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歌一玄蛟传》萧隋之

5、宫宴

　　东方旭走后，院子里就剩玄蛟一个人。于是他抓了抓雪，做了两个简单的小雪人。把枣树的枯枝扳了几根，做雪人的手。两个雪人手拉着手，他给雪人的脸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慢慢的，天黑了，于是他就走进了屋子。由于房间里也没什么新奇的事物，他带着的也只有老太监给他的一些钱、五妹妹给他的匕首，还有一件专门在进贡那天穿的衣服，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对了，还有东方旭刚送给他的一身行头。他刚才顾着吃去了，没好好看，所以在他睡觉之前，他把这身衣服拿在手里看了好几遍，然后就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话说东方旭那边，他走出玄蛟的小院后，就直接去了南国质子南陵那边。
　　南国由于桃姬的关系，所以和阳朔的关系是不错的，加上南国每年进贡的东西比一些小国多，所以即使是质子，阳朔皇室也是给予特殊对待的。从南陵一来到阳朔，阳朔王就派太子去安排他的住处—陵阁。
　　陵阁冬暖夏凉，是一处宝地，环境清幽，很适合居住。不仅如此，王上还允许桃姬去见他，毕竟都是南国人，桃姬也很怀念家乡。
　　由于太子这段时间忙着和王上一起应酬事宜，所以这段时间东方旭便接管了各国质子这一方面的事情。然而，玄蛟来以后，东方旭第一个就去安排玄蛟，倒是显得有点怠慢了南陵。于是他出了小院后，直接去陵阁。
　　到了陵阁，东方旭被这里的景色惊呆了，他记得之前的小院子可不是这幅景象，这里似乎翻新了一下。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木拱桥，桥的下面是一个浅浅的池塘，池塘里结满了冰，周围还有些枯黄的草木。
　　东方旭走上了小桥，朝着大门走去。大门的两旁放了两盘橘树，尽管现在是冬季，但是两棵树依然很青，与屋顶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方旭差小斯敲了敲门，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来了！
　　应声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东方旭看清楚了南陵的模样—一头黑发披在了肩头，一席白袍格外清幽，白袍上面加着狐裘，衬托出了少年雅白的脸，少年清秀的面庞十分好看。
　　南陵看到了来人，不好意思的说了说：请问阁下是？
　　东方旭表明了身份和来意，然后同南陵一起进了房门。房间里也很是文雅，一扇屏风把房间分为了里外，这还只是大厅。一进房门，就有一股药香味传了过来，不是煎药的味道，而是药草的味道。
　　东方旭很是诧异，也没听说南陵是个病秧子啊！不过他现在只在屏风外，屏风外面很是简洁，一盆腊梅竖立在书桌上，和门外的雪遥相呼应。
　　东方旭差小斯放下了物品—炭，这可是阳朔冬季必备的东西。
　　南陵对其表示感谢，便把他们引入了内门，让他们去烤烤火。毕竟刚从外面进来。
　　走过了屏风，东方旭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大厅屏风里的两旁，有很多小柜子，药草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随着南陵一起走在连廊上，东方旭发现这个里院竟然有很多植物，虽然看不到绿叶，但是有很多光秃秃的枝条，还有一些腊梅，竹子点缀着这银白的大地。
　　东方旭赞叹到：没想到陵阁竟然被你打理得这么高雅，以前我来的时候，这儿还没有这些。你真厉害，小桥引凤进金门，画屏高映寒梅傲。百草药香无穷味，连廊之内藏能人。
　　南陵淡淡的笑了笑：三皇子过谦了，我不过是一个喜欢看医书的闲者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能人。要说能人，太子殿下才算是，三皇子也是，太子殿下经常夸你，小小年纪便成就非凡。
