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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冬天总是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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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总是显得格外的短暂,天还黑着就匆忙跑到教室,每天都格外安静的早读是整个班的默契。学校领导大多不关心实验楼上的我们,学生们索性就穿着棉拖来上课,再拿一双跑操要穿的鞋就算是万事俱备了。我们班的花棉袄是整层楼上的一大特色,说起来在班里是真的不要面子,就算是被好多个小姑娘喜欢的高冷男生在班里也会原形毕露,被吐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怕冷,一下课就跑到窗边去晒太阳,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元旦。在高中枯燥无味的生活里,一场元旦晚会是特别让人期待的,尤其是,主持人是他。
他是音乐生,但我在那之前没怎么听过他唱歌,但偏偏我在高中关于他的大部分记忆都跟音乐有关。我对会唱歌的男生总有一种特别的执念,好像拿起话筒站上舞台,就成为了光本身。听说这次他跟我们班另外一个男生会唱首歌,我一直在期待。
说起来这个,我大学在艺术学院,学的是艺术管理专业。其实我是编导出身,误打误撞的学了一个偏音乐向的专业。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唱歌,主要是因为总也找不着调,老是担心别人笑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哼上几句,要是换了人多的地方,让我唱首歌还不如直接让我跳楼。因为这个,我的专业课上的尤为困难。
疫情在家的这个假期他总喜欢给我打电话,我有时在上网课,他就静静的听一会,时不时聊几句。那天碰巧又是一节让我头疼的不得了的声乐课,还是练了好几个星期也没结束的送别。每天晚上他都会给我唱歌哄我睡觉,高中时期没听过几次现在倒是补上了。虽然他大学并不是学的音乐专业,但这也挡不住他对音乐的热情。他倒真是个专业的,没听几句就听出了端倪:“你是不是不会唱歌。”我跟他吐槽了一堆我学这个专业的艰难,可谓是声泪俱下慷慨激昂。他说:“你不会你找我啊,放着我不用自己在那里犯愁你不是傻子吗。”但是我其实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姑娘家总是在这种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面前遮遮掩掩。我嘴上答应着,跟他聊了几句闲话就把这页翻过去了。
他平时不太会在我上课的时候给我聊天,怕影响我听讲,但是我发现以后的每次声乐课他都会打电话过来,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大概是觉得我不好意思跟他唱,但跟着老师也不得不练。老师教整个班的人难免会顾不了所有人,他就一句一句的给我纠正,带着我找调子,上一节课倒把他累个够呛。我嗓子不太好,平时多说几句话都会不舒服,更别提一个半小时的声乐课。他每次总想让我歇一会,又生怕我学不好,左右为难,索性就给我一遍一遍的录音,清唱的、配钢琴的、唱谱子的、唱歌词的,让我闲时多听两遍。他是真真把我放在心上挂念的,我知道。
后来我在他面前就变得特放得开,跑调就跑调,破音就破音。我不怕在他面前出丑,这就是他给我的底气。
我那天听着他唱歌,忽然就又想到高中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顶楼排练,冬天的晚上冷,顶楼没有暖气,他又不爱多穿衣服,一件薄薄的风衣穿的倒是风流倜傥。我经常在自习时偷偷跑上去看他,给他带一大杯热水和一堆暖宝宝。青春期的少年们没谁看不出旁人的这种小暧昧,贴心的给我留出座位,等他排练完过来跟我呆几分钟。我们学校舞台上的灯打得好,明亮又柔和,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他一个人身上,好像连影子一同都流光溢彩。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坦然又放松,好像他本来就为舞台而生。他好听的声音借着话筒飘散到每一个角落,一声声清晰可闻,显得周遭越发的安宁。总有一些时刻值得铭记,比如这时,再比如正式演出那天。
那天其他的什么早就已经模糊了,只有他站在舞台中央抬眼看向我的样子,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惊鸿一瞥。不必是初见,不必是人间绝色,所谓惊鸿一瞥刚刚好就是你的样子。我仿佛在赴一场盛大的宴会,周边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而他怀抱着玫瑰缓缓向我走来。那时候的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就连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