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成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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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拉着春望走上山路，思绪纷纷。亡灵箭出弦必取一命，乐遥上人替翼王挡了一箭，若没有妍婳仙子救命，早已升天。春望被伤一命，是广陵散人救的他。这次若再遇亡灵箭，要的是他和乐遥上人的命，春望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的心猛地抽搐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温存一番，他们生离的时刻就要到了。想到这里，石溪将正准备转过山路的春望一把拉到自己胸前，心中酸楚涌上双眼，低头便吻了上去。
春望惊了一跳，本能要推开他，却被石溪冰凉的双唇俘虏了。他们分开的日子里，互相有多么想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见了面便奔赴战场，温存不得片刻停留，心中的思念也不得释放。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他匆匆归来的王爷迫不急待地要示爱，春望拒绝不了。
良久，喘息微定，石溪捧着春望的脸，用嘴唇轻轻地摩挲，“答应我，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慌张，你要好好地生活。”
春望还沉浸在温存的甜蜜中，没有反应过来：“那你干嘛去？守着南疆不回去吗？”他心里想着这安抚司总是要留在南疆吧。
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春望脸上，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石溪的盈盈双目，突然感觉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跟我说实话。”
石溪抹了下眼睛，突然笑了，“就是一想到我要在南疆和这些苗人打交道，有段日子见不到你，伤心呗。”
春望疑惑地盯着他：“我也可以陪你在苗疆啊。不用和你分开。”
石溪嘿嘿地笑：“你总要回去安排一下吧。我堂堂都匀安抚司的彩礼放哪儿？要是咱俩定了回邛牧山，我爹娘的墓安置在哪里？你是不是需要替我多操心啊。”
春望释然了，也笑道：“嗯。你肯定要忙一阵子，这些事情我会替你打点的。“
”好！“石溪捧着春望的脸，舍不得松手。他不怕死亡，他怕的是这个捧在手上的人儿会孤单地活着，了无生趣，茕茕孑立。最后还是春望拉下了他的手，往前赶去了。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伏击，乐遥为清洙挡了一声滚下的山石，右臂受了伤。清洙心疼得直唤人敷药。石溪甩上罗刹鞭，带着春望攀上悬崖，绞杀了这一小撮伏兵。
等他们冲上山腰的时候，正好看到尚南和黑皮从西侧山路也杀上了这座山岭。山腰处山势较缓，可以看到周遭群山围绕，两路人马会合，准备往东侧山岭去迎接灵寨族兵。
石溪和春望走在前面，前面有一处巨松，松下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春望看见后不禁欣喜地回头唤师父：”师父，看前面那块青石板，和您屋后那块一样大！“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哨响，乱箭群发，向着他们飞来。
石溪大喝一声：”有埋伏！”轮起罗刹鞭便抱住了春望向一块石岩下躲避。
祁兵和苗兵躲避不及的纷纷中箭，清洙护着乐遥在尚南等人的护卫下向后撤出箭程以外的地方。
石溪和春望只要一露头，就迎来一阵箭雨。躲避之处狭窄，时间长了两人腿脚发麻，蹲立不稳。石溪心一横，正要跃身跳出，让春望躲得舒服些，却被识破他意图的春望死死拽住。两人一个要跳，一个死拽，正僵持间，石溪听得前方杀声四起，心中暗喜，东路的族兵到了。
他拉着春望起身，果然箭雨已无，族兵背后袭击，这些弓箭手皆非战场士兵有实战经验，只一会儿便被消灭殆尽了。
石溪和春望向前行进，突然石溪停步不动了。他的耳力捕捉到了一声极其微小的拉弦声。只有弦声没有箭头穿过空气的呼哨声，这是一枚不易被人察觉的箭。
石溪定定地看着前方，一枚乌箭带着诡异的光向他们射来，高于他们的头顶，在空气中穿行，无声无息。是它，亡灵箭，终于来了。
石溪猛地回头，大声向乐遥喊去“快保护乐遥上人！咒箭来了！”
