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伤时,似水年华》若幽

23、Chapter 21 说好的，要一辈子

　　离开的时候，菲亚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们在学校门口就那么傻傻的站着，没说任何话。子维已经考完试了，我们一起乘坐短途火车，去了哥哥的学校，三个人一起帮子维找到临时住处后，我回到那个暂时属于我的大房子，开始我自己的生活。钥匙插进锁孔的空洞，即将推开的门后面，迎接我的，依然是那片空荡。
　　生活开始忙忙碌碌的继续着，周末是我最喜欢的雨过天晴，哥哥跟子维过来，三个人一起闲晃，这样的日子，会感觉幸福。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回来的时候腿很酸，说话说到咽喉有了疼痛的感觉，子维看着我，他说我是太孤单了，在我住的地方，没有凳子，三个人席地而坐，那个夜晚在记忆里那么安静而温馨，哥哥提起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女孩子，三个人会一起出入，只是，有些人，最终还是会弃友谊于不顾，子维说关于三个人的记忆，沉睡了多年，仿佛一下子又因为我的出现苏醒了，那个在毕业的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在江边虔诚的将刻下愿望的石头丢到水中、那个任性得要他们去给她偷学校树上的花、那个因为暗恋着的痛楚而拉着哥儿俩陪她喝酒的女孩子，最终还是在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离开了他们的记忆。
　　我倚着落地窗，看外面没有漂亮星星的夜空里，远处的灯火，我想到，遥远的从前，我们也是三个说要永远是朋友的孩子，只是，那些，都已经没人还记得了。
　　哥哥说，我们会是一行一辈子的三个人，我突然那么感动。
　　子维提议走的时候，让我自己关好门，不要去送他们，我站在阳台上看他们离开。表哥说明天没课，想回复读的那个学校看看。
　　第二天午饭后，手机连续的响着，哥哥发来的信息：“学校外面的滨江公园多多少少变了点样，穿行在这个城市依旧有说不清的情绪，这一生总有大段大段的遗憾，听说戴水晶可以救赎罪孽，凡俗的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过往，总会经意与不经意间有意无意的犯着这样那样的错，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昨晚子维说当他提议离开的时候想起你一个人会无聊，我一直以为一个人住没什么不好，子维提了我开始觉得那么大间房子总有些空荡荡的，走的时候子维提醒我有时间要多来看你，我想起太热心于一些没屁事的人却把身边的人忽略了，再有空的时候，一定带你在身边。”
　　我知道，每个人度过高三或是复读过的地方，终究是有着一种特殊情感在里面的。哥哥是让我觉得忽远忽近的人，他身边总不断有些让他热心的人出现。所以我真的习惯了，习惯了五月一起走那许多路之后我说其实有的是心累，而他会问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习惯了他第一次来我这里感慨多好啊，一个人住这么大间房子；习惯了他忙碌于生命里来来去去的人而有的大段大段的忽略。我在想这些的时候，一个人望着远处的灯火，湿了眼眶。
　　原本已经习惯的东西，因为回来得太突然，一个人抱着浅绿色的熊娃娃哭了。看着屏幕上的子维说……子维提醒……也许，如果早些年认识，他比你了解我，哥哥你信么？我看信息的时候，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我曾经简单的生活着，固执的坚持着，只是那些经过生命里的人还是一个个离开，我以为简桀不会离开，在我固执的相信了四年的时候，我更加相信我们会一辈子都是那样的好朋友，真的不离不弃。也许某个人赚取了你太多信任，某种希望让你看到得太久，突然破灭，才会沉沉的难过好久，终于走出来，可以平静的回忆，学会不为那些记忆里的人伤感。毕业，那一夜的眼泪，我告诉自己，从此，长大，不为无谓的人的难过。
　　我记得哥哥总是说，我该找那么两个有深度的人，然后一直交往下去，他说我太孤寂，需要有那样的人了解。那个时候我不自觉的想起木棉、想起晶儿、想起菲亚，他却接着说，我知道你有那么几个很要好的女孩朋友，但是她们终究是不比你坚强的人。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是不想，一直不相信找到，相信遇到，我也知道那些花儿一样的女孩子，无论会花落何处，我们都不能一直在一起。可是现在我还想告诉他，在我心里，已经有那么两个人了。
　　有时候想，也许现在真的太孤单了，所以才又开始喜欢哭鼻子了。
　　只是很多事情终究不能如人意，在这个毕业生到处漂流的城市，每个人，都有着些许的倦意。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子维依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工作不如人意，要么工作经验不够。于是我们知道，分别开始越走越近，只是我们一直不愿去提及。
