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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土方十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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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觉得鬼魂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宛如玩跳楼机一样一遍遍坠落,破碎,想着自己凭什么就要像愚蠢的自杀的人不断重复宿命。像自杀的人?他忽然想到,鬼魂要杀死他却不能下手,只能灭掉他身上护体的三盏灯才能动手,而灭掉灯的,只能是自己,如果因为灯灭而屈服给幽灵的话,不就是自杀了吗?
土方十四郎好像从一团乱麻中捡到了线头,重新梳理起来整件事情。为什么那些鬼花样百出地接近自己却没办法痛下杀手?趴在楼梯上那个女鬼当时朝自己爬过来,但是自己硬着头皮踩过去反而破了鬼打墙?说到底,鬼魂的本事只是虚张声势来吓唬人,想要让人类产生恐惧来丢盔弃甲臣服于他们,实际上奈何不了他分毫,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纸老虎罢了。
自己和坂田银时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目标不应该是躲起来,也不是小心翼翼守护好灯。方向就是错的各种努力当然是南辕北辙。自己画地为牢步步退缩只不过会让那些虚张声势的鬼魂洋洋得意,助长威风而已。
非要说的话他的劲敌只有一个———他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土方十四郎忽然不怕了,也不再觉得死亡迫在眉睫,他好像是拆掉了自己心里的定时炸弹的电线一样轻松,在枪林弹雨中与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搏斗都战无不胜的自己怕什么呢?怕一些只会故弄玄虚而没办法伤人的东西吗?要被骗到自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么一群只敢食尸腐肉而不敢直面野兽的乌鸦吗?
他土方十四郎可不是这样的人。
警察的敏锐与他的勇敢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土方十四郎抽完了一根烟,他把烟头顺势在窗台上掐灭。他打开了窗子,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让公寓内压抑的氛围被疏散,屋内外的空气流通了起来。他整个人也是同样的澄澈明通,仿佛溶解在了夜风里,轻飘飘地,吹往了月光所能遍及的全世界。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意中人。他的意中人轻锁眉头,仍然被心事所困,土方十四郎就拍了拍坂田银时的肩膀,指着月亮说“喂,今天的月亮真不错,我们下去走走吧,你一直不是待在刀里就是待在屋子里很闷吧,我带你出去走走,我们看看月亮。”
“不要用手指月亮啦,耳朵会被割下来的,青光眼笨蛋!话说回来这个点会有巧克力芭菲卖吗?有的话我就跟你出去。”
“繁华地带的话有吧,我带你去吃吧。”土方十四郎拉起了坂田银时的指尖,他觉得也算是因祸得福,拨得云开见月明,今天晚上会是他度过的最浪漫的一夜。他和坂田银时正要走到楼梯口时,他凭着被冲田总悟暗算多年的丰富经验感觉到右肩后似乎有东西裹挟着风过来,就侧身一闪,躲过了一只青色的手,那个穿墙而过的鬼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你以为老子会像被传销组织骗得一愣一愣的老头子一样被你们吓破胆吗?你那些骗术老子早就看破了,破坏别人的爱情会遭天谴的!给我爬!”那个老爷爷吓得屁滚尿流地想要爬起来,土方十四郎飞起一脚,把那个鬼魂踹到了坂田银时脚下。示意他报仇的时候到了,但是坂田银时并没有看向脚下吓得魂飞魄散的鬼魂,而是看着土方十四郎怔在了原地。
土方十四郎是真正的强者,不受制于运势的支配与他人的阻挠,自己就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纵然龙游浅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再次凭虚御风扶摇而上。
他明白土方十四郎已经不需要等到第四天时来运转的时候了。
他就是强运本身。
伏在坂田银时脚下的鬼魂趁着坂田银时愣神的功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土方十四郎才发现,坂田银时对于报仇其实是无所谓的,坂田银时只是全神贯注在自己身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整个人显得像与世隔绝般寂寥,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而逝一样。他验证了自己心里一个大胆的想法
“把你留在人间的强烈的执念不是复仇,而是我吧?你说的被鬼魂害死的情人,就是我的前世吧?生生世世落入被鬼魂害死的宿命的,不是我的未来,而是我经历的过去。”土方十四郎想了想,改变了说法“说被害死不对劲,鬼魂没有害死人的本事,应该说是相当于浑然不觉地被鬼魂诓骗自杀了吧。”
坂田银时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相认吗?就是为了此时此刻我们两个都不会那么难受。”土方十四郎伸出手想要抱住坂田银时,才发现坂田银时的身体正在化作点点光斑消逝,宛如一场渐近凌晨的旖旎绮梦。
坂田银时孤身留恋人间等待了数百年,也只不过是为了破掉土方十四郎的宿命而已。鬼魂夙愿已了,就会重归轮回。
“你等了这么久才等到我,而咱们两个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恋爱约会过呢,你不觉得可惜吗?”
坂田银时笑着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期望,能陪着你三天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而如今这样,阿银回本了。”即使转世轮回忘记一切,土方十四郎还是会再次爱上他是他意料之外的。于是他转过身,在最后一刻勾起土方十四郎的小指,抬眸将土方十四郎的身形映入眼中。
“那么下次换我了,我会快点来找你的。”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相分离。
坂田银时话语刚落,整个人就消散的干干净净,土方十四郎伸出手想要拥抱坂田银时的残影,却落了个空。
大梦方醒,孑然一身。
土方十四郎请的三天假终究只用上了两天,第三天他就重新去上班,恢复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他几乎要觉得这疯狂的两天与他稍纵即逝的爱情是他的幻觉,只有那把古刀提醒着他并非如此。
他路过甜品店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朝里面张望,自己还没有为他买过一次他最喜欢的甜品,一次也没有。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左肩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侧身反手把那个人按在了橱窗上,看着橱窗玻璃映照出的侧脸他微微一愣。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