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伯特的眼泪》噩梦姥姥

10、第十章

　　江洋最终用玩具小熊成功地给妹妹道了歉，但他还是担心江舒语会长久地记着这件事情，所以总是时不时地买些零食给她，平时没事也陪妹妹玩玩游戏。贺静兰明显感觉江洋和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有所不同了，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她相信贺帆的分寸，自己也在尽力地配合孩子们。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半个月，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了，贺帆每天都要留在校队加训，等到可以回家也快八点了。
　　不过另一边的江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钟文杰没有在纳新时难为他，这样的身体素质确实是难得，他没有理由拒绝人才。但校篮球队的训练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轻轻松松应付的，耗子跟他一起进了校队替补，因为身体素质过硬，他的训练和其他人不是一个标准，钟文杰按自己的训练方案做了部分修改，把江洋单独拎出来训练，所以他每天都是队里最晚走的，当然，还有钟文杰陪他。
　　按这位队长的说法“你很有潜力。”
　　而江洋才不想管钟文杰说什么，他介意的是……
　　“文杰，江洋。”贺帆来了。
　　江洋当然知道自己有能力上场，在训练这方面他也绝对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但他就是不愿意贺帆每天都来篮球队晃荡，跟钟文杰谈天说地笑得开心，自己却要一边训练一边看着他们聊天。
　　“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钟文杰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手里挂了件薄外套，不禁皱了眉，拿过贺帆手上的衣服帮他披上。
　　F市的夏天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晒得不行晚上就要披件外套挡风了。
　　江洋的余光扫到两人的动作，明明已经训练了快两个小时，不知道怎么又加快了动作。
　　‘看来以后得再快点结束这讨人厌的训练了。’江洋想着。

　　回家的路上两人又是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你干嘛老来篮球队。”憋了半天，别扭的男生还是开口问了句。
　　“等你训练完一起回家啊。”贺帆抬头看了一眼江洋，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江洋跟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看他，可能是个人习惯吧。
　　“哦。”
　　‘其实你可以先回家。’江洋没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贺帆的回答还挺高兴的，明明自己一个人回家也可以，但是知道有人在等他一起回家让江洋感觉心里暖暖的。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贺帆打了个喷嚏江洋才转过身子来看着他。
　　“不会真的感冒了吧。”贺帆嘟囔着揉了揉鼻子，刚刚吹了会儿风，确实感觉脑袋有点闷闷的，今晚回去泡杯冲剂喝一下，要是感冒又要影响训练了。
　　正想着，一只大手却突然覆上了他的额头。
　　贺帆被江洋突然的动作吓得呆在原地，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还好，没有发烧，回去给你泡杯冲剂。”江洋取下贺帆肩膀上的书包背到自己的左肩，又帮对方把外套裹紧。
　　“抬头。”贺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就跟着江洋的指令往上抬，眼睛却还是看着对方，很像，真的很像。
　　贺帆想起小时候妈妈不在身边，江乔也会这样帮自己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来防风。
　　江洋和江乔，真的很像，不仅仅是相貌体型，就连下意识的动作也很像。
　　“走吧，快点回家。”
　　贺帆感觉到江洋的手背擦过自己的下巴，于是脖子往后缩了缩，接着一只胳膊就搂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整个晚上贺帆都在做噩梦。他并没有像昨晚两人料想的那样有所好转，反而发了高烧。
　　江洋像平时一样五点钟准时被生物钟叫醒，要出门晨跑时发现贺帆房间的门没有打开的动静，就返回贺帆的房间敲了门。
　　没有得到回应的江洋只好推门进去，远看好像还在睡，走到床边才发现人已经烧糊涂了，脸蛋红红的，额头烫得吓人，汗水打湿了发迹和枕头。
　　江洋连忙叫醒贺妈妈，打了个电话给熟识的医生。

　　江洋看着贺静兰还没洗漱就跑上跑下地为生病的儿子忙活，忽然觉得插不上手的自己有点多余。
　　等医生给贺帆挂上水已经七点多了，贺静兰正愁着要怎么请假，她带的是毕业班，这一请假就得缺一上午的课，对学生太不负责了，这么多年的教学经历告诉她不能这样，但儿子确实烧得严重需要人照顾。
　　这是几年来贺静兰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贺帆的身体一直很好，她已经记不清儿子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了，正思索着要不要直接把孩子送到医院去，江洋却突然开口了。
　　“阿姨，我来照顾贺帆吧，今天早上是英语和体育课，下午社团活动，请一天假应该没事。”
　　这是贺静兰第一次听见江洋用一个实实在在的称谓来喊她，虽然只是‘阿姨’，贺静兰还是觉得很开心。
　　要是放在平时任何一个学生的身上她都会觉得这是不想上课的借口，但江洋的眼神让她无法这样以为。

　　江洋最终还是留在家里负责照顾贺帆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毕竟他身为原先家里的独子，从来也没有照顾过别人，来到这里以后才学会了哄小孩。而面对一个发烧的病人，他像个刚开始学步的小孩一样无措。
　　但江洋就是想要留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贺帆应该没什么意识，嘴里却开始小声嘟囔着冷，江洋挠了挠头去自己的房间把床上的被子搬了过来给贺帆盖得严严实实。不一会儿，床上的病患嘴里又开始叫热，江洋又给他撤了一床被子，换了头上已经发烫的湿毛巾。
　　一瓶水吊完又一瓶，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搞了一个上午，贺帆还是没能安安稳稳地休息好，江洋时不时地伸手探一探他的温度，觉得还是很烫。
　　直到江洋的肚子饿得开始叫唤了，他才站起身打算去厨房找点面包垫垫肚子，右手却被床上的人紧紧抓住了。
　　江洋还以为他醒了，忙回头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发现贺帆并没有醒，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男孩没忍住把头靠近他的嘴边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爸爸。”
　　“别乱叫，我可没想占你便宜啊！”江洋笑着退开了脑袋打算把他的手拉下来，没想到床上的人拉得更紧了。
　　“爸爸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走。”江洋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抓着的手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盯着贺帆紧紧皱着的眉头，猜想着他梦见了什么。
　　江洋想到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曾经梦见过被爸爸丢下，梦里的爸爸是照片里的脸，好几年间他就重复做这一个噩梦，后来也许是因为长大了，就不再梦见爸爸了。
　　那贺帆为什么梦见爸爸呢，明明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生活。
　　想着想着，眼神就开始在贺帆漂亮的五官上游走，贺帆生得好看，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这么觉得，这个人总是笑着，眼睛弯成美好的弧度，江洋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但还是觉差了点什么，让他一直感觉这样漂亮的笑容怪怪的。
　　‘差了什么呢？’江洋空出来的右手不自觉地帮贺帆揉开了眉间的褶皱，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手指抚过细长的睫毛让他觉得有些痒，最后停在了闭合的嘴唇上。
　　可能因为体温太高了，贺帆的嘴唇比平时还要红一些，因为干燥有点起皮，江洋没忍住轻轻揉了两下他的嘴唇，即使有些干燥还是很好摸，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太可爱了。’连江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笑容有些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