　　子维离开的前一天，我被经理通知加班，那个时候，体味到所谓的身不由己。那天晚上，我们在哥哥学校里聚在一起，还有几个他们一起的中学同学，男孩子的友谊，不是像女孩子那么容易流露吧，那天晚上，在淡淡的路灯下安静的坐着，看篮球场上几个男孩子的跳跃着的身影，我如是想。我们都忘记了时间，他们选择好好打场篮球，我选择安静的看他们打场比赛，这就是我们的某种告别。
　　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对面的小卖部要关门了，我跑过去买水，却被告知已经停止营业了，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将近23：00。于是一个人跑到学校门口去买水，却一直看不到没打烊的店，穿过马路，才发现大街上的冷清，一直向前走了很远，才看到报刊亭旁边的小店还亮着灯，跑过去买水。
　　提着一大袋子矿泉水，匆匆的走过安静的街道，在即将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啪的一声，吓得我差点蹲在地上。
　　装着纯净水的塑料袋最终还是没能承受起这沉重的负荷，从破裂的袋子里，水啪啦啪啦的滚出来，散开在马路边沿，剩下狼狈而不知所措的我。抓住口袋缺口的地方，准备用闲出来的手捡起两瓶水，就这样离开。却在我还没弯腰的时候，电话响了，子维急急的问，你在哪儿？
　　我说在校门口呢？
　　很快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他接过水，微微皱眉，“买水叫我就是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晚上一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我也说不清楚他的语气是在责备还是心疼，只是他认真的表情，孩子气的眉头，让我止不住笑了。跟着他回到球场的时候，那些男孩子还在继续投篮，哥哥站在外围，见我们过来，走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子维就是大惊小怪，还担心你走丢了呢，我想总不至于吧！”我看不清楚路灯下哥哥的脸，这叫什么话呢，我是你妹妹，担心我的人成了别人，你还旁观来了呢，真是的。
　　然后大家都停下来了，人群散开，剩下我们三个。他们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没怎么说话，很安静，这一阵子，离别，一波接一波的，终究还是很有些伤感的。遇到可以有共同话题，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相聚来得太迟太短，离别就早早的上演了。
　　到了我住的地方，他们一直没提到离开，一直到很晚，但是我知道，无论多晚，终究是要离开的，只是你们的存在，让那些我伪装起来的坚强，可以统统卸下来。走的时候，我没有送他们下楼，我站在阳台上，看楼下路灯下离开的背影，却并不觉得落下我一个人孤单，只是还是很伤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三个人才能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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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7日 周二 恐怖的雷雨交加
　　下了一夜的雨突然在清晨大起来，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下楼买早点的时候，才发现雨伞已经撑不起小小的晴空了。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样的雨，大得让你不自觉的想起灾难这样的字眼来。回来的时候总经理打电话说很多地方的路都被水淹了，路上车根本行不通，于是今天大家不上班。
　　这突然空出来的一天，反而无所事事了，翻看还没看完的《悲伤逆流成河》，看着看着竟然睡了过去。醒过来，不知道还可以在这样的天气里，做点什么。空荡荡的房子，站在窗前看到楼下溅起的水花，就这样在翻书与睡去间反复，时间终于快到下午三点了。空荡荡的房间里，空荡荡的胃开始抗议了，冒雨下楼去吃饭，也不知道吃什么，突然怀念起学校门口的鱼香肉丝炒饭，便宜可口，那里留着我关于最后一段学生年代的记忆，那些我们几个女孩子一起的岁月。
　　饭馆空荡荡的，坐下，抽一张纸，习惯性的擦着桌子，对老板说炒饭不加葱，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那个光着膀子系着围裙长着许多肥肉的老板，头也没有回。结果端上来的盘子里还是有葱，也没配汤，端一杯凉茶放下的姿势，活像我是一要饭的，完全是那种你借了他米还的是糠甚至糠都没还的表情。因为肚子饿了，还是吃了几口，也懒得跟他理论，可是心里在想着下回打死也不来这家了。
