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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妖性发作 石溪动情妖 ...

  •   石溪和父亲居住的地方藏在蒙乐山的密林中,隔着一条石涧,没有人会想到石涧对面灌木丛中会藏着一幢构造精巧的木屋。常人需绕过石涧多走一个时辰的山路才能到达对岸。
      石溪带着春望走到石涧边一棵老松树边上,石涧目测宽约十丈,对面有几棵老树临涧而立。春望低头看到涧中水流汹涌,放眼望去无可过涧之桥,若石溪父亲不是白蛟,估计过涧也非易事。
      “没有罗刹鞭过不了的涧。”石溪将放着物品的袋子缠在肩上,从老松树上拨下一根树藤,嘱咐春望:“抱紧我。”春望忙走上前,面对面地抱住了石溪的腰,他把头埋在石溪的肩膀上,想到一旦掉下涧后粉身碎骨的惨状,不由得闭紧双眼,牢牢地搂住了石溪的细腰。石溪的腰身虽然单薄,但是摸着能感觉到腰肌坚韧,充满了力量。春望不自觉抓了一把,石溪笑说:“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放心吧。”
      然后便取下绕在手臂上的罗刹鞭,抖了抖,罗刹鞭仿佛已经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顷刻间暴涨到碗口粗,而且鞭梢如蛇信一般嗞嗞地向对面延伸过去,石溪一手拽住树藤,轻点一下,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随着罗刹鞭的方向窜过去,鞭梢飞快地缠住了对面的一颗大树,石溪松开树藤,一拉罗刹鞭,两人便转着圈飞向了对面,春望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地掠过,他睁开眼,正看到石溪带着他飞向石涧的另一边,石溪的长发拂过春望的面庞,熟悉的清草香味让他痴迷,他抬起头,鼻尖扫过石溪的眼角眉梢,石溪微微抬头看向他,凤眼微扬,嘴角微挑,春望感觉自己在云雾中旋转,眩晕感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脚落到了山石上面,春望一颗心才稳稳地落了地。石溪撒开他,撤回了罗刹鞭,缠回臂上,发现春望仍然抱着他不撒手,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便轻轻推了春望一下,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春望的脑袋晕乎乎的,如同被扣在一个不停滚动的骰子中,等着骰子自动停止。他顾不上回答石溪,就这样保持着静止的姿势闭着眼不说话。风吹拂起石溪的长发,绕着春望的脸飞舞,春望轻轻地呼吸着,象是睡着了。
      石溪猜到刚才过涧时转的几个圈让春望有些晕了,这熟悉的姿势让石溪回想起了两人在涕淜城战旱魃吊在崖边的往事,想起春望泥画的脸上露出的一口齐整的白牙,想起剑眉上挂着的灰灰白白的石屑,他轻笑了一声,揽住春望,任由他趴在他身上休息。怕因为自己身短春望趴着不舒服,还稍稍踮了踮脚。
      几声婉转的鸟儿啼传来,脑中的骰子终于止住了,春望睁开眼,抬起了头,石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问道:“可好些了?”
      春望点点头,松开了石溪,怕他站不稳,石溪忙牵住他,拉着他向前走去。
      石溪的家有些破败了,屋里屋外灰尘遍布,蛛网横行。春望很想进屋好好看看石溪生活过的地方,想找一找小鱼曾经睡过的床,玩过的玩具。但看到石溪的情绪有些低落,春望就乖乖地随着石溪安排。
      石溪进灶间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带着春望走到屋旁山坡上一丛密林中,两座坟头青草萋萋,石溪的脸色愈见阴郁,他大力地拨去周边的杂草,荆棘刺得他的手掌直流血。
      春望看着心疼,忙在外袍上撕下两条布,将石溪的手掌用一条裹好,让石溪去擦墓碑,他却手缠着另一条奋力清理,清理完毕,才看见石溪跪在地下,呆呆地看着墓碑,他走过去,看见墓碑上面用鲜血描红的“故先考石公天矫之墓”,而石溪的白晳的手指头已经血肉模糊,他心疼地蹲下,搂住石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机关,蘸了一点黑黑的东西,将它涂在石溪的手指上,然后又小心地吹了几下,石溪滴血的手指头止住了血。感觉不到疼痛的石溪低头看了一眼,问春望:“这是什么?”春望笑笑,“这是师伯送给我的大祁国神药,只有皇帝和皇子才有的。”
      石溪将缠在他手掌上的布条扯开,用火折子点燃了三柱香,插在两座墓碑前,然后中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春望想了想,也跟着石溪跪在一边。
