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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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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鸾被闷在赵祯怀里好大一会儿,不觉也抽泣起来,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心焦,只觉得她再也不想离开这样的怀抱了。
赵祯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突然走散时的慌乱,寻找未果的焦灼,以及失而复得的兴奋,所有的情思一股脑地喷涌而出,全都化在了这个拥抱里。
“烟鸾,不怕,我在这里,你别离开我。”赵祯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是让烟鸾不要离开他,还是想给烟鸾依靠,再也不让她害怕伤神,亦或者是两人谁也离不开谁了。
环翠和内侍们静默地守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只等到抱着的两人稍稍缓和了情绪,这才上前掌灯照路。
王拱辰立在不远处,遥遥地看到烟鸾在给她身边的男子指着什么,他的侄儿还颇有情致地朝着桂花树下的两人龇牙咧嘴地招了招手。他微微含笑着与烟鸾点点了头,便领着他的侄儿离开了。走时他的侄儿还嚷着要去给烟鸾打个招呼,王拱辰推了他一把,不知说了什么,惊得小衙内的下巴走了老远都没合上。
“人都走了,还看呢。”赵祯伸手在烟鸾眼前晃了晃,语气颇有些不满。
烟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打趣地说:“谁看了,这不是人家二人救了我同环翠,我以礼相待,目送人家离开嘛。官家不是向来都说要有仁爱之心嘛,怎么倒怪起我来。”
许是在民间的缘故,烟鸾说话的神情没了在宫里的娇羞和隐忍,倒真像是个怪罪自家官人的大娘子,插着腰的模样说不出的美。
“是是,是为夫的错,大娘子莫怪。”赵祯嘻嘻哈哈地就把烟鸾的话里的官家给纠正过来,只当是平常夫妻间的情趣,一手拉过她的右手攀在臂膀里,携着她并肩而行,“他们二人你可认得?”
“不认识,路上我和环翠都只想赶紧找到官家,哪里还能再同他们说几句话。只知他姓王,别的一概不知。”烟鸾没猜出赵祯此话背后的含义,只如实解释。可赵祯听了此话却很开心,一手攀上烟鸾的手,婆娑了几下,又理了理烟鸾鬓间的碎发,顺手从怀里拿出一支珠翠来替她戴上。
“官家,你!”烟鸾看到珠翠,有些微微的心惊,这不是她和他在珠翠摊上拿的那支嘛。她在宫里这段时日,赵祯是什么奇珍异宝都往玉阑院送,她跟着这恩赏长了不少见识。这珠翠若放在宫里真算不上什么新鲜玩意儿,可它贵在珠翠上的那支鸾鸟雕刻得栩栩如生。而张娘子名烟鸾,这珠翠应景得恰到好处。
赵祯熟练地替烟鸾整了整头上的发饰,又拉着她转了一两圈,只是笑道:“都说了在此处莫叫官家,大娘子怎得就不长记性。”说完,一扣手要敲到烟鸾头上,烟鸾慌得缩到一旁,赵祯笑着摇头,又把她紧拉到怀里,又问,“大娘子,可还欢喜?”
“欢喜。”烟鸾俏生生地答。
“欢喜的话就不要乱跑了,你家官人的心可承受不了。”说完,赵祯装作心绞痛的样子,还被烟鸾一个帕子给甩过去,努努嘴回他:“惯会唬人的,你这样儿就和那话本里的书生一样,总会装模作样地哄骗人。”
仁宗被那帕子甩的眨了眨眼,搂着烟鸾的臂膀问:“书生?我竟不知烟鸾爱读这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不知烟鸾心悦的是哪个书生啊?”