　　东方旭一听这话，总觉得有点别扭。随即说到：太子哥哥确实算是一个能人，但是我怎敢称得上能人呢？我啊，也是一个闲人罢了。
　　南陵看了看他，随即笑了笑，说到：三皇子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成就大臣们可是看在眼里的，阳鸾河的泛滥是你解决的，大理寺几件案子你也查过几个，我猜得对吗？
　　东方旭笑了笑：南公子消息何时这么灵通？我为人很低调啊！
　　南陵笑到：三皇子确实为人低调，可就是做事太高调了。所以不由得别人遐想。
　　东方旭听了他的话顿了顿，随即说到：南公子这么喜欢遐想？都说大隐隐于市，南公子这一屋子的药草香，莫不是假的？
　　南陵答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在意呢。
　　在两人对话中，南陵已经带着东方旭进入了客厅，客厅里的炭火正旺，南陵进去就卸掉了狐裘，对东方旭说到：殿下下次出门，记得多加件衣服，否则着凉了就不太好了。
　　东方旭烤了一把火，说到：多谢南公子关心，南公子也要注意身体，是药三分毒，尽管是喜爱，但也要有个度，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南陵笑到：殿下多虑了，陵刚刚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殿下当真了，如果刚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你见谅，我收回我的话。
　　东方旭也笑了笑：南公子也多虑了，本王也是玩笑话而已。对了，本王还有其他众公子要安排，就先走了，打扰南公子了，本王告辞。
　　南陵也没有拦着，继续烤着火，说到：恭送殿下。
　　东方旭走后，南陵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又继续拨弄着炭火了。
　　出了陵阁，东方旭问小斯南陵的情况。
　　小斯回答说，南陵是南国的六公子，是一个小妾所生，所以从小就不怎么受宠，经常被兄弟姐妹们欺负。所以处境也是很悲惨，所以在送质子的时候，南陵是自愿申请为质子的。自那之后，南国的皇帝就对他改观了不少，欺负他的人也少了。后来他就来这里了，由于桃姬夫人的关系，他在这里的处境估计比南国好太多。可能是他从小被欺负惯了，所以他就对药理有研究，王上也没制止，有时还让太子殿下给他送药材呢。甚至有些大臣他还医治过，所以后来王上允许他一个月出宫几次，去京郊救治病人，他这儿，也成了一个小小太医院。
　　东方旭很是诧异：小小太医院？看来这个南陵不简单啊。刚才的话，明显是挑衅。不知道太子哥哥怎么看他，有时间得去问问。想着想着，他就到了下一个质子处了，然后他继续拿着东西，给别人送温暖去了。直到天黑了，他才分完。于是他又朝着玄蛟的小院走去，想看看玄蛟睡没。然而，到小院的时候，灯早已熄灭。于是他耸了耸肩，返回了自己的房子，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宫里就热闹了起来，小斯们都忙着进贡的事宜。虽然一个礼拜前就一直在筹备，但是今天才是关键。各个门前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照的宫里暖暖的。道路上早已铺好了红色的地毯，把积雪盖在了下面。随着太阳的升起，各国也带着使团陆陆续续进宫朝贺。早在觐见的时候，他们各自的进贡时间都已被安排好，所以进贡的时候才能有条不紊。马车的身影遍布在红毯上，使团络绎不绝，看起来十分热闹。
　　阳朔的人举着高幡走在最前面引路，后面跟着各国的车马。阳朔陛下坐在最高的九龙高台上，身上裹着狐裘，身边坐着后宫嫔妃，太子皇子，还有满朝文武。这是历年用于进贡的场所。使团们进贡着各自的礼物，表达了对和平友好的祝愿赞美，对阳朔繁华的夸赞，各种美好的语句层出不穷，各种稀奇古怪的语调也有点跳戏。
　　使团们献完礼物，皇帝身旁的太监随即宣读圣旨—给予回赠和和平友好，通商互助等的承诺。然后完事的使团就在场地中坐了下来，等待着晚上的宫宴。他们的礼物也被专人送入了国库，他们的回礼早已备好，等着他们归国时一同送达。进贡一直这样进行了下去。
