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知音住院（回忆） “爱而不得 ...
-
24
是秦子遮搂着洛青肩膀告诉她，只要守着，总有一天会好起来，或者是忘了，或者是金诚所至。
林涵在一边垂头搅弄着吸管，夏仁明则是活络气氛。只有洛云还呆呆地问，苗伶儿是谁。
吃完饭，洛青一家急匆匆开了两辆车往医院去。秦雨和洛青坐在后座两侧，都看着各自的窗外。
秦雨一直觉得秦子遮喜欢上一个初中生实在荒唐，但是秦思芮也太过强硬。在秦思芮眼里，这样的秦子遮就是十恶不赦的脏东西般无可救药。
这次秦子遮被关起来少说有七个月了，就连过年都没跟大家一起，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说她觉得出来也没有意义。
这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被关起来是在五年前，秦子遮还是个大学生。
她喜欢上了一个初中生，并没有打算恋爱，只是想陪着那孩子，给与她自己的一份关心，也索取一份只关于她自己的爱护。
直到小孩长大，跟她肩并肩，再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其实也不一定，说不定那时候都各奔东西了，至少当下，她想对那个孩子好一些。
两个在感情上有缺失的人，彼此惺惺相惜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此刻心照不宣，做一个姐姐就好。而不是被安排好命运，成为父亲掌控在手上的筹码。
被关起来的前几天，秦子遮用绝食来反抗，到最后还是叫了洛青去开导她。
洛青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建筑，她忘不了秦子遮缩在角落里面无表情抬头望自己的样子。
看到是洛青来了，秦子遮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其实洛青并不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她并不像秦子遮那般偏执，但这是最理解自己的人，同样自己也心疼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秦子遮抓住洛青的手，像住着救命稻草。
“他是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的仇人。”
25
秦子遮的恨意如此浓重并不完全在于割裂掉一份尚未坚固的感情，而是秦思芮让秦子遮彻底看清在她身上被缠绕的无数禁锢。
在这禁锢中，她只能成为秦家贴上标价的商品，等待一个时机，被赠与。
“我很羡慕你啊，洛青。都是商人，他们都是商人。可你的选择更多。”
洛青听着秦子遮的话，倏然提了一口气，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乡下的夜空澄净深沉。
浓郁的黑色包裹巨大的平静，星子都在呼吸。
“她是个女人。”秦子遮又说，“或许也就仅此而已。”洛青知道秦子遮是什么意思。
发现这段暧昧关系并告知秦思芮的人，正是秦雨。这个坐在咖啡厅里和大家谈笑风生的优雅的贵妇。
“身为秦家人，可千万别喜欢上女人。包括你，洛青。”
秦子遮闭上了眼，靠在洛青身侧不再说话。
秦子遮昏迷了好几天，洛青每天都去看她，只是坐在旁边，脑海里回想五年前她说过的话。
现在她也有了喜欢的人。洛青突然陷入了一种恐惧，一种相似命运甚至更加绝望的害怕。
秦子遮醒的时候，只有洛青一个人在旁边。
这些年，秦子遮对于外人来说，完全像换了芯子。
她总还是带着笑，总还是会尽力去帮助身边的人，总还是会听从父亲的话和张焕冰约会，总还是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手里捧一本书，总还是按部就班在父亲的公司工作。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变了。她的眼神不会在别人身上多停留一秒，点头然后离开。没有灵魂的，正如她最反感的名词，木偶。
她就做这木偶，她知道，这绝不是秦思芮满意的，甚至是他愤怒的样子。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多可笑的一句话，我该是天上星，而非一颗被呈上来的破珠子。
“醒来见到你，真好。”秦子遮还是很虚弱，她虚虚撑起身子想要做起来，洛青也上前把靠背处升起，给她后背垫上枕头。
秦子遮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放心，你姐我死不了。当年从二楼跳下去也完完整整的。他秦思芮推我一把还能让我见我妈不成？”
完全撕破脸的，放肆的秦子遮，拍了拍洛青的手，就像羽毛拂过，虚无的感觉。她很虚弱，也正活着。
26
“怎么回事，上次都让你和我们出来聚会了。怎么回去还会受伤？”洛青看着自己那双手，心情很是沉重。
“也没什么的，就上星期，张焕冰约我去游乐园，我看到她了，和张焕冰的妹妹一起。”不用说出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小朋友，时间过得真快，已经高三了。
