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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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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也想过安生的嫁一个人走完一生，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病，这是一种没有钱就治不好，一有钱就更加变本加厉的病。我现在从这些女子身上榨取的，就是为了来治我变本加厉的病。我有的时候在想，反正我又打不过，那我就加入他们吧。”
十一娘的脸上露出几分讥笑，像是在嘲笑着回忆中的那个自己。
曹十一从小就长得很好看，亲戚们都说她能嫁给王侯将相，往后的一生吃喝不愁。
但她却嫁给了一个寒门书呆子，人人都在为她感到可惜。但只有曹十一知道，只有他才能挑起自
己内心的千层涟漪就够了。
第一次遇到他是一个盛夏的雨天，突然骤降的大雨搅乱了路上行人的脚步。
曹十一本来要去街上逛集市，结果却遇到了大雨。
正在她找地方躲藏的时候，她看到桥上一个男子抱着书本艰难跑着。不小心被别人撞到，却一直
在低头给别人道着歉。
曹十一在心里暗暗说了句：“呆子！”但是脸上却挂着笑。
她跑向男子帮他捡起被撞掉的书本，男子一直在向她道谢。两个人捡同一本书的时候，男子不小
心抓住曹十一的手。
曹十一羞红了脸骂了句：“呆子！”
听见女子的声音，男子这才发现眼前的好心人竟然是个女子。
男子满脸歉意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曹十一被突然的誓言吓到了，“谁要你负责了，呆子！”
“我家就住在城东，姑娘住在哪里？我......”
她在男子的挽留声中逃跑了，回到家的曹十一捂着自己躁动的心，摸着自己燥红的脸，她感觉自
己好像喜欢上那个傻傻的呆子了。
第二天。
曹十一在城东晃悠了一天，只是为了再见男子一面。她暗暗下定决心再见到他，她就嫁给他。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妙不可言，日落黄昏，在曹十一要放弃的时候，两个人在拐角处撞在一起。
那个呆呆的读书人怀里依旧抱着一大摞书本，连人都没有看清便连连低头道歉。
那个呆子错过曹十一就这样走了过去，曹十一急的暗暗跺脚。
“呆子，你不是要对我负责人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男子回头看见身后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
曹十一插着腰气呼呼的询问：“你可要怎么对我负责？”
呆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想对女子说的，“我......我......”
曹十一伶牙俐齿打断了结巴的呆子，“你不要说了，我明天再桥上等着你。你要是能给我写出来
一首我喜欢的诗，我就嫁给你。”
少女说完就跑了，就留下呆子一个人在原地理解着女孩的意思。
“嫁给我？”呆子小声重复着，突然像是一个开了窍的大男孩捂着脸蹲在地上。
呆子想了一夜，在纸上写下：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曹十一见到呆子给的情诗，她偷偷在呆子脸上亲了一下。
正准备逃跑，却被呆子拉住了。
“我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就这样曹十一如愿以偿的和她的呆子在一起了，她一直以为结婚后也可以每天卿卿我我。
可事实证明是她把生活想象的太美好，生活的柴米油盐让人把爱情二字抛到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的丈夫百无一用是书生，不会赚钱又死要面子，家中的米粮逐渐见底，娘家也不是富裕人
家，顶不住曹十一一次次回娘家借粮。
婆婆的突然的生病卧床，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在曹十一走投无路的时候，另一个
男子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境遇。
这个人是一个富商，他让曹十一跟他行苟且之事，就给曹十一吃喝不愁的钱。简单来讲富商是叫
曹十一用身体赚钱，但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曹十一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同意了。
人只要犯了错，尝到了甜头就会重复犯一样的错误。她用卖身的钱给婆婆看病，给家里添置柴米
油盐。
纵使她生活的压力减轻了，但是道德上对她的压迫却越来越重。
直到被富商的妻子找上家门，她带着家仆围着曹十一的家谩骂她下贱。
她的丈夫听着外面对曹十一恶毒的咒骂，他为曹十一的行为感到不齿。
他不相信曹十一，也不愿意给她解释机会。
用当初给曹十一写下情诗的笔，写了一封休书给了曹十一。
曹十一拿着那份休书走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桥上，把它撕的粉碎洒向天空。
她跨过桥栏准备寻短见的时候，醉梦阁原来的老鸨经过刚好救下了她。
老鸨年事已高，却又无儿无女。曹十一的到来就像是老天礼物，她教给曹十一做生意的经验，教
她读书明事理。
老鸨曾经对她说：“醉梦阁和外边不一样，在外边越下贱的女人，在醉梦阁里面也就越吃香。在醉梦阁里，没有人会瞧不起你。那些男人，只要你对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能为你一掷千金。
家中的花再多，也没有外面的一朵野花香。”
做了那么多年的青楼买卖，老鸨的这些话曹十一早就有体会。
“有的时候你就是要努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去得到更多你想要的。你懂吗？”
晚云将十一娘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可那又怎么样呢，有谁能把自己的静嘉姐姐还回来。
十一娘觉得自己已经在晚云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这已经和她坚持的底线违背了。
她给晚云留下最后的警告：“你如果不变强，就会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我们有棚妓，哪里的女人
大多像现在的你一样。你如果一直这个样子的话，我会让龟奴把你送过去。”
晚云已经经历过被人踩进土里的滋味，她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她的双手握拳，指甲陷入肉里。
她挣扎着，和自己抗争着，内心深处的呐喊着：“活下去，活下去......”
