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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幼年篇 自己简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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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简直是太糟糕了。
莉莉坐在四人的小房间里，一旁是达旦阿姨给的水果。
午饭过后，再度拒绝了路飞他们的邀约，露出甜美柔软的笑容陪着达旦阿姨干些家务一切完成后，以想要回去休息一会为由回了房间。
莉莉抱住膝盖低下头将脑袋埋入，这是在她看来最安全的姿势，也是从有记忆开始，那段时间她经常做的姿势。
我在期待什么呢。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沾湿了裙摆，她紧紧揪住裙摆，连啜泣都是毫无声息的。
只有大片晕染的裙摆，诉说着女孩是多么难过。
最开始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惶恐又不安，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熟悉的。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同名字也是。
她以完全封闭的姿态，不敢去接触世界，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告诉她，世界是很可怕的。
她不愿意说话，不愿意接触人，恐惧其他人，也恐惧自己。
玛琪诺姐姐她们应为她抗拒的姿态而没办法轻易接近，只有路飞不同，锲而不舍的，一天又一天主动靠近着她。
永远都是活力，总是满脸笑意，虽然偶尔有点爱哭。
不在意她没有过去，不在意她没有姓名，不在意她的排斥与冷漠。
就像一片黑暗中出现的阳光，她最开始的时候躲躲闪闪生怕被温度所灼伤，结果却发现，那阳光并不会令她受伤，反而十分温暖。
心底都慢慢充实起来，总有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流淌。
从那之后她才开始慢慢接触世界。
路飞对她而言是不同，她以为对路飞而言她也是这样。
但是直到今天看到路飞三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莉莉隐约感觉到并不一样。
也许对路飞而言，她不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两次拒绝，她是在期待......
期待着路飞会应为她留下来......
期待着她远比他们重要......
尽管她知道路飞是个笨蛋，路飞不可能留下来，甚至于他根本不懂。
但是她还是期待着，毕竟......路飞对她而言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这种满是恶意的想法果然不对。
莉莉咬住唇将声音咽下，眼泪流的越发汹涌，眼睛都红彤彤一片，她伸出手不断擦拭着模糊了双眼的泪水。
不能哭，明明是自己的错。
自己太过小气。
但是，完全克制不住。
好难过，路飞。
kuangdang
窗户处传来声响，莉莉被吓得哭出了一个嗝，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窗户处的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哭，连忙擦了擦眼泪，才看清那是个黑色头发，脸颊上有几颗麻子，抿着嘴看起来分外冷淡的男孩。
艾斯！
莉莉连忙站起身，慌忙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一时愣住。
艾斯只不过是应为钉子不够，想起房间里还存着一些，没拿完的一堆钉子于是回房间来拿，没想到会看见，靠在门上，哭的眼睛红红的莉莉。
周围的人中，只有路飞那个爱哭鬼会喜欢哭，但是对待弟弟和对待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比起路飞，莉莉显得更加脆弱。
完全不懂得该怎么办的艾斯甚至头疼的想到，干脆走吧，然后让萨博来，他一定比他更能适应这种事。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脚步完全没办法移动。
他神色有些僵硬，揉了揉头发。
“喂，你哭什么”
“没，没有”
莉莉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边说眼泪边无法克制的往下掉。
明明打算装作没事的，这样太差劲了。
“啧”
艾斯乍舌了一下，眉头紧皱。
“你明明就在哭”
“没，没有！”
可能应为太过难过，往常会更加容易应付的莉莉，此时倔脾气也跟着上来，揪着裙角，眼泪边流，边嘴硬的回应。
艾斯也被逼急了，他本来也不是脾气好的人，只是因为莉莉首先是路飞的好友又是，虽然他不肯承认隐约中有着期待的妹妹。
这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要找到莉莉为什么哭的原因，只是看起来并没有用。
“我知道了，应为你讨厌我所以才不想说吧”
话一出口，艾斯才发现不对，但是说出的话却没办法收回只能梗着脖子看着莉莉。