　　上楼的时候，雨开始小了，就先去了办公室，在网上闲溜达，看到子维更新的博文里，写着这么一句话“有的人与人相遇就像是流星，匆匆而过，然后消失不见；然而有的人与人相遇，就像是注定，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已经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三个人，都是在经历时间之后，依然简单而寂寞的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虽然，你已经离开。重又回到大房子，真的已经习惯了，不再有空落落的感觉，其实有没有人一起是一种形式，而心里有没有人在一起，才是可以影响生活的，绝望的转角，看到希望，这种希望，让我勇敢。继续看书，听着音乐，电话突然响起来，神经质一样的拿起电话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才接听，我记得妈妈说我这边会有回音，之后，我接电话总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本来似乎有好多话想说的，说着说着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子维说已经找到工作开始上班了，听天气预报说这个城市很大的雨，那一刻，才真的觉得，他已经远离了这个内陆城市，去了那个有海的城市。
　　“你一个人在听音乐？”他突然问，我下意识的点点头，他说“感觉你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末了，我们挂掉电话。发呆的瞬间，短信提示音响起。
　　“刚刚打电话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听到电话那边的回声突然觉得难过，我们三个都是寂寞的人，这样的日子或许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听见话筒那边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就难过了，我其实一点不想离开那个城市，那里有我留恋的记忆，可是……即使我不得不离开了，你们也要好好的。”
　　忽然又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句“有的人与有的人相遇，就像是注定，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已经是好多年的老朋友”。无论那是不是说我们，我真的只是觉得，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我为了不让细心的你感觉到这边的空荡荡而跑到窗户边，而你依然感觉到了这边的空荡。
　　我们像是两个演着丑丑喜剧的小丑，因为我们在装着坚强，可是却装得一塌糊涂。
　　已经很多年没有，或者从来没有人，这样了解我，让我这样感动。
　　晚上雨又下得大了，没事在博客里码字来打发时间，末了写到，从此，坚强的生活。

　　7月18日 星期三 依然下着雨
　　雨下了一整天一整夜，依然壮烈的下着，像是要吞没整个世界，吞没整个夏天一样。
　　早饭后被告知如果雨不停的话，依然不上班。
　　整理东西、做清洁、洗衣服，然后看书，学习关于工作上的内容。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下来，在房子里呆了快两天了，也该出去走走了，在楼下小区散步，活动的人群开始多起来。雨后的树叶，呈现出最美丽而干净的绿，地上还有些积水。一些老人在葡萄架下悠闲的摇着扇子，聊着这是150年未遇的暴雨，统计连续雷声超过1000次，然后就听到他们说哪儿路堵了，哪儿受灾了……
　　晚饭后闲来无事，不知不觉又走到办公室了，更新的博文后面有不少留言，子维的头像在最前面：
　　一个人变得坚强，总是在她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当一个人一无所有，自己才是拯救自己的人。所以，这个人就开始坚强起来。
　　坚强，是一种无奈，是在没有路可退，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才要做的事情。
　　不想看见身边的人坚强，幸福的人学不会坚强。
　　眼睛又湿了，只是脸上，是幸福的微笑。这，与难过无关。
　　曾经看过一个故事，大概叫做《孤独的哲学》吧。情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讲一只狼掉进了猎人的陷阱，被铁链系住，它果断的咬断自己的后腿并成功逃离，一个人在森林里坚强的舔舐着伤口。然而，当另一只狼安静的来到它身边，细心的帮它清理伤口、关切的对它嘘寒问暖的时候，它突然受不了、止不住落泪了。这，与疼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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