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25、第 25 章

　　可能是母女之间的心电感应，知道我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我妈说要来看我。
　　“喂，小兮呀。“是我妈妈的电话，自从我来到北京以后，她很少给我打电话，我也很少给她打电话，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妈，怎么了？“我有点疑惑，又有点害怕。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妈去北京看看你。“
　　“你们怎么突然想来呀。“
　　“没事，就是想你了，想去看看你。“
　　“行，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行，那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妈来北京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我去接她，带她回我租的房子，然后出去玩，期间一句话没有她来找我做甚，无论好事坏事，我都不想知道。
　　“妈，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我去睡沙发，明天清早我去上班，就不打扰你了。想吃什么，自己做也可以，咱们今天不是买了点吃的嘛。要是不想做的话，外面也有早餐店。中午我可能不回来，自己在家好好待着，晚上要是回来的早的话，我们出去逛逛。“
　　“行，你跟我一起睡吧，我好久都没跟你一起睡了，没事。“
　　“那也行。“
　　躺在床上，我害怕她睡不好觉，都没有敢动，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感觉没多大一会，天就亮了。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忙，可以正常下班的那种。走到楼下，我突然就不想上去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妈。
　　“皎皎，你在家嘛？“
　　“在啊。“
　　“我现在去找你。“
　　“你妈不是来了吗？你陪你吗，找我做甚。“
　　“行了，别废话了。“
　　“行行行。“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到了皎皎家，她住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
　　“怎么了呀，不会去陪你妈，人家来一会也不容易。“
　　“我等下就回去，就是先整理一下心情。“
　　“见自己妈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不知道。“
　　“我见过你妈，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你怎么那么怕她？“
　　“也不是怕，就是有点生疏。“皎皎倒了杯水，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我说“我小时候是被我外婆带大的，我很少见到他们。我还有一个哥哥，小时候对我也很好，但是年龄差距太大，还没等我长大，他就去当兵了，所以也很少见到他。我跟我们家人关系没你看到的那么和谐。”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呀？”
　　“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会她亲生的，她很少管我，从小到大都很少管我。等到想管我的时候，我已经融不进去了。但是吧，她小时候对我比较严，特别的严，那会儿辅导我做功课，稍有不对，她也不骂我，就是让我站到门口去想，那会我在农村啊，又没有路灯，外面特别黑，那会我也特别怕黑，所以从小我就怕她。直到我长大了，我才发现，她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可怕，但是怕她好像就成了一种习惯。现在，我对她是又爱又怕，就是膈应的很。就是我有的时候回到家，她会给我洗衣服。我就觉得我自己的衣服可以自己洗，让她洗也挺累的，但是她就觉得我们之间很生疏，我不想让她动我的东西；我回去给她买东西，她也说让我少花点钱。其实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但是我们没有找到那个让彼此都舒服的度，所以见面会有点尴尬，会显得很生疏。“
　　“杨兮，我现在有点懂了。但是这个你必须要面对的呀，不管现在你心里怎么不舒服，她都是你妈妈。她很爱你，你也爱她，不如试着把这份爱说出来。“
　　“我说不出来，我们之间虽然说想处像朋友，我也想过要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毕竟年龄，辈分都摆在那里。像现在有的事我会跟你说，但是我不一定会跟她说，我怕她担心，她也是这么想的。久而久之，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少。“
　　“其实不管好的坏的，她都想知道。你不要去逃避，想的太多了，就很容易去逃避一些东西。你有的时候不跟她说，她会想得更严重。所以呀，你还不如试着都跟她说一下。你就是想太多。“
　　“那我回去试试吧。“
　　说罢，喝完皎皎给我倒的那杯水，就准备换鞋走了。
　　“唉，你这就走了。“
　　“啊，不然呢。现在还早，我等会跟我妈出去玩会儿。”
　　“去吧去吧。”
　　“拜拜。”
　　“行了，走吧。”
　　回家的路上，我仔细想了皎皎跟我说的话，对不对，我也不知道。长大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是非分明。不过，我们见面的机会好像也没多少了，也许，早就该与那些尴尬和解了，总不能我们到死了都还有隔阂吧。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妈给你做了茄子。”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菜，我自己不怎么会做饭，也做不出来自己想要的味道，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茄子了，她还记得我最爱吃的才是茄子。尝了一口，还是曾经的味道，我们一直都在变，有些事情也总是不会变的。
　　“怎么了，不好吃吗？”妈妈眼睛里也满是忧虑，她曾经也是风靡一时的美人啊，如今也多了一道一道的皱纹。我记得有一年回家的时候，她总是会问我：“兮兮，你看妈脸上是不会死多了很多皱纹啊，我是不是变胖了。“她保养的好，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一点，她总是会问这些问题，忘了从什么时候，就不问了。时间匆匆往前走，却从没有人是时间的漏网之鱼。
　　“好吃，特别好吃。“
　　皎皎说的好像对哦，有的事情是难以接受，但是你选择不看，就并不代表不会发生。我抬起头，看着曾经不敢直视的脸，再也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外婆去世的事实，我现在还想不起来，自从外婆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外婆的房子。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就是害怕，一阵一阵的心悸。我总觉得只要我不去，我保持我原来的生活，我就能继续当外婆还在。可是我现在打外婆的电话，再也不会有人接，可能知道电话那头永远也不会有人接电话，所以我也没有在去打过那个电话。我不愿意去相信这些事情，所以我离这些事情远远的。我现在看着我妈，我努力的让自己看，我努力的不让自己去逃避这些东西，我害怕，我以后再也看不见她。
　　“别哭呀，怎么了，兮兮。“
　　“没事，就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个茄子了，感觉特别好吃。“
　　“多大点事啊，想吃就回来啊。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你哥哥也是，有的时候呀，我在家里就想，我是不是对你们不好呀，一个两个的，都赖在外头不回来。”
　　“对不起，我有空了一定回去。”
　　“妈明天就要回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想起来也挺无聊的。两个人说说话，也不那么无聊。”
　　“好，我明天去送你。”
　　“小兮啊，你在外面要好好的，本来就不图你做些啥，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了。”
　　吃了饭后，我随便找了个理由下楼，眼泪抑制不住，好久都没有留过眼泪的，原来流眼泪是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中午，我把我妈送上了回家的车，之后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喂，爸，怎么了？”
　　“你妈坐上车了吗。”
　　“是，刚坐上车。”
　　“你妈去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
　　“那就好。前几天呀，你妈不知道在哪看了一个新闻，说有医闹，好像还有一位医生死了，把你妈给吓的，这几天一直说，就怕你遇上那不讲理的，索性啊，就让她去看了看。她还不让我跟你说，怕你紧张害怕。你最近还好吗，累不累啊，多吃点饭，在家就不好好吃饭，不要老减肥，我姑娘又不胖。一个人在外面，吃好点，睡好点，不要太累，照顾好自己……”我爸在电话那头说了好多话，后面的我没有听清楚，只记得眼眶渐渐湿润了，在角落里，我哭的像个孩子，好像把这几年的眼泪都用完了。那些记忆中家长的不重视，家长的严厉好像统统都可以原谅了，也统统都可以释怀了。有的时候，我会想，我穷极一生不就是在找这些东西吗，一些温暖与一些爱。
　　原来，有人在世界的一隅深爱着我。曾经的我靠着责任在这世界上苟活，现在不管生活有多沉重，这份爱也会把我生活的重量统统带走。至此以后，就算我依然生活在阴沟里，有人用尽毕生的力气为我点了把火，暖身，更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