这一声如惊雷一般，震得清洙差点昏了过去，可怕的咒箭难道是冲着小九来的？他飞一般地冲到乐遥面前，不假思索地就牢牢抱住了乐遥。乐遥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要推开他，奈何清洙力气大得很，象抱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乐遥被他勒得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清洙也随着蹲在地上，全身心地抱着乐遥，要挡住这取命的咒箭。
春望一听得咒箭是冲着师父去的，当时就要飞奔过去，被石溪一把抓住，春望不管不顾地要甩开他，石溪喊道：“别动！还有一支！”
春望震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这支是冲着师父去的，他和师伯都已经遭受了咒箭追杀，那么剩下的这支，难道是冲着石溪吗？
他缓缓看向石溪，石溪目光坚定，凤眼看着他，微微笑道：“没事，我不怕。”
咒箭冲向了乐遥。直到它冲向乐遥的时候，大家才能看见这枚索命箭。清洙紧紧抱着乐遥，乐遥挣扎不动，哑声说道：“你要是今天把命送了，我又何苦为你挡那一箭！于我，没有了你，一样都是没命活！”
清洙摇头闭眼：“小九，这箭若长，我就跟你一起去见师父。若短，我在黄泉等你！”“铮”的一声，两人听见了箭入身躯的声音，一声闷哼，乐遥哭出声来，喊着：师哥！“便要挣脱开清洙的勒抱，却看见清洙扶着他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了身，乐遥看见尚南额头大汗淋漓，嘴角沁血，堆坐在地上，手捂着胸膛，有血水滴答而下。他看着清洙微微地笑，似要说话，却只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
清洙蹲下身，凑近他，听他说什么，近了听到了尚南的声音，微弱无力：”翼王，我，我一直瞒着你，你，你不要怪我。“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里怀掏出一根朱红色的羽毛，清洙心一颤，接过来，看着尚南道：”诛羽？“
尚南微点了下头，眨了下眼睛，声音更细小了：”朱羽，诛羽。皇上派御卫送来的。“
他似要倒下去，清洙忙扶住了他，让他靠在怀里，尚南眼里脸上都泛起了笑意，声音似乎注入了些力量：“翼王不可诛，我，我又怎舍得。以命换命，..非抗命，可保家人周全，也是我心甘情愿。”
清洙有些哽咽地“嗯”了一声，尚南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起来，望着清洙，似乎想抬手摸摸他，声音断断续续：“翼王...小羽....初见你....便爱慕....一生相随....来世....仍旧...追....随......你”话音戛然而止，手垂了下去。
清洙一行清泪潸然而下，乐遥走过去，轻轻地搂住了他。
见师父已然无恙，春望眼含热泪拉住石溪的手，风揽衣襟，二人并肩而立，望着前面的山峦，迎风亮剑，等着第二枚咒箭的到来。无论如何，他不会让石溪受伤害的。
等了好久，石溪听见了剑戟刀枪越来越稀的声音，听到了灵寨族人欢呼的声音，听到了最后一枚亡灵箭飞来的声音。
他冰冷的手攥紧了春望温暖宽厚的手掌，春望凝视望向他，面带微笑，举起了青虬剑。虬龙离剑飞天而上，乌云聚涌，闪电击向青虬剑，离火轰然燃起。
剑尖直指咒箭，春望凝神拦击，离火围住了咒箭，如火龙一般绕着箭身旋转缠绕。咒箭□□西钻，箭头扬起发出嘶嘶的声音，”铮“然飞出了离火的包围圈。
石溪扬起罗刹鞭，击向亡灵箭，鞭梢如蛇信一般缠住箭身，将它甩向远处山林，无奈只一转身的功夫，又稳稳向石溪飞来。
石溪定定地注视着越飞越近的箭头，风刮起他披在肩膀上的长发，随着衣襟迎风飞舞，春望执剑踏步挡在他的面前，怒目而视，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将此邪物燃烧殆尽。
快到五米远的功夫，石溪拽住春望，将他抛向身后，却被力量出其大的春望反手拉住，将他拽到了身后，石溪一个趔趄，看到春望已经稳稳站在亡灵箭的射程内，急得大叫，身后传来了乐遥凄厉的喊声：”望儿！快闪开！“
已经来不及了，石溪心急如焚中，顿觉全身一震，龙影突然现身，冲向了亡灵箭，挡在春望面前，龙口喷出冰雨，石溪能听见冰块与箭身碰撞的声音，只是减缓了亡灵箭的速度，却没有挡住它的行进轨迹。
一声龙吟，只见亡灵箭穿过龙影，绕过春望，直向石溪逼来。石溪傲然而立，看着这枚乌黑的箭头对着自己的胸膛徐徐飞来。
春望绝望的地喊出了”不要“两个字。石溪对着他甜甜地笑，别了，我的望哥哥。他在心里对春望说。
”啊~~~！“远处的青石板上面出现一个黑衣人，仰天发出了一声嚎叫。石溪看到了一个泪流满面的罗唶扎。清秀的脸庞上面布满了痛苦，手捂着胸膛开始吐血，而眼看着要刺入自己胸膛的亡灵剑消失了。
春望看到了咒箭的突然消失，听到了罗唶扎痛苦的嚎叫，他飞奔过来抱住了石溪，哭了又开始笑起来，石溪拉着他跨过一条狭窄的石桥，走到了青石板边。
