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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院子里的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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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草药已经晒过了头,付澜索性让它晒两个时辰,自己先转去厨房熬一点清粥。想等花灼醒了之后好喝一点。
没想到花灼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付澜又怕他半夜醒来身边没人看顾,于是进房守着。
直到第二天寅时过半,付澜感觉到他动了,连忙去亮了一盏灯。
花灼安安稳稳地睡了六七个时辰,将醒时觉着周围好像有人。睁开眼一看,果然是付澜。
“付澜,有吃的吗?”
付澜轻声回答:“有的,我这就去拿来。”
之前炖的粥已经不好喝了,付澜早就重新准备了药粥,这时候正在厨房温着。他端来一大碗,花灼老远就闻到香味。粥炖得软糯,散发出来的香味中隐约有淡淡的米香,药材本身已经被付澜择出来,只剩下颜色纯净看起来又温软的粥。
花灼觉得自己大概是饿狠了,对粥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一口一口地吃掉了一整碗。
待花灼吃个肚儿圆,付澜去收拾小厨房,他就晃晃悠悠地在院子里溜达,看看这株草药开花没,摸摸那颗果子熟了没,活像个酒足饭饱后逛花楼的色鬼——看什么都是心头好。逛到一半突然折身往回走,走到小厨房门口:“付澜,我昨天让你晒的药怎样了?”
付澜正挽着袖子擦灶台,闻言将上半身扭过来,夏日衣裳薄、贴得紧,让烛火勾出一段腰线。
“晒过头了,准备用来做伤药。”
花灼本不是真心来问这批草药,但付澜答得太平淡随意,让他心里愤愤:这还有没有点尊卑!
花灼想生气,但是没有理由。袖子一甩转身离开,结果走到拐角踢到了石头,痛得他龇牙咧嘴,心说都怪付澜。
然而下一瞬,他就听到了一声叹息。
花灼:“!!!!!!!”
待付澜收拾完回去,花灼没有去看他的草药,而是在书房拿着一块玉石,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付澜,你觉得魔教怎么样?”
“知之甚少,不妄评。”
花灼轻轻笑了一声,把玉石收入袖中,转身说:“我觉得魔教挺好的,就是名字难听,那个教主也不晓得什么品味。”
付澜望着花灼,看他眉眼弯弯,半晌回不出一句话。
“帮我研墨吧,昨天的草药晒过头了,索性做成金创药。”
“先生,全部都做成金创药吗?”
“对啊,全部。”
付澜像是想问什么,最后还是低头研墨。反倒是花灼,在书桌边坐下,托腮看着付澜,问:“你猜我做来干什么?”
“与魔教大战在即,是拿给弟子们用的吗?”
“花琂知道管他们。”花灼故意顿了顿,左手挽住右手的袖摆,提笔蘸墨,浅淡的墨色在纸上勾勒出一只飞鸟,看了看甚觉满意,才又开口,“给魔教送去。你亲自去送。”
“先生,还是让冬夏谷的弟子去送吧。”
“不用担心我,你十日之内回来就行。再说了,他们去容易被武林盟的人认出来,身手又不好,笨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付澜是冬夏谷弟子中拜师最为顺利的一个了。
冬夏谷是江湖中以药为主、毒为辅的门派,偶有经商,弟子们的武功普遍不高,但鲜少有人对冬夏谷不敬。这个门派地位特殊,难免有别的门派想塞人进来,是以冬夏谷的人数不少,但弟子着实不多,大都要经历层层选拔才得以拜师入门。
但一年前,付澜莫名上门,说仰慕花灼,想要拜师学艺,如果不成,也愿先当个药童侍奉身侧,但求有朝一日能得到指点。
他跪在谷前时,弟子们都在猜测,说这人言语间不像是来拜师的,像是来下凡的——语气诚恳,理由敷衍。况且这个年纪才来学医?他不被毒死丢去喂蛇都很好运了,还想侍奉身侧?
结果没人想到,花灼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收进内谷——桃花谷了。众人面面相觑,这莫不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冬夏谷有一条禁令,但凡事及桃花谷,皆要三缄其口,否则当场处死。桃花谷内也从不留外人。所以付澜成了桃花谷弟子的事,知道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
付澜没开口,花灼也没管他,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写方子。
写完后,花灼将两张纸提起来对着光看啦看,“啧啧”两声,心道就算没了那股遒劲的力道,自己的字还是这样好看。
旁边付澜本来还在沉默,看到花灼一脸自得,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说:“先生,我去个三五天就回来,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三五几天?”花灼把方子递给他,托着腮说:“三五十五,你这是嫌弃我给你十天时间太短了,抗议我呢。”
······
“先生,我不是……”
“好了好了,三五天就三五天,随便你。去的时候帮我看看花琂那小丫头有没有当滥好人。”
付澜答了一句“是”,又不说话,花灼托着腮笑起来:“你这样无趣,以后会讨不到媳妇儿的,我可只管授你医术,不管姻缘啊。”
“先生说笑了,我未曾想过娶妻。”说罢,低头笑了一下。
“哦,这样啊。”花灼觉得这人真是讨人嫌,“行了你去熬药,熬好了直接从暗道送出去,不必知会我。我乏了,去休息会儿。”
“是。”
花灼晃晃悠悠出了书房,走出老远也没听见付澜出来的声音,心想自己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这才多远的距离,竟然已经听不见了。
但他不知道,付澜就站在原地看那两张方子。直到听见付澜回了房、关了门,才离开书房。
之后付澜在药房制药,花灼在卧房休息,直到付澜回来之前,两人都没见面。
花灼一觉醒来,发现天光大亮,在房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付澜来辞行,在桃花谷里走了一圈才发现,这人已经走了。
看着漆黑的暗道口,花灼一口气憋不上来,拂袖而去。
花灼走到书房,转过去转过来,觉得仍旧不能平息心头的怒火,拿起书桌上的果子狠狠地啃了一口,却瞥见果子下有一张纸条。
花灼的小尾巴翘了起来,觉得果子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