“......”
曹十一走后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一个端着托盘，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走进来。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查看晚云的状态。
她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人，“小姐，十一娘让我来伺候你的，我叫穆清。”
穆清见晚云对她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你饿不饿啊？我拿的有豆沙包你吃吗？你要是不喜欢......”
听到豆沙包三个字的晚云猛然坐了起来，挣扎着下床，却不小心被绊倒了，她奋力的爬向桌子上
的豆沙包。
晚云把豆沙包一个一个的塞进嘴里，不停的嚼着。吃的太多了，不小心呛着喷出来的豆沙，她都
不放过，继续往自己嘴里塞着。
晚云的样子吓到了穆清，十一娘不是说她什么都不愿意吃吗，怎么现在比自己吃东西的样子还吓
人。
穆清摸着晚云的头说：“十一娘经常说我，不能吃的太急。你也慢慢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去
做，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做不同花样的。”
从此之后十一娘发现晚云好像接纳穆清，只要是穆清送进去的东西晚云都会安安静静的吃掉。看
到晚云的转变，十一娘也感到了欣慰，晚云这个丫头可比以前的她要倔的多。
晚上的时候，醉梦阁歇业一天。
这是醉梦阁长久以来的习惯了，每个月抽出一天的时间犒劳一下阁中的姑娘们吃顿团圆饭。
尽管醉梦阁如此的任性，第二天开门的时候他们的嫖客一个也不会少，十一娘把这种做生意的方
式叫做“欲拒还迎”。
十一娘走进晚云房间里的时候，看见穆清正在给晚云剥桔子。
晚云看到十一娘：“我不会接客的。”
十一娘笑着坐在晚云的对面，“你就那么确定我是来让你去接客的？”
“你说过，你不养废人。”
“看来规矩还是懂的，我今天可不是给你说接客懂的事，我是想让你下去和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这是我们这的规矩。既然已经是这里的人了，一会儿就下去和大家吃顿团圆饭打个招呼吧。”
十一娘站起身，给穆清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穆清一脸诚恳的看着晚云，“小姐，今天来的厨子是从天下居请过来的，凤都最大的酒楼，皇亲
国戚都去吃过的地方。”
“我没有兴趣，你想去吃就去吧。”晚云坐在床上，准备躺下。
穆清放出了大招，“那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做红豆包吃了。”
晚云盖上了被子说：“随便！”
穆清见晚云的态度那么冷漠，觉得自己惹晚云生气了，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默默的走出晚云的
房间关上了门。
尽管穆清体贴的蹲在门外嚎啕大哭，但是因为她哭的太大声，晚云听的是一清二楚。
晚云打开了门，“别哭了，进来吧。”
穆清擦了擦眼泪说：“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晚云把穆清拎进屋里，“帮我挑个衣服，梳洗打扮一下去吃饭。”
穆清破涕而笑，“好咧！客官你瞧好吧！”
戏精一样的穆清逗笑了晚云。
“小姐，你笑了，真好看！”穆清快趴到晚云脸上了，被晚云推开。
“小姐，还是要多笑的，那样才更漂亮......”
晚云看着喋喋不休的穆清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那么天真无邪很想让人保护。
“小姐......”穆清被晚云盯得有点发慌，“我又胖了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穆清，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
“小姐，你是嫌弃穆清了，要重新找个人伺候你吗？”穆清会错意了。
晚云摇了摇头，“你以后叫我姐姐吧！”
穆清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心的询问：“真的吗？”
晚云点了点头，穆清开心的跳着。
看到穆清开心的样子，晚云在心中对静嘉姐姐说：“静嘉姐姐，我好像有了活下去的盼头了。你
会不会怪懦弱的我，没有陪着你一起去死，而是选择苟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