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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东宫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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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真的是富丽堂皇,锦衣玉食宛若神仙生活,但我却没心思享受。在看到了柴蒙的惨状后,我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柴家一家子。所以此刻,我跪在东宫主殿前的大道上,请求轩显派人去找我的家人。
我跪了许久。第一天,我的腿一直抽筋拔疼,整个筋骨都是麻痛的,像万只蚂蚁啃咬一样疼痛难当,我想着柴蒙的伤,咬牙忍着,等轩显出现。
第二天,我的腿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偶尔抽痛宛如羊癫疯,轩显却仍然不露面。
第三天,察觉不到是跪着的,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知觉了,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从第一天起,天就下着小雨,到今天已是瓢泼大雨,打在身上如冰块砸。我想,轩显该见我了吧,如果他还是男人。
被抬回顷芜楼时,我又清醒了过来,望着站在屋中的挺拔男人,滚下床跪在地上磕头,涕泪横流的恳求他:“求殿下救救贱妾的家人,求殿下救救贱妾的家人……”
“柴璧,原来你还有良心么?”轩显很是惊奇,挥退宫女侍卫,走上前,两根修长手指捏着我的脸,迫我抬起头。抬目望去,他目中满是讥讽:“怎么?想向本宫证明你很有孝心,以此博取本宫的怜爱?柴璧,你还是这么自私肤浅!”
为了家人,我忍。
手掐着大腿肉,我双目含泪恳求:“求殿下成全。”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这么低三下四?”看着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神情痛苦的柴璧,轩显感觉多年郁结的胸口畅快了许多。
“殿下,求求您!”我抱着他的腿,紧紧抱住,悲恸大哭。
“柴璧,我真恨不得杀了你!”看着眼前衣裳湿透,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柴璧,想起过往,轩显心头火起,整个人如同暴怒的雄狮,拎起清瘦如柴的柴璧扔上了床,扯下衣服压了上去。
原来□□的□□是这样的疼,身体里承受着剜骨的痛,全身都如刀割,连喘息都是痛苦的。我咬着牙,却忍不住泪水。
雨后的阳光很美,可照不到黑暗的我。让安盈把窗户关上,落下窗帘,我躲在阴影里,无泪无觉。
“主子,喝药吧,喝了药好得快。”
安盈端了药过来劝我喝,我却喝不下。
三天了,轩显连着三夜来这里,折磨了我整整三夜,丝毫不留情。我知道他恨我,我知道他在发泄怒气。可既然是我求他,我无话可说,只能咬牙忍受。
“主子,您当初为何要打掉孩子啊?如果当初孩子没打掉,那您现在就是人上人……”安盈哭着为我痛。
“住口。”我怒斥她,“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接过药碗一口饮尽,下一瞬却又反胃吐了出来。胃汹涌的异常难受,接着我便开始持续呕吐起来。三天来我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吐什么,我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安盈焦急的为我找大夫,劝我吃饭,可我真的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夫人您别哭啊,都是安盈不好,安盈没有照顾好夫人,您打奴婢骂奴婢都可以,别折磨自己,夫人,求您了。”安盈也跟着哭了起来。
想想这一年的艰辛,经历过的生死害怕,痛苦难受委屈占据全身,我放声大哭起来。
安盈见我大哭,也跟着我一起哭。一时间,房间里只闻两主仆的哭声。
不知是饿晕的还是哭累晕的,等醒来时,身体没有那么难受,只是肚子仍饿。
安盈端了莲藕排骨清汤给我。想起前世我最喜欢吃这道菜,我努力克服难受的胃,把它吃完。
安盈看我吃完一整碗,很是开心,笑着道:“主子,奴婢打听过了,殿下已经派人去找柴老爷和柴夫人了,您放心吧。”
“你向谁打听的?”我疑惑。我们初来乍到,谁会这么好心给我们透漏消息?
我不想躺着,示意一旁的宫女花铃给我着装。
“二公子,就是……”
“我明白。”
身子上还是很疼,照镜子也能看见脖子上大片大片青紫,我这个样子是不能出门见人的,所以我只在楼前的院子里走走。
趁着有空,我想了想,我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国破家散,我有责任照顾柴家人,毕竟借住着柴璧的躯壳活着,也该为她担一些责任。那么,我要保全自己。我的容貌还算漂亮,但这一年的逃亡生活憔悴了颜色,需要好好养护。而且,在这个乱世,别的不重要,钱和地位最重要,所以,我要攒钱。
不是我自恋,我想,我或许是轩显的第一个女人,所以他才会时隔两年仍愤怒不减,他或许对我还留有一些感情。不是都说没有爱哪来的恨,他爱不爱我还待商榷,但他恨我是显而易见的。我要利用这一点,利用他轩国太子的身份,为我的将来做打算。我要变强,至少要雇厉害的打手保镖保护自己。还有我的家人,我要为他们想想以后的出路。
轩显已有两天没来顷芜楼,想着我身体好些了,我亲自做了糕点,亲自送去东宫主殿曦煌殿。
进不去,那是肯定的,我可以等通报,等允许。经过了两年的磨砺,我有的是耐心。
我问过花铃,东宫现在有一良娣三保林七选侍,良娣杜珊如,杜大将军的女儿,杜仲的妹妹;三宝林张氏、蔡氏,韦氏,都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宦之女;七选侍是下面人贡献的美人,身世清白却家世一般,说不得有什么人混在里面;当然,我是例外,轩显还没有给我称号,所以我要争取。既然已经到了这鬼地方,我不能白白委屈自己。
昨天我已见过良娣杜氏和张保林、蔡保林,无例外的给我下马威。我对外的身份是太宰居大人的外甥女,所以她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谁都会奇怪,居家为什么不送自己的女儿入东宫,反而送外甥女。
没有手表我是不了解时间的,我本身就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人。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舍人出来请我进去。
被指引着沿着雕龙画凤的回廊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处种满奇花异草的大院子。我以为到了,因为那引路的舍人转身躬礼,然后退下了。
我提着食盒,慢慢朝花园里面走去,拐过树林,望向布满鲜花的山坡,却看到一紫衣女子在迎风跳舞,很美,飘飘欲仙,即使是我这种门外汉,也忍不住想鼓掌喝彩。
掌声是从另一边响起的,我上前两步,看到了横卧在凉亭里的轩显。
跳舞的紫衣女踩着舞步,旋转到轩显怀里,两人亲昵的调笑。
我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该过去。有人为我做了选择。
轩显看到了我,却没有正眼看我,随口吩咐:“过来吧!”
