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没有灵感的小杨同学

3、第三章 说起来也都

　　说起来也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有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两个人聊起来，有许多事还是历历在目。
　　我那时调皮，动不动就被老师叫到办公楼罚站。一群人站在走廊里说说笑笑，倒确实比闷在教室里有趣得多。我站累了，也不管楼梯干不干净就坐在上面歇着，听到他从上边下来，匆匆抬头看了一眼。我那时对他别扭又敏感，越是在意越是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两个好像是要回教室找人帮忙，看见我们几个刚好在，与他同行的男生就过来叫我，话还没说两句，他走过来一把把我拉到身后：“她是我的，你去找别人吧。”这个动作和这句话的回护意味都过于明显，我的心跳在那瞬间好像空了一拍。那个男生意味深长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我们谁也没说话。
　　初冬的办公室暖气已经开的很足了，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透出来洒在窗边的植物上留下好看的阴影，老师们都去上课了，整个屋子里只有我读名单和他敲键盘的声音。看着他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我许是有点心不在焉，连着念错了好几个名字。他斜斜的瞥了我一眼，忽然凑近跟我说，你好好瞧瞧这个字读什么。他的眼睛黑得发亮，那么近的盯着我，像是能一眼看到人的心里去。我愣了一愣，他忽然对我笑了：“你呀。”他并没有再说下去，又端坐回电脑前：“继续吧。”
　　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都有些颤抖，但我把这归结于是不流动的暖气吹得我头晕。说起来他平时有些不苟言笑的意思，做什么事看起来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的笑是不常见的，但笑起来温暖又明亮，险些让我晃了神。
　　后来我们聊起来这件事，他惊讶于我居然还记得。“其实我当时就是故意的。”他说，“我就想看看你脸红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坏家伙。
　　那天等我们做完表天已经黑了，一出办公楼的的冷风吹得我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学校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星星点点显得暧昧不清。校园里已经没有人了，我们两个就晃晃悠悠的走，谁都不说话。我一下一下的踢着小石头，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好像我们两个相识已久，一起走过了好长好长的路一样。
　　过于浪漫的下场就是，第二天我感冒了。
　　周一的课程实在是繁重又无聊，我的脑子比当时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还要不清楚，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下午。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我天天混日子，老师跟同学居然一个都没有把我叫醒的。大概是快上晚自习了，他“咚”的一声把一杯粥和一盒感冒药扔在我桌子上，我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他颦起的眉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生气。大概是看我坐起来半天没动，他认命的叹了一声气，把粥给我插好吸管塞到我手里，拿着我的杯子就出去了。
　　我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忽然觉得很开心。
　　整个晚自习他不知道往我这边看了多少次，就差搬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了。我看着他坐立不安的过了好久，忽然站起身向我走过来。“你好点了吗。”他在我身边弯下腰，身上好闻的气息猝不及防的让我清醒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级部主任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自从我跟开花在他课上扎小辫那件事之后，他就看我越发的不顺眼。我眼疾手快从桌子上随便抓过来一本练习题，开始有模有样的假装在请教问题。幸好级部主任只是在讲台转了一圈就出去了，没有看到我匆忙之间放倒了的书。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一起偷偷吐了口气，沉默了一秒之后忍不住的一起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有一道很深的纹路，显得眼尾修长又勾人，像是毛笔字写到最后的那一笔氤氲，浓墨重彩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