      他看见右边的墓碑上写着 “爱妻石氏绮之墓”,应该就是石溪母亲的墓了。他听见石溪轻轻地向着父母的墓碑祝道:“爹,娘,恕孩子不孝,三年未来看望爹爹和娘亲。爹爹,临别前孩子曾承诺您,跟着清洙上人修行炼性,不辱石家门楣,现在孩子已经能够压制妖性,请爹放心。娘,您留给我的荷包,我已经送给了身边的这个人,他叫春望,是邛牧山暮霞观乐遥上人的爱徒,青虬剑传人,也是我...”说到这里,石溪斜睨了一眼在一旁认真听着的春望,顿了一下,与春望的目光相碰,石溪脸微微红了,”我愿意相赠荷包的人。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自此山高水长,愿爹娘在天之灵保佑我和春望平安吉祥!“
      说完,石溪便俯身磕头,春望忙跟着石溪一起磕了三个头,一阵轻风刮过,拂上他俩的长发和衣裳,风中似有轻语笑声,卷起几片落叶便消失了。春望愕然看着石溪,石溪抿嘴轻笑:”他们知道了。“
      下山的路较来时要长些,为了避免春望难受,石溪带他绕过了石涧。石溪似乎有些不适,默然不语。春望忍不住问石溪:”石溪,你爹娘是怎么认识的?“
      石溪低着头默然半恦,春望正想找另一个话题的时候,石溪说话了:”我听爹说,是我娘痴缠于他的。当年我娘为强人所掳,趁强人不备,逃上了蒙乐山,谁想走到绝路,遇到石涧挡路无处可逃,眼看强人步步紧逼,我娘心一横便跳涧自尽。强人眼见我娘没了踪影,便骂骂咧咧地退了。我爹当时在对崖看到了整个过程,只是他身为妖蛟,不欲强涉凡间之事。所以也未出手相救。谁知我娘命不该绝,沉入涧中之后又浮了上来,随流而行。我爸欲下山过涧时,看到了我娘在涧中浮沉的身影,看我娘似未断气,便动了恻隐之心,施手相救了。”
      春望听了,点头说道:“这可能就是你爹娘的缘分了。“石溪”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爹见我娘苏醒后,要送她回家,但我娘睁眼看见我爹那一刻起,就动了心,说什么也要留在我爹身边,我爹运神通将她送到山下,我娘却总能凭记忆找到石涧,候到我爹。我爹说,人妖殊途,不得触犯天条,否则必遭天谴。我娘不怕,说朝闻暮死也甘心。“
      春望听得痴了,追问道:”然后呢?“
      石溪转过头看向春望,山色宜人,骄阳被密林挡在外面,只射进斑斑点点的光线,一束穿过树叶缝隙的光线正射在春望毛茸茸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光线,倒映在脸颊上,他的眼睛里有如清潭般深邃迷人。
      石溪定定地愣了几秒钟,转过头看向远方:”我爹离开蒙乐山,去了昆仑山躲我娘,一个月后回到蒙乐山,却看见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娘坐在屋里抿嘴微笑。我爹仰天长叹后,便与我娘成了亲。“
      说到这里,石溪微微笑着看向春望,春望会意,也开心地对着他笑了起来。
      石溪渐渐止住了笑容,走到春望面前。他不错眼地看着春望,心里充满了别样的深情。从阔别三年再重逢的那一刻起,石溪心里的那个人的面目开始越来越清晰了。
      春望仍是笑着看着他,目光坚定而真切。两颗少年的心经过了几次的碰撞,各自找到了各自的方向。
      石溪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凑近春望,目光依次扫过春望的额头,眉毛、眼睛和嘴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春望柔软的嘴唇上,春望低头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心在砰砰地跳。
      春望嗫嗫地想要说句话:“小鱼,我....."
      ”嘘!“石溪制止了他。一口吻住了春望。虽然有过被石溪强吻的经历,春望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喘出的粗气似乎让石溪更加兴奋,他变得狂躁而粗暴,突然移开嘴唇咬向了春望的脖颈,春望感觉一阵疼痛,低头一看,石溪的脖颈处竟然泛起了一圈白鳞,他吃了一惊,忙推开石溪,看见石溪俊脸惨白,双眼变得漆黑一片,全然没有眼白,如无底洞一般,露出一股邪气,而口中喘息仍然未定,曾经握着柔若无骨的手上也泛起了层层白鳞,春望大惊失色,摇晃着石溪唤道:”小鱼?石溪!你怎么了?“
      石溪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挣扎着要逃脱他的束缚,眼看脖子上的白鳞慢慢向脸上延伸,春望猛然悟到这可能是石溪的妖性发作了,他抱住石溪,声嘶力竭地想要叫醒他 :”小鱼,你醒醒,是我呀,我是春望啊。小鱼,小鱼,你不要吓我,好吗?”
      这声声小鱼,如同当头棒喝,石溪的狂躁慢慢地变缓了一些,他如墨般的眼睛望向身边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年,颜色似乎清明了一些,春望看见他颤抖地抬起布满白鳞的手掌似乎想摸摸春望的脸庞,却突然垂了下去,昏倒在春望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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