罗唶扎全身在不断地颤抖，血水不断地从口中喷涌而出，石溪要走过去拉他起来，他摆了摆手，吃力地说道：”我自取其辱，你不必怜惜我。不忍伤你，必遭它反噬，也是我咎由自取。“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石溪，石溪犹豫了一下，看到春望示意他收下的眼神，只好接了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苗家刺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与他耳上戴的坠子一模一样的耳坠。
看到石溪收下了耳坠，罗唶扎眼中冒光，嘿嘿地笑起来：”我认降，这都匀是你的了。“说完，他望向青松，说道：”义父，你赢了。带我走吧。“
春望和石溪双双看向青松，只见一团黑雾飘然而下，罗蛓的面目仍是一团雾影，不可分辨。
他的声音震耳朵：”神君见谅。让您见到了这等下三滥的妖术，非我本心。为了惩戒愚儿，也是万不得已。“说完，黑雾扩散，罩住了青石板，待黑雾散尽，两人都消失了，只有青石板上血迹斑斑，可证有人受伤于此。
乐遥和清洙一行人赶了过来，灵寨族人也出现在东侧山崖上，奈何有道悬崖隔阻，只好隔山欢呼。
见到他俩安然无恙，清洙和乐遥连声称好。正欢娱间，听得一声鹤呖，一声熟悉的聒噪传入众人耳中：”春望！我来啦！“
山童出现在面前，后面是妍婳仙子。清洙讶道：”仙子如何到此处？昆仑出什么事了吗？“
妍婳仙子款款走向石溪，石溪正要向妍婳姐姐行礼，却被妍婳以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妍婳站在石溪面前，朗声说道：”昆仑妍婳在此有礼了。此月由妍婳值守仙门，仙门有两次仙迹警示，但不知仙君居于何方，为何不入仙门，在人间显露神相？“
石溪诧异地看着妍婳，不知如何作答，只见妍婳将手轻拂石溪额头，拈了个兰花指，结了个印，手势极是柔美，众人便见石溪周身泛出白光，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石溪身旁。
春望睁大了眼睛，这个人影面貌，他是终身难忘的，是广陵。
”原来是仙君。“妍婳微笑行礼。”自与仙君分别后，便在仙门守候仙君降瑞，不知为何却迟迟未见仙君入籍，没想到仙君仍在人间流连。“
广陵仍是温润清爽的声音：”世有未了事，不登仙之门。多劳仙子记挂。以我仙魂铸此子妖魂，助他早日成龙，也不枉我流连人间，成其功德。“
妍婳听了大惊失色，忙道：”仙君不可，如此虽造福于石溪，但恐怕仙君再难登仙途，反要遭受轮回之苦了。“
广陵哈哈一笑：”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世人皆苦，我又何甘。“他扭头看向春望，春望星眼蓄泪，双手紧攥，控制着自己想上去拥抱广陵的冲动。广陵是他的亲人，此生护他一世周全的亲人。
”我与他融魂一体，与你再不分离。化妖成龙，是你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春望没有看见广陵开口，但他的声音却出现在耳边。
妍婳苦劝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广陵消失在石溪身躯中，感慨石溪福运齐天，竟能遇仙魂助他成龙。内中渊源，即使她是仙子，也没能参透其中奥妙。
石溪从愣神中醒来，仍是诧异地看着呆呆站在他面前的妍婳，妍婳苦笑了一下，嘱咐他早日去昆仑山寻她，便随风而逝了。
乐遥走到春望面前，搂住了他。他知道春望此时心情，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消化。石溪不知情也罢了。
清洙从怀中取出圣旨，对着石溪宣道：”石溪接旨。“
石溪忙跪下，周围的人跟着跪下，对面山崖的族人，一见黄灿灿的圣旨展开，也成片地跪了下来。
这是那道石溪盗回的无字圣旨，让清洙写成了令石溪接任都匀安抚司的圣旨，不仅准他世袭安抚司，更令东苗西苗统一为一体，封石溪为苗王。
圣旨是真的，圣意也是真的，只是由翼王代笔而已。
众人欢呼雀跃，清洙将他的扳指和穆王的扳指赠予春望和石溪，算是他和乐遥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
春望取下脖间挂着的那块玉佩，说道：”我当初赠你的已经没了，这是向师伯要来的御赐贡品，师父带我去镶嵌的，补给你吧。“
石溪高兴地接过戴在了脖子上，邀请清洙和乐遥同去都匀做客。
清洙看了乐遥一眼，笑着说道：”灭了叛军，我大业已成。自此祁国无翼王，昆仑有清洙。一直没有时间陪小九游历山水，我想趁着你和望儿在苗疆建功立业的时期，带着小九到处玩玩，三个月后在邛牧山等你们，如何”
春望和石溪异口同声说道：“好！”四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山峦间回响，余音袅袅，惊起一群飞鸟冲出，奔向蔚蓝无际的晴朗天空。
（终结，番外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