“我才没有……”烟鸾方想否认,可突然却来了玩闹的心思,遂接着说:“书生怎么了?我父亲也是书生,当年也是进士出身,若他尚在,该也会让我配一个书生吧。说不定还是个状元郎。”言语间颇为可惜。
烟鸾比赵祯小十四岁,每每想到这里,赵祯只觉得庆幸,幸好那次与她相遇了,若不是那次献舞,也许烟鸾真有可能会被嫁出宫去。而以她的资质若是嫁个王公勋贵该也不成问题。
想着,赵祯不觉得多看了面前人两眼,才发觉她提到状元郎时眼睛里荧光闪闪,更觉得心里见不得这光点,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慢慢地眼前竟浮现出方才那两人与烟鸾一后一前而来的场景。
“方才那姓王的书生可是个状元?”赵祯向来自持,他自己都没料到,会把心底的话给问出来。
“昂,是个状元郎。不过那个小衙内倒不爱读书,还调侃他叔叔说也不可能家里人人都是状元,你说逗不逗。”烟鸾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略带萌态的接话。
赵祯右手食指点上她的头,又刮了刮她的鼻子,略带怒气地说:“状元?我看你是想得美。若要是状元,倒不如探花,最起码探花长得更好些。”
说完赵祯气呼呼地走了,烟鸾躲在后面暗暗偷笑。见烟鸾没跟上来,赵祯更气的立在不远处,握紧双拳闷闷地说:“楞在那儿作甚,难不成还在做着状元夫人的美梦呢。”
“来了,来了!”烟鸾噗嗤笑了一下,又偷偷地捂住嘴,缓了缓了心神,蹦蹦跳跳地急忙跟上去,拉着赵祯的手晃啊晃,“谁要做状元夫人了,官家又欺负我。我看啊,是官家看不上奴家了,这才找了个理由,想要把我甩了。”
“呵……”赵祯被反击了,气得哼了一声,可到嘴边的重话待看到这张故作委屈的小脸后便再也说不出任何,只得默默忍了,嘟囔了一句,“说了你多少次了,莫叫官家,莫叫官家,怎得只认我是官家,不认我作官人了嘛。”
要说这吃醋的男人真可怕,果然是句句都是坑,处处都是雷。烟鸾对着赵祯摇头晃脑地吐了吐舌头,偏着头略带调侃得问:“官家……”
“嗯?”赵祯瞪她。
她立刻伸出手到耳边作保证状,小心翼翼地改口道:“官人,是官人。”又看了看赵祯的脸色,见青一块,白一块的,更是心里乐开花,“官人,可是吃醋了吗?”
赵祯猛地被人揭穿,脸上更是藏不住,又羞又气,急得他指着烟鸾来回踱步,手颤个不停,“你,你……真是……”他找了半天词也没找到,后来只得接了一句:“真是怪我平日里太宠你了。”
烟鸾捂着嘴偷笑,可她也是聪明姑娘,最懂得见好就收,遂挪着小碎步粘过来。赵祯气得推开她,她却不恼只管黏过去。推了两下,赵祯也就没了脾气,只是拦在怀里,像要把她揉在怀里。
“你就只会气我。”烟鸾听的出他话里的紧张和无奈,方要接话,又听赵祯说,“你既来了,就别想去别处,那什么书生啊,什么状元啊,话本子也别看了,更是想也不要想,你啊只能是我的了。”
怀里的烟鸾听着赵祯的碎碎念,笑作一团,她踮起脚尖,将两臂架在赵祯肩膀上,吻了吻赵祯的额头,安抚道:“你既是我官人,那我还能去哪里啊。我这个人最认死理儿了,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可不会放开你。”
“你说真的?”彼时的赵祯哪里有半分官家的样子,倒像个患得患失的少年郎。
“当然是真的,我同你说,若是你以后对不住我,我可不要再见你。”
赵祯默然不语,只管把烟鸾搂在怀里。见赵祯不答话,烟鸾也吃不准他的心思,只恨自己说话太过无顾忌,不知是不是触了官家的逆鳞。可谁知之后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只见官家语气哽咽地说:“你放心,我此生定不负你!”
烟鸾抬眼看时,只见赵祯眼里有星辰大海,盈盈的泪光像是闪烁的街灯,而她亦在他的眼中。
“你真不要想那状元郎了?”
“想什么状元郎啊,官人不是说了,状元郎长得又不好看。”
“那你喜欢探花郎?”
“真是的,小女儿时的心思哪个要告诉你。”
“你……罢了,你若是喜欢,不如……有时候我也觉得一直把你拘在四方城里怕对你不好……不过……我是真离不开你了……不行……烟鸾,你得陪着我。你陪着我好不好。”
“你又说什么浑话呢。”
“我心里慌得很,你同我说,你真喜欢状元郎吗?”烟鸾默默地翻了翻白眼,这赵祯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什么状元郎啊,探花郎啊,我可都不喜欢。”烟鸾怒了。
“那是谁?”赵祯带着期望与得手的快意。
烟鸾扬了扬头,看了一圈跟着的人,伏在赵祯的耳边道:“你,你,你,只有你了!”说完笑着跑开了。
赵祯只觉耳边一酥,周围余香阵阵,愣了片刻,便立即追上烟鸾,一把将她抱起,待坐上马车,更是圈着她不让她逃离分毫。
只附在她耳边说:“既然如此,那不如多给为夫生些小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