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10、第 10 章

　　那是一辆去往北京的火车，火车上面有很多人，老人、小孩、中年人、学生等等。夜晚是休息的时间，在火车上也不例外。已经有很多人昏昏欲睡了，我喜欢看人，各种各样的人，我总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好像没有办法去感受生活，我日复一日的活着，做着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我谁对我好，我就笨拙的对他们报以同样的好，在我的世界里，这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在他们的身上，我可以看到某些我没有的东西，比如苦难和沧桑，再比如天真和快乐。我希望从别人身上看到一些我仿佛曾经经历的但又很遥远的情绪，一种能牵动我的心的情绪。那个中年人，旁边放着两个很大的编织袋，衣衫褴褛，靠着椅子，睡得很安稳，偶尔可以听到一些很轻微的鼾声。我想也许是要去北京打工，抽空回来一趟，匆匆忙忙的又要离开。我的旁边是一个比较年轻的人，一会儿趴着，一会儿靠着椅子，睡得很轻，也很不安稳，靠着椅子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想必是做噩梦了或者是有什么烦心的是在脑子里飘荡。小女孩睡得很香，嘴角甜甜的笑容，可爱稚嫩，不染尘埃，在她的梦里应该有糖。这所有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有一个男孩子，刚刚过去接水了。那个人，我认识。还是初见的白T，简单的运动裤，可是他穿起来就是很儒雅，很好看。“他应该没有看到我吧。”我想，我的座位是靠窗的那一个，旁边有两个人在挡着。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我更期望他没有看见我，我做梦也没想到，能这样见到他。我真的很想纵容自己多看他几眼，窗外的风景真美啊，大部分人们都睡了，零零星星的几盏灯格外萧瑟。“都是为了活着。”那几盏灯很累吧。众生皆苦，幸好还有路灯作陪，那些路灯是暖色灯，路边的温暖总是让人想哭，白天强装的坚强，在路灯下溃不成军。
　　“也许那里有人在擦眼泪。”
　　“好不容易能痛痛快快的流个泪，擦它干什么。”
　　“不擦了，难道还叫它一直流着吗。”
　　“哪来那么多的眼泪啊。”
　　“你自己留不出来的眼泪，还不许别人哭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都会过去的。”
　　“也许你说得对，都会过去的。”
　　自己和自己的对话总是可以达成和解，无论过程是怎样的剑张拔弩。过了很长时间，可能也没过多长时间，我的眼睛注视着他走过的路，在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线什么转到了那条过道上都不知道。我只以为我看不透自己的心，现在连大脑都控制不住了。
　　夜晚很长，懵懵懂懂得，又梦到了他，还是静静的在那里站着，纵使已经同窗三年，我依然不敢开口同他讲一句话。好像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花费了我许多的勇气。我的心上有个窟窿，时间用了很久才稍稍填了一点，那种空洞抓的人心痒痒的，避无可避。“我还是不要在招惹我自己了。就当做没有看见吧。”我给我自己做心里催眠倒是熟能生巧。
　　漫长的夜晚过去了大半，到北京的路程也过去了大半。这期间，他没有再经过。在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来来往往的有很多人，衣着大都相同，但都不是他。
　　可能是我太想他了，出现了幻觉。也许，他根本就不在这辆车上。
　　北京到了，在下车的人流中，我还是没有看见他。我原以为当做没看见他，心里的空洞会减少一点，没想到，适得其反。我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那个行李箱很大，但是不重。循着路标，我很快就找到了地铁。我抬起头眯着眼睛费力的找寻着自己的目的地。
　　“嗨。”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他长得很高，我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他满面笑容，胜过世间所有美好。我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如果有一天我会踏进婚姻的殿堂，我的新郎一定是他。
　　“嗨。”那个声音隐隐约约有些颤抖，我不敢再说其他的话，生怕眼泪留下来。我想他，我想见他。而他，站在我面前，带着笑看着我，我心里的空洞一下子就填满了，需要很多时间来填满的空洞现在装满了他，都是那些深深的我藏在回忆里的他。
　　“你来北京上学吗？”
　　“嗯，你也在北京上学吗？”
　　“对呀，我大学就在北京。”
　　“那你现在还在北京上学吗？”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满是希冀。可能我自己都没有发觉语气里的渴望与祈求。
　　“对呀，我还在北京。”我和李暮在一座城市上学。心里前所未有的悸动，心里的某一种渴求也格外强烈。心里的惊涛骇浪全部都化成一句“真好”。
　　“嗯，你去哪，我可以送你。”
　　“额，不用了，谢谢。”下意识的拒绝，嘴巴总比脑子快，事已至此，想要挽留也没有用。
　　“没事，我拿的东西不多。”
　　“我其实也挺近的，真的不用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的难过与失望。可是只是我的错觉。
　　李暮，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我害怕，我无助，我绝望，我觉得你是太阳，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我只能沐浴在你的光辉之下，却不能完整的拥有你。我自卑，我也骄傲。这种自卑与骄傲相互交缠，我始终无法面对这种复杂。我渴望在你心里是特殊的，可如果我在你心里是特殊的，我会害怕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样子，或者我无法一直是你心里的那个样子。也许我可能会伤害到你，可我又何尝不是在伤害我自己呢。我对我自己没有把握。
　　手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跟李暮待在一起，我总是局促不安，我是真的很害怕一个无意的举动让李暮讨厌我。
　　“我到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再次见到他，是在北京的一场同学聚会中。这次，皎皎不在。大家都变了很多，沉默的人变得善谈，内向的人变得爱打闹，原先那些不起眼的现在光芒万丈，他们都越变越好。我很想念原来那些人，也很欣赏现在耀眼的他们。李暮，变得沉默了，又或许是他们太活跃了。
　　“李暮怎么了，他今天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不希望他不开心。”
　　“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开心的。”
　　“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呀，会不会是因为我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太自恋了吧。”
　　“也对啊。可是怎么样能让他开心呢？”
　　“不知道。你都不想再去靠近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行了行了，你总是有理由，搞不懂。”
　　算了算了，那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都走吧，你们都在我脑子里吵了一架，也没有什么结果，反而把我搞的乱糟糟的，让我冷静一下吧。结果，就到了散场的时候。大家都离开了，他也没有再看我一眼，内心空落落的。刚刚心里的对话自导自演的格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