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歌一玄蛟传》萧隋之

4、重逢

　　玄蛟睡了很久，他还做了个梦。他梦见东方旭一直在街上跑着找他，一直在喊着他的名字，他抓着行人的手，一直向他们比划着，然而总是失望地问着下一个人。
　　一个激灵，玄蛟就醒了。他翻身坐了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空无一人。他走下了床，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方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些积雪。院子的中央有一棵枣树，枣树光秃秃的，也是布满了积雪。树下还有个圆形的石桌子，有四只石凳，同样是被积雪盖住了。一阵冷风吹过，玄蛟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准备回屋里。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玄蛟，你醒了。
　　玄蛟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是东方旭。他朝着东方旭的方向跑了过去。由于跑的太急，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积雪被他砸出了一个坑。
　　东方旭看到他摔倒了，不顾身旁蓝袍公子的叫喊赶忙跑了过去，准备把玄蛟扶起来。玄蛟抓着他的手，用猃狁语确认到：旭，真的是你。
　　东方旭听着他的语气，有点惭愧又有点吃惊。东方旭说到：真的是我。
　　玄蛟说到，我刚才在梦中看到了你一直在找我，我就在你旁边，但是你一直看不到我。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是猃狁这次的质子，那天我本来是想逃跑，结果遇到了你，在去马车的时候被使团抓了回去。我想逃出来找你，却逃不出来。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东方旭回答到：前几天我确实一直在找你，后来兄长给我看到了你的画像，我就知道我们又会见面的。
　　玄蛟：我的画像？
　　东方旭：嗯嗯。说到道歉，我也想对你说，我是阳朔的三皇子，所以我能看到你的画像。对不起，我之前没告诉你。你能原谅我吗？
　　玄蛟听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生气的，反而有点松气的感觉：好，那我们之间就扯平了。
　　东方旭听他这么说，也高兴的点了点头：那我们以后就不能再对对方有所隐瞒，你之前可是叫我兄长的，在我们阳朔，兄弟就如同手足一样重要，你能答应以后有事不再瞒着我吗？
　　玄蛟听着他这句话，点了点头。
　　东方旭很是高兴地对他说到：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以后大哥罩着你，在宫里要是别的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报仇。
　　”啧啧啧，小旭你可真是太自大了，叫我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让我来瞧瞧你新收的小弟”
　　说着蓝袍公子便朝着玄蛟走来。蓝袍公子名叫宁景途，是太子的伴读，阳朔太傅家的公子，十五岁，比太子小两岁，比东方旭大两岁，由于他们有时在一个学堂听太傅他们讲课，所以一来二去，他就随着太子的叫法，称东方旭为小旭。东方旭本来没有弟弟，一听他叫小旭心里就不太高兴，但是一看到玄蛟就释然了。他现在也懒得理宁景途，直接让小厮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拿给玄蛟—一双厚厚的黑色冬靴，配着一件白色厚长袍，袍子上绣着几匹奔跑的马，很是生动。这是他们阳朔冬季典型的穿着。这个是他看到玄蛟的画像后专门出宫去买的，连尺寸都是他自己比划给裁缝的。因为他们皇子的穿戴有皇后娘娘打理，所以他为了那件衣服花了一天在裁缝店，把马都给冻僵了。他自己也受了点风寒，不过昨天就好了。
　　玄蛟一看到他的礼物，眼睛都亮了，也不管宁景途的打量。一下子把衣服从他手里拿了过去，直接穿在了身上。果然，一个典型的阳朔小朋友就出来了。东方旭看了很是满意。于是牵着他走进了房间，准备把他的头发也弄一下，那样看起来会更和谐。
　　然而，东方旭一碰头发，玄蛟就有点暴躁，差点抓伤了东方旭。原来在猃狁，头发是非常宝贵的，也是他们国家的一个标志。老太监爷爷一直给他强调头发对于猃狁人的重要性，是有关尊严的，所以坚决不允许外人碰。
　　宁景途在一边看着戏，时而笑笑不说话。
　　东方旭看着他那模样，又看看玄蛟，想着算了，反正配着也挺好看的。于是又从拿了些糕点来给他吃。玄蛟一看到糕点，觉得这个很新奇，于是拿在手上，咬了咬，还挺好吃的。于是不一会儿，一盒糕点都被他吃完了。
　　东方旭就坐在旁边看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狼吞虎咽”吧！其实他还没舍得吃一口，这可是南国刚送的牡丹桂花糕，他也只分到了一盒，现在就这么没了，他一个都没吃。虽然他们市面上也有，但是品相味道什么的肯定不如南国的，因为原料也是南国产的。他只能默默叹息，不知道太子哥哥的吃完没有。
　　然而，旁边的宁景途看不下去了，起来为东方旭鸣不平：好你个小子，我家小旭自己舍不得吃，一分到手就给你送来，还给你带衣服怕你冻着，可是你呢？一下子就吃完了，我们家小旭可是一口没吃，倒是便宜了你。这可是只有一盒，被你一个人吃完了，你叫我们吃什么？