　　话说玄蛟这边，本来东方旭说要带他避开人多的时机，到宫里的其他地方逛逛。然而东方旭又被阳朔王派去安排各国的公子随使团们进贡的事宜，所以一直没能走开。只好差小斯去告诉玄蛟并通知他进贡时间。小斯到玄蛟的小院的时候，玄蛟还没醒。所以小斯也没打扰他，直接跑了回去干活。
　　到下午时，快到玄蛟使团进贡了，使团很焦急，因为玄蛟还没到。刚好使团里的大将军看到了东方旭，于是和他说明了情况。东方旭问了问小斯情况，小斯说明了早上玄蛟还没起床。东方旭暗道不好，直接丢下了使团朝着玄蛟的院子跑去。
　　一进院门，东方旭看到了坐在石桌上的玄蛟。此时的玄蛟正穿着猃狁特制的服装，梳着和昨天一样的发型，一直看着大门的方向。估计是在等东方旭带他出去逛逛宫殿。
　　东方旭一进来，玄蛟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把搭好的雪人给弄碎了。玄蛟看着破碎的雪人，对着东方旭说：我等你好久了，一直没看到你，于是就堆着这个雪人玩，现在一不小心就打碎了…
　　东方旭看着玄蛟的小雪人，堆的很抽象，随即又看着玄蛟，说道：没事，我上午被宾客拖住了，差小斯来通知你的时候你还在睡，所以小斯就走了。现在快轮到你们使团了，你先跟我一起去那边吧！说完就拉着玄蛟快步朝着进贡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东方旭问玄蛟：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有没有吃饭啊？
　　玄蛟不好意思的答到：我应该是午时起的，一下子睡过了，还没有吃饭…
　　东方旭扶了扶额，即使他去找玄蛟，玄蛟估计也没起来。他刚才还一直为失约的事愧疚，没想到…于是他又对玄蛟说，一会先去进贡，你跟着你们使团，等落座后我来找你，带你去吃东西。不过，你以后可要其起早一点，你以后就要跟别的公子一样，同他们一起上学了，如果早上迟到，先生会惩罚你的，听到了吗？
　　玄蛟点了点头，跟着他的步伐向着使团走去。
　　东方旭又教玄蛟一会进贡的一些说辞，玄蛟认真的听着…
　　下一个就是猃狁进贡的时间，可是还是没看到玄蛟的身影，大将军有点慌，早知就该和质子一起，他懊悔道。然而，正在他责备小孩子的时候，玄蛟一袭猃狁正装出现在他眼前。他赶紧跑过去跟玄蛟说明一会怎么说，怎么做。
　　玄蛟没有理他，直接走在了使团前面，随着太监一声：猃狁使团进贡。他就抱着进贡给阳朔的宝贝之一—紫丹夜明珠缓缓的走上了红毯。东方旭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虽然玄蛟还小，但是他这气势不输在坐其他公子。东方旭满意的笑了笑。
　　玄蛟走上了高台，向礼官报着此次进贡的礼物，特别介绍了他手上盒子里的紫丹夜明珠—这是他们国家独一无二的宝珠，价值币不可量，在机缘巧合之下由一玉石工匠献给王室，一直被王室珍藏，现在献给阳朔，以表示猃狁对阳朔的敬意和对和平友好的承诺，希望两国友谊永存…鸿胪寺小吏翻译着他的话，觉得这个小孩子不简单，连在坐有的人也惊讶这个七八岁小朋友的气势，尽管大部分听不懂猃狁语…然而，有的人觉得他是背着大人的话，有的人觉得他练了很久，各种猜测都有，东方旭也没仔细听。虽然他刚才教了玄蛟一些，但是没想到玄蛟学的这么快，还说得这么好，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啊！
　　阳朔陛下听了玄蛟的话，很是高兴，除了回赐给猃狁的礼物之外，还另赏了玄蛟。玄蛟谢过，就同使团一起落座了。大将军也很高兴，想着这孩子还挺聪明的吗。但又想想他的处境，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他是一个臣子，对西域也产生不了大影响。他的任务，只是忠君，完成西域交给他的任务罢了。于是，他就同别的人一起宴饮，也没有过多留意玄蛟了。
　　然而，此时，有好几个人频频看向玄蛟这边，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