莉莉抿着唇，连眼泪都震惊到忘记流。
相对无言，但是下一秒积攒的负面情绪一瞬间炸开。
莉莉捂住脸弯下腰，眼泪愈发汹涌。
“对，我就是讨厌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出现！明明，明明一直以来只有我和路飞”
“比起我，路飞更喜欢你们，更需要你们吧！”
“为什么要抢走路飞！我已经，我已经只有他了！”
艾斯看着蹲坐在地上的莉莉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沉默的收回手，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身体，心底。
甚至产生了荒诞的想法，他似乎将别人最为珍贵的存在......夺走了。
“我也......很讨厌自己”
带着哭腔的传来，她的喉咙因为哭泣过多而开始发肿，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
“讨厌自私又任性的自己......路飞是独立的，应该有自己的朋友的”
“我只是自私的独占着，并且满怀恶意的嫉妒着没有任何错处的你们”
“真讨厌啊，我真的是太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我真的应该存在吗，明明没有任何记忆，但是身体里的血脉，流动着的东西，仿佛，仿佛隐约告诉我，我不应该存在”
“这样就不会做出这么讨厌的事”
这一句话使得艾斯一震，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走到莉莉身边并排坐下。
莉莉感觉到艾斯走了过来，但是太过自我厌弃的想法让她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我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
艾斯突然开口，声音显得格外平静，这不由让莉莉的声音也安静下来。
似乎察觉到艾斯要说的事非常的不同。
“我真的应该活着吗，世界上没有人期待着我吧”
莉莉抬起头看见艾斯的视线注视着对面的墙面，明明是在看墙但总觉得他似乎透过墙面看着什么更为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的父亲是歌尔.D.罗杰”
应为路飞的原因，莉莉对海贼王的名字相当熟悉，她顾不得眼角湿滑的泪珠，眼睛应为惊讶微微睁大。
“海贼王！”
艾斯屈起一条腿，将手搭在上面毫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个被称为世界最恶的男人，我问过很多人如果海贼王有血脉会怎么样”
莉莉听着艾斯说到这，她突然有些说不明的恐慌与难过，她伸出手拉住艾斯的手，艾斯的手显得有些冰凉。
“艾斯，不要说了，对不起，还请不要说了”
但是艾斯还是开口了。
“他们说，这样的血脉不该存在，断绝就好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斯的表情格外冷静，早该愤怒的时候都已经愤怒过了，剩下的不过是早已经默认的既定的事实。
莉莉咬住唇，这一次落下的泪不再是为了自己。
比起被其他人否决的生命的意义，自己这幅自怨自艾太难堪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伸出手拥抱住艾斯，将脸埋在他的颈侧。
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艾斯，艾斯”
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格外苍白，只能借由拥抱。
“直到路飞他们的出现，至少我找到了，如果我不存在，会感到困扰的人”
“比起路飞需要我们，相反我才更容易依赖他”
艾斯垂下睫毛，往常看起来非外不好惹的满身都是坏孩子气息的男孩此时显得孤独极了。
但是，谈到路飞他们的时候莉莉可以感觉到，艾斯的情绪有了变化，更为人性化的变化。
莉莉抬起头，将额头与艾斯相贴，闭上眼，睫毛上仍然有泪珠坠着。
“路飞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人，但是也是最怕孤独的人”
“路飞很讨厌山贼的，所以得知路飞在山贼的据点我其实很担心”
“但是看到现在路飞开心的模样，安心的同时也伴随着嫉妒”
“但是我其实还是很感激你们”
莉莉揉了揉眼睛，睁开眼，还带着红色的双眸与艾斯对视。
“路飞没有感到寂寞太好了”
你们之间是相互的救赎。
对不起，艾斯。
为了安慰我掀开你并不想提及的话题。
但是突然之间似乎理解了为什么路飞会那么喜欢你们。
应为你是同样的温柔啊，艾斯。
“我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们，艾斯”
“谢谢，艾斯”
莉莉抱紧艾斯，试图将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他，即使......
她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温暖的人。
艾斯也缓缓伸出手环保住莉莉，将头靠了过去，无声的沉默环绕在两人周围。
似乎有什么壁垒即将打破，但是一切都是未知，有温柔的风从窗户外吹入，卷起一片花瓣飘入打着旋落在室内。
夏天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