，紧盯着倪信的脸，轻声地说道：“尹建峰。”
　　“你知道，他是如何起家的吗？”倪信点点头，进一步引导道。
　　卫婕妮眉头轻轻地皱起，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思考了片刻，终是诚实地摇头。
　　“其实，严格算来，现在的你应该是Dionysus的股东之一，而不是酒庄里一个小学徒。”倪信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眸，长叹一声说道。
　　倪信始终未直接进入正题，在兜圈子。这让卫婕妮更是心急如焚了，但是却又无计可施。换做是现在的卫婕妮，早就不耐烦地直接骂他，叫他讲重点了。但是，那时的卫婕妮仅仅是个小女生，所以她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
　　“Dionysus是你父亲和尹建峰一起创建的。然而，为了完全拥有Dionysus，他对你父亲痛下了杀手。可是，即便你父亲死了，你母亲也能继承他的财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那日，他派了一帮杀手闯进你家，假装入室打劫的样子，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杀了。你母亲那日为了保住你，在死人堆里装死了好几个小时。等那些人离开后，她才爬了出来，打电话给你的养父母。等你养父母快到时，你母亲已经快不行了。在她将你托付给你养父母后，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跟随你父亲离去了。于是，你就跟了你养父的姓。”
　　卫婕妮倒吸一口气，愣怔得说不出半句话。
　　倪信不急着继续说下去，静默地看着她，观察她的每个细微表情。
　　“怪不得，他们送我来时，会说我跟他们有缘无分。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意思。他们是我的养父母。”卫婕妮呆滞地看着草坪，轻轻地苦笑了一声。
　　听此言，倪信沉默不语。
　　卫婕妮双眸无神地盯着某处，默然许久，才愣愣地开腔问道：“你的意思是，尹建峰是我杀父杀母，甚至是我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仇人？”
　　“是的。”倪信确定地说道，没有丝毫的置疑。
　　卫婕妮虽然还不是Jenny Wee，但是在如此需要理智的时候，她头脑里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有证据吗？”
　　“你要怎样的证据？你想要证明什么？你的身份？这件事情的真伪？还是我为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养父母在送我来时，就应该告诉我了，而不是由你这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来说。”卫婕妮摇摇头，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他们曾答应你母亲，不将此事告诉你。你母亲不想你报仇，因为她觉得，这样会赔上你一生。”
　　卫婕妮凝视着倪信双眼，想从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可是，对于倪信的话，她始终有所保留。她低首沉思着，不停地回想着刚才倪信所说的，认真地找着他话中的漏洞。
　　这件事，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即便是真的，卫婕妮一时间也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倪信看穿她的心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个按键，一个沉重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出。
　　虽然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卫婕妮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她养父的声音。声音进入耳朵里的瞬间，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原以为自己已经原谅他们了，其实她只是将一切深藏于心，结果到了最后，她连自己也给骗过了。
　　“妮妮的命，真的很不好。一出生，就没了父母。——”
　　卫婕妮紧咬着下唇，屏息听着养父述说着她真正的身世，眼泪簌簌地一颗颗落在翠绿草叶上，在灿耀太阳照射下，显得那么的悲戚。养父的一番话，证明了倪信所言属实，令她就算多么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我们不是没有打算将她的身世告诉她，只是鉴于对她母亲的承诺，才守口如瓶。”
　　卫婕妮深呼吸，想要忍着满眶的泪水，却只是浪费心神。她闪烁着点点水光的双眸，在那刻化开了无尽的伤痛与寂寥。
　　“我们真的想将她抚养长大的，但是家里的状况，真的不允许我们如此做。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将她送走。可是，我们又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暗示她。”
　　卫婕妮全身蓦然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草坪上，手撑着身体，茫然眨眼，微微起唇却半个字都吐不出。
　　“我知道，她未必能听懂我们的意思，但是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够了！”使出全身仅有的力气，卫婕妮竭力却只是轻声地说道。
　　倪信关掉录音，疼惜地垂眸注视着草地上的她，无奈地摇头，可未开口说半句安慰的话。他心知，这些语言在如此大的震撼前，是多么的苍白。
　　过了半响，倪信才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养母前几年去世了。”
　　“我知道。他们有告诉我，叫我回去参加葬礼。”卫婕妮哭腔严重地说道。
　　倪信怜惜地看着她，微微叹气地说道：“但你没去。”
　　卫婕妮眸色黯淡地注视某处小草，泪水依旧不停地涌出，根本无法抑制。
　　哭声渐止，卫婕妮拭去眼角的泪水，抬首望着阳光底下的倪信，哽咽地问道：“你说你父母是我父母的挚友。有什么证据？”
　　倪信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递给了卫婕妮，柔声地说：“那对新婚夫妻，便是你的父母。你父亲叫周温涛，母亲叫胡玟绣。他们身旁的是，我父母。”
　　“如何证明？”
　　“证明是我父母？”倪信苦笑地说道：“我还会乱认父母？”
　　卫婕妮轻摇头，带着些许啜泣声地说道：“我如何得知，相片的那对男女便是我的父母？”
　　“当年这事，轰动一时。虽然不像现时任何新闻事件都能在网上查到，但是要查到它，也并不难。”
　　“网上能找到？”卫婕妮皱眉看着他，半信半疑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倪信未说太多，如果告诉她如何能找到的话，反而会降低说服力。“不过，的确会有些难度。”
　　卫婕妮注视着他，垂眸思忖片刻，便是点点头。
　　“有什么事情，联系我。”倪信半蹲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名片放进她手中，温柔地微笑道。
　　卫婕妮紧握着名片，含泪的双眸盯着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倪信微微浅笑，便是起身离去。走出教堂，他坐上停在门口许久的车，转头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走吧！”
　　那人浅淡地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倪信瞥视他一眼，未说什么，只是让司机开车离开。
　　那夜，卫婕妮彻夜坐在电脑前，用尽了所有线上的搜索器，可正如她预想的，就算能找到相关资料，也要费很大劲。最后，在她刚想要放弃的那刻，有个新闻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点击打开网址，网页里的新闻正是她要找的。这则新闻的内容是，一对夫妇遭遇入室抢劫，最后变成了整间房子被打劫之人纵火，屋里所有人无一生还。新闻里还刊登了那对夫妇的相片，也说明了夫妇的身份。这一切，都与倪信所说的不谋而合。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不！卫婕妮并不相信。
　　Dionysus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地方。如果没有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或许只能做些苦力活到老。
　　然而，得知自己身世后，她又突然觉得Dionysus这个名字，好脏。它，沾满了她父母，那些跟她父母一起生活的人的鲜血。
　　报仇这个词，第一次鲜亮地出现在她脑海里。但是，这个词也仅是一闪而过。此刻，她对Dionysus的感激，仍占着上风。况且，她母亲也不希望她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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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婕妮抽泣地摇头道：“不是你的错。这条路，是我选择的。我是该要承担因此所带来的所有痛苦。但是，我真的很——”她已无力说下去，只能继续用眼泪来表达她心中的悲恸。
　　倪信垂眸看着她闪着泪光的眼睛，墨眸中全是疼惜和无奈。原本，知道自己身世后的卫婕妮虽然很气愤，但并不打算复仇。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一件事，改变了她的决定，也改变了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