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劫》何止连翘

12、三年邛牧山 人剑合一

　　再次回到邛牧山的春望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离山时自己还是一个懵懂的小少年，回来时开天眼已经窥见了邛牧山更多的秘密，通往暮霞观的结界竟然是透明的绿色植物，结界内的树木草丛里，有一些山精和山妖的影子，他们担负着守卫暮霞观的责任，难怪师父从来不需要招收弟子守山通传，这些山精和山妖就是最好的耳目了。
　　天杰地灵之地，正是修炼的好地方。
　　回山后，春望心事重重地独自闷闷了两天。乐遥知他有心事，也没有说破，他知道春望想说的时候自会跟他说的。
　　春望闷的是他的前世之事。虽然才在人间活了十几年，但前世情事却让他无法释怀。那些回忆随着广陵开启的天眼，丝丝缕缕地存留在他的记忆里，让他感到甜蜜和忧伤。
　　一天正午，乐遥在青石板上向风而坐，春望轻轻地来到了师父身后。山风微拂，清新而温暖。
　　乐遥没有回头，仍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他知道望儿到了向他倾诉的时候了。
　　春望就坐在师父身后，慢慢向乐遥细述了与广陵上仙的前世渊源。虽然转世之后，前情不在，但这些记忆，却突然让春望有了堪破情事的倦怠，丢不开，忘不掉。
　　乐遥听春望讲完后，站起身走到春望身旁，对他说道：“望儿，既已转世，前情可弃，就不要再纠缠了，今世不负上仙所托才是正经。何况仙凡异途，你们是不可能再续前缘的。”
　　春望听了后半晌不语，抬头看着师父，问道：“师父，我和他还会再见面吗？”
　　乐遥摇了摇头，“师父也参不透，如果你们尚有情缘未断，也许还有见面机会。随缘罢。”
　　春望点了下头，站起身迎着山风展开了双臂，他闭上眼，开启天目观望，山中灵怪在树木中影绰出现，草木在无声地生长变幻，一切都是他之前未能观到的景象，现在全部收敛在他的天目中。生命生生不息，日月循环往复，这一世的生命，是他应该珍惜的，这一世的亲人，是他应该守护的。想到这里，春望转过身，睁开星目向师父微笑，衣袂飘飘，长发拂肩，少年心事，化于清朗。
　　见春望心事已了，乐遥便让春望以血解封了青虬剑。青虬剑传为滍海青龙所化，本为神剑，春望又是剑灵转世，以春望的剑灵之血解除青虬剑的封印，就如同唤醒一条沉睡的虬龙。只见春望咬破中指，以血注入剑中，鲜血流过处，青虬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可见剑身暴长，化为一条透明的青龙升腾而起，盘旋在上空，游动一圈后向春望作出频频叩首的样子，春望张开手，只见虬龙游到春望右手臂上，倏忽然似潜入春望身体一般，消失不见了。
　　春望抬起头看着师父，乐遥似乎并不惊讶，他微微一笑，“听师祖讲过青虬剑可随形入体，化为乌有，果然神奇啊。”
　　春望嘿嘿一笑，他将中指和食指并起来，抬手指向天空，喊了一声：“起！”便觉得内关穴处一热，青虬剑冲出已然握在手中。乐遥喜道：“不知道望儿是否还需要青虬剑谱了，青虬剑附体之时，想必望儿已经知道如何使用剑术了。”
　　春望“嗯”了一声，用食指划过剑身，如同在抚摸一个熟悉的老友。“师父不必担心了，这青虬剑常人是用不了了，只有我和广陵.....”他顿了一下，凄然一笑，接着说道：”青虬剑上可引雷殛，下可索真火，斩妖断鬼，乃天地一神器。若遇邪人，必会带来灾难，所以广陵曾设重咒驱使此剑只归一人所用。我虽为凡体，却是旧主，今世也唯有我可以驱使它了。”
　　自此春望晨起舞剑，暮起研习剑术，剑术日渐精湛。
　　一日，乐遥在药庐炼药，春望枕着双手躺在师父房后的青玉石板上。清风徐来，草木花香随风飘溢。秋后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除了一两声雀鸟的叫声，静谧的邛牧山让人感受到一阵阵的倦意。
　　春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见了青虬剑长出了一对雪白的翅膀，在他面前开心地盘旋着，他伸手召唤青虬剑回来，却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黑雾呼啸着围住了青虬剑，被困的青虬剑鼓动翅膀拼命地挣扎着想冲到他身边来，却徒劳无功。他急得飞纵过去想一把捞住青虬剑，却也被黑雾包围缠绕着无法脱身，手脚都被捆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喊又喊不出声音，眼看就要和青虬剑一同坠入黑雾中万劫不复了，突然从雾中钻进来一条泛着金光的鞭梢，如藤条一般地缠住了他，金光四射，黑雾怕痛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逐渐消散。鞭子把他从半空中猛地拽到了地上，他一个站立不稳，青虬剑脱手在地，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春望抬眼一看，是石溪，笑盈盈地搂着他，丹凤眼柔情似水，注视着他，这双眼睛藏着的千言万语春望都知道，他心中激情澎湃，靠向石溪，只见石溪踮着脚贴紧他，红润的嘴唇凑过来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湿湿的吻，春望心神荡漾，想要拥抱石溪，胳膊却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他急得拼命地甩动身体，却发现自己依然在半空中，石溪已经不见了，失重的自己如石头一般地坠向深渊…..
　　春望猛地蹬了一下腿，吓醒了，睁开眼，阳光一下子刺入眼里，他赶紧捂住眼睛，嗯，看来刚才是做了一个恶梦，只是怎么会梦见石溪了呢？真是怪异。哎，不对，身边好象有什么东西，春望用天眼向旁边睨了一眼，看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披着一头银色的头发随风飞舞，他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哪有什么少年，是山童正站在身边歪头看他呢！
　　”山童？你？可以化形了？”春望看着一身羽毛的山童，要不是有天眼，他都不知道山童已经能化形了。山童眨了眨眼，张开翅膀，转了个圈，一位丰姿卓越的银发少年站在了春望面前，声音高亢但磁性十足：“哼，早就能化形了，你就傻练剑，根本不注意我。”
　　”哈哈！“春望开心地要去搂山童，却被山童一错步避开了，”送你的小花不许丢掉！“说着，山童长袍一掠，化形飞走了。
　　春望低头看看四周和身上，又抬手一摸，果然鬓角插着一朵花，他摘下来一瞧，是一朵小黄花，这真是，山童莫不是雌雄不分，把他当女孩子了吧？一会儿得跟师父说说，教教这妖仙一点常识，想着，春望觉得嘴唇有些湿湿的，心里又咯噔了下，刚才这梦怕不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