“我只是丢下了张焕冰一个人，秦思芮指着我鼻子骂了几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来他都会派人盯着。他收到照片看到了那小孩，脸都快气绿了。说我是不是死性不改。”
“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不是很清楚吗？我就再提了两嘴我那没见过的两位姑姑，他就气昏了推了一把我。就这么滚下来了呗。”
只要提到这些人，秦子遮绝对不会说好话。
爱她的只有妈妈，可是生她的时候走了，只留下个好听的名字，秦子遮。
秦子遮有时也会想，怎么没有带上自己，留秦思芮一个人在世上不也挺好。
为什么不顽强点活下来，保护一下她。
“你呢，现在怎么样？”秦子遮不打算再多说自己的事，横竖也只能是和秦思芮死磕。
“爱而不得有两种。一种是山高水远身陷泥潭。”洛青看着淡淡微笑的秦子遮，“另一种是心向阳光光不照我。如果彼此现在的生活很好，又何必多去打搅。”
这几天洛青一直在忙着推进课题，尝试联系记者。也经常熬夜找在国外的朋友帮忙搜集国际上对于这方面的认知和材料。
因为早早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有个方向之后，调查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秦子遮又出了事，洛青忙里忙外，还来看她，整个人常有些恍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荒谬的，一场盛大的忙碌，忙碌的外壳下，塞满了令人厌恶的虚无。
他们人只是在不断机械地操作着躯体，一部机器，孜孜不倦地掩盖自己不以为然的种种丑恶。
27
洛青还想说下去。秦子遮却抓住了她的手，“不必做这些无所谓的假设，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没有必要。在秦思芮死掉之前，我不可能比他先走一步。”
实际上，秦子遮心下想着秦雨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些话都听到了多少。
对于秦子遮来说，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想要秦思芮现在就去死”都无事，但她想要保护自己这个妹妹。
洛青很优秀，她的能力出众有目共睹，她也为这个妹妹骄傲。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妹妹在某一方面其实会更加脆弱，她其实会比别人有更多更细腻的情绪，但她总在克制，没有宣泄的机会。
这样的洛青，活着很累。很危险。
洛青听到秦子遮这话也感觉到不对，就接上，“我只是不想看你受这么多伤。”秦子遮笑得更温柔了。
“傻妹妹，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呢？别人都以为我麻木了，可你知道的，这样的我，才一直清醒。”
“哎，姑，您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洛青听到这话，身子有一瞬僵硬，再缓慢转过身去。“妈。”
“你们说你们的，我年纪也大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这不，给你们送饭来的。”秦雨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走近她们，放在柜子上慢慢打开，递给她俩。
“你们吃，姑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醒了，我跟你爸说一声，让他别守在外面了。”
“谢谢姑，最好跟他说别出现在我面前，对谁都好。”秦子遮招招手，说完就低头吃饭了。
秦雨很早就进来了，没有声响，没想到自己听到了这么多。也只是那句。
“另一种是心向阳光光不照我。如果彼此现在的生活很好，又何必多去打搅。”
“林涵啊，阿姨问你，洛青有喜欢的人吗？”秦雨在楼梯间打电话，秦思芮站在一边，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更多的是余怒未消。秦子遮醒了，这些怒气又提了上来。
“没有。洛青你还不知道嘛，一天天地扑在她那些课题上搞新闻。”林涵看着坐在旁边的夏仁明，挤眉弄眼，比划着割脖子的动作。
夏仁明隐隐听见秦雨的问话，直接拿了旁边两个抱枕捂住耳朵。
“那就好，我也是随便问问。那阿姨先挂了，有空和仁明来我们家吃饭，阿姨给你烧拿手的松鼠桂鱼。”
秦雨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思芮，想起前天他说的，“如果是洛青呢？她喜欢上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呢？”
挂了电话，秦雨又打给了另一个号码，“查一下，洛青在大学都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如果是洛青呢？”秦雨问自己。或许，自己会更加狠心吧。
如果有，阻碍必须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知音住院（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