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9、第 9 章

　　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回了母校。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母校。原来的那个教室，不一样的人。这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每一群人都有一些难以忘怀的人或事，这里曾是那么多人的青春，收藏了许多美好，应该也是许多人心底的伤。
　　在这里，我认识了皎皎，了解了李暮，也明白了自己。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却始终无法忘怀。想明白和放下是两件事情。那些往事历历在目，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来。我不伤心，不难过，我可能只是想洗一下眼睛。
　　高考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为了准备这场考试，不少人从高一就开始用功，或者更早。每次放学后，我都走的很迟，我喜欢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感觉。皎皎走的也很迟，她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跟她不在一个班级里，每天放学都会等她。
　　“你叫何皎皎吗？”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走过去问她，这不是我一贯的风格。此前，我跟她没有交集 。
　　“对啊。”她机械的点了点头，满是不解的说了句。
　　我们都挺尴尬的，没有再说什么。之后，便各自回了家，缘分就这么种下了。再后来，也不知道就渐渐熟了，形影不离。
　　“杨兮，你说我们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呀？”某一个夏天的夜里，我们躺在操场的草坪上。天上的星星零零散散的镶在天空上。此刻，天空在眼里，星星在眼里，月亮在身旁，也在心里。
　　“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在一起玩了呀。”
　　“那为什么我们能这么熟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缘分吧”。
　　“可能真的是缘分，我原来也有很多朋友，可是很少跟她们这样好。”
　　“可能上辈子就认识了吧。”
　　“有可能，总感觉我认识你好久了。”
　　“一辈子，是挺久的了。”
　　她就躺在我身旁，很安静，却不尴尬，这是最舒服的关系吧。从头至尾，我们的眼睛里只有那片暗暗的天空和那几颗星，那些很煽情的话，并不是只能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才能说的。你在听，你懂了，就好了。
　　我们每天都来的很早，在一起分享早餐。那一段时间，安逸美好，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在我的印象中，皎皎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子，爱笑的没心没肺，仿佛永远不会难过。可是，只要是一个人，就有七情六欲，也不是非要因为某一件事情才会难过。情绪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随时随地的就会闹。其实本来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你笑的太多了，人们把你的笑当成了常态，一旦你不笑了，人们就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你不开心了，而解释通常是最无力的辩驳。“人们只相信他们相信的。”真的是不错啊。
　　“皎皎，你不开心了是什么样子啊？”
　　“越是不开心就越会笑。”
　　“为什么？不难受吗。”
　　“难受啊。没有人会想要见到一个坏了他们心情的人。”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其实也无所谓了，她的话，我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事实不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初中的时候，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我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所以经常会笑。可是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开心了，那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自以为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来找我，她看到我不开心，就走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后来，她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她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好像在讲述一个跟她无关的故事一样，这个女孩子，坚强的让人心疼，懂事的让人心疼。
　　“如果我能早一点碰到你，会不会不一样。可是，那时候的我……”想到这里，我那嘴角的笑是苦涩的。那时候的我，自己还是一片黑暗，如何给别人光呢。我的嘴巴很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笑的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下意识的拥抱她，这是我第一次拥抱同龄人，把她抱的紧紧的，也许这样能让她觉得温暖。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带给我阳光的女孩子曾经是那样的辛酸。我突然感觉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我的天空曾经是那么黑，现在幸有一轮明月在天空，月光洒我身，照我心，暖我人。人们穷尽一生，不就是想找一个温暖的人嘛，漫长而孤单的人生，就靠着那些零星的美好坚持。
　　夜晚无星河作陪，也无明月相伴，不知道它孤单不孤单。在夜里，我总是会想一些过去的事情，太美好了，也太遥远了。那些触手可及的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给皎皎的信：
　　皎皎，杨兮想你了，特别想你。你有没有想我，你在哪里过得好吗，你现在应该能设计出很棒的作品了吧。
　　我回我们的母校了。那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回放。我一直以为我自己的脑子不好使，记不住东西。现在，我才发现是我误会它了，它记得美好，这就够了。现在的我过得很好，只是少了你来跟我分享，你不要太气馁，等你回来，我将我经历的美好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跟你说。你在国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冷的时候多穿衣服，平常要多喝点水，闲下来可以看那个地方的日出与日落 ，不要太劳累，加油。
　　我在北京等你回来。”
　　这封信不会寄出去，其中的关心总是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让她知道。这信不过也是闲下来随便写的，也只是给自己一点点安慰。明天，我就要去北京了，那一个全新的城市，带着我的信念和热忱，突然就想写一点东西。也许，在以后可以当做饭后谈资呢。
　　皎皎，早点回国呀。
　　“李暮，你最近还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这意味着你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原来我的记性特别好，现在记性不太好了，也记得很多事情，但是总感觉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有时候，我会想，你会不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切都是我编织出来的一个梦。我害怕，特别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逐渐消失。李暮，我真的很想你。”
　　我觉得这种东西没了的时候，我也没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所有爱我的人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在我消失的时候，一定是带着对你们的祝福消失的。”我想了很久，还是把日记本里的这一页撕了，我觉得，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要消失了，那肯定不是这一天，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我要去北京了，那个追梦的城市。带着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我的梦，那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里的梦。”
　　做人，总是要对自己付一些责任的，也要对别人付一些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