　　玄蛟听了宁景途这么说，看了看东方旭，又看了看空盒子，很愧疚的说到：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而且这个糕点真是太好吃了。我不知道这个只有一盒，我以后有好东西一定和你分享。
　　东方旭笑了笑：一盒糕点而已，你不要听他胡说。我要是想吃的话还是能吃到的，他那样说是因为他也想吃，但是被你吃完了，他就没得吃了，是不是？
　　宁景途听了他这样说，又羞又恼：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东方旭制止了他，说：我比他大，做兄长的自然要让着弟弟，不就是一盒糕点，我要是想吃会去找父王要的。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大一些，你不总是让着我吗？等我们明天去太子哥哥那里，再去讨点来。
　　宁景途本来想反驳，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是皇子。但一听到太子殿下，宁景途就阻止道：不行，殿下也只有一盒，你不许去找他要。说完就走出了门，估计是去太子那里告状去了。
　　东方旭也懒得理他，一搬出太子哥哥，这位就坐不住了。他深知这位对他的太子哥哥的崇拜程度，宁景途是他哥哥的青年粉之一，对太子的行事作风表示十分的赞同。自从宁景途见到他哥真人后，就一直粘着他哥。他哥要不是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早把他辞了。小时候每次他们兄弟聊天，这位自来熟就横在中间，有时候脾气好的太子也会抓狂。慢慢的，太子也不想理他，于是他来找小旭，想让小旭帮忙，然而小旭现在有小弟了，没时间理他。且经过刚才的事，他还是去找太子靠谱，顺便告状去。
　　宁景途走后，小院安静了许多。东方旭首先打破了沉寂，问玄蛟：你是多久没吃饭了，这么饿？
　　玄蛟目光沉了沉，随即说到：糕点太好吃了，我以前没吃过，所以…东方旭听他这么说，以为他真是喜欢吃，又觉得自己有点小气，一盒糕点至于吗？于是就说到：没关系，等下次我去太子哥哥那里，我再拿点来，到时候一起吃。
　　玄蛟其实是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一直被使团饿着。听东方旭这么说，就又期待着吃这个糕点。这种糕点确实很好吃，因为他以前从来没吃过。以前一直是和老太监爷爷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有时候吃饱上顿没下顿。但是自从来到阳朔后，他见识了好多东西，也吃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吃的东西，还认识到了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对他还不错。之前他本来想着去找到老爷爷，和他一起在那里生活。但是到阳朔后，他就决定把老爷爷一起带来阳朔。
　　于是他又对东方旭说到：我之前说我是来找亲人的，不是骗你。我的爷爷对我恩重如山，但是由于生病了所以被使团留在中途的客栈，我之前跑出来是想去找他的，可是后来被抓了回去…
　　东方旭听他这么说，对一切事情的始末有了大概认识。他问道：你是不是在猃狁过得很不如意？
　　玄蛟听他这么问，低着头说：自从母妃死后，我最亲的就是老爷爷了。说完就有点哽咽。
　　东方旭想了想自己，尽管母妃去世得早，但是他还有父王，皇后，太子哥哥，而玄蛟尽然只剩下一个爷爷值得他记住，那就说明，他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看着玄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就说到：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找到爷爷的。而且，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这个哥哥。
　　玄蛟听了他的话，抬了抬头，随即点头到：哥哥，你对我真好！
　　东方旭被他这冷不防丁的哥哥吓到了，虽然他答应了叫他哥哥，可是这还是玄蛟第一次叫他哥哥。而且还是用外语。他有一个小妹妹东方明，以前天天哥哥前哥哥后的粘着他，跟现在的玄蛟用的语气如出一辙，这就是他为什么吓到了的原因。他可是要养一头狼，而不是一直温顺的小羊。于是他赶紧道：你还是叫我旭哥吧！
　　玄蛟不明白有什么区别，觉得不都是一个意思吗？可能这就是语言之间的差异吧！于是就按东方旭的要求，叫旭哥。
　　东方旭一听这称呼，比刚才的哥哥简直好太多。于是满意的对玄蛟说：阿蛟，你先好好在这里呆着，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父王还派我给其他的公子们安排事宜，我得去安排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正是进贡的日子了。按理来说，你需要和你们使团一起觐见陛下，然后说明你们的礼单，然后就是我们回礼了。一般这个要进行一整天，但是轮到你们只要一刻钟左右，所以我明天会先搞清楚你们的觐见时间，之前我会带你先熟悉熟悉宫里的环境，毕竟你以后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我也可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你，带你好好玩玩。
　　玄蛟听了他的话，他之前是想好好玩玩的，但是人不生地不熟，现在有东方旭带着他，他很是高兴，于是就愉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