我深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与辛国公主宁斐见面,在之后的岁月里,我们见面无数次,却再没有第一眼的惊艳欣赏。
“所谓何事?”轩显依旧躺着,宁斐却在我走近时转到了一边端庄安坐。
我摆开食盒,拿出香酥糕,半跪着递到他身前:“妾身做了些糕点,请殿下尝尝。”
“你会做糕点了?”很怀疑的语气。说完,我一愣。这问话这语气,多年前似曾相识。
轩显似乎也愣了一下,原本伸手准备拿糕点,转瞬却又把手放下了,扭头看亭外花海:“放下吧。”
这是在赶我走了。我放下玉碟子,起身退后三步,拾起桌上的食盒,低声询问:“殿下今晚去妾身那里吗?”
轩显骤然转头望向我,转瞬却是讥诮一笑,转回了头:“下去吧!”
紫衣女子的目光盯在我背上,夹杂着莫名的情绪,间断传来两人的言语。
“显,她是谁?这么放肆?”
“一个势力的女人罢了。斐儿吃醋了?”
“才没有。这糕点好丑,扔掉吧!”
“依斐儿。”
沐浴过后,我换上了丝薄的睡衣躺在床上,命宫人把屋内灯火灭了,只留屏风后的一棵烛树,然后退下。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门外传来安盈她们的请安声,我打了个哈欠,打起精神披了件外裳起身应付。
今天回来后我问过花铃,她是从六皇子府跟过来的“老人”,轩显的事情东宫的事情她都知道一些,比如东宫现在有哪些人,比如今天那个紫衣女是谁。
花铃说,辛国公主宁斐即将嫁给轩国太子轩显,婚期就在下个月。
辛国紫薇公主好紫色,素喜紫衣,三年前就与轩显相识。传闻她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女兼才女,一舞倾城,魅妩如仙,倾慕者五国之内不计其数。三年前她还不怎么出名,但这三年内她可谓是闻名天下,令无数男人卑躬屈膝拜倒,流传最盛,对紫薇公主最钟情的,要数辛国最年轻的宰相君阅。
传闻君阅是七门学院百年来第一才子,经史列传、兵法墨儒无一不通,五国争相请他入朝为官,连三公之位都任他挑,但他只因看了宁斐一眼,自此沦陷,甘愿为辛国当牛做马挥洒汗水。
边给轩显宽衣,保持着一点点的撒娇语调,我抬头望着轩显的脸,软声问道:“殿下,妾身做的香酥糕好吃吗?”
“难吃。”
轩显闭着眼,没有看我。
我装作疑惑不解道:“不可能啊,我明明放了很多糖的。”
“本宫不喜欢吃糖。”
“这样啊,妾身知道了。”我歪头靠在轩显肩膀上,轻声道。伸手在轩显的背上轻轻揉捏,他很喜欢这样。
“殿下,昨天杜良娣她们来看妾身,妾身才知道,妾身是没有名分的。”
轩显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两个字:“保林。”
以居家现在的地位,就算是外甥女也不可能只封为太子保林,我知道轩显的怒气还没消。
“哦。”表面不动声色,我主动拉着轩显的手躺倒在床上,附上去亲吻他。轩显倒也回应,伸手拉开我的衣服揉搡。
第二天,舍人来传谕旨,封我为良娣。
“恭喜主子。”安盈是最开心的,脸上几乎笑开了花。
我微笑,命安盈花铃去打赏顷芜楼的宫人。
“安盈,你待会出宫一趟,去居府帮我看看我大哥,看他的伤怎么样了。”我拿出一封早写好的信,“带些补品过去,这是库房钥匙,然后把这封信读给他听。”
“是。”安盈领命去办。
我现在是良娣,东宫没有太子妃,内宫事务自然由良娣掌管,谁都看得出来我现在正得宠,杜珊如还算聪明没在这时候来撞枪口,所以,我如果让安盈出宫去办事,没有人会盘问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