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24、第 24 章

　　这个是上不幸的事情太多了，作为当事人，都希望会有奇迹发生。作为一个医生，我也很希望奇迹发生。从不相信神佛的我，去了寺庙，拜了佛祖，我希望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能够活下去。但这一切好像都是徒劳，褚安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走的那天，我没在。听说那天知道快要不行了，就办了出院手续，那天晚上，褚安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哪里呢，可能是天堂，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小女孩，我真的希望给她一个好的结局，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但是有什么用啊，这个世界她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再有别的人跟她说自己来的那个世界怎么怎么样，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该多难过呀。我也没有再见过褚安的妈妈，那个年轻的女人，肯定比我还要难过。大家都那么年轻，遇到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小。也许有一天，她会再有一个健康的宝贝，陪着他成长，弥补这些所有的遗憾。
　　晚上回到家，我又想起了外婆去世的那天，我突然就迷茫了，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我想再去看一些书，多学一点知识，哪怕将来多救一个人也行啊。那书上的字变成了褚安和外婆的脸，一如生前那般鲜活，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像是在放电影一样。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干不了，我觉得我当医生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仅救不了他们，有的时候我还得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
　　关上灯，拉上窗帘，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这就是本来的我，自己就在阴沟里，还一直奢望着给别人阳光。我觉得我好像一个笑话，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笑话，那些什么责任呀，爱呀，我统统都不想要了，这本来就不该是我的呀，就像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我的想法，为什么我要被动的去承受这些。
　　这个世界一片寂静，又一片黑暗，我想了很多。我现在开始觉得当初跟李暮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应该去祸害别人的。
　　“皎皎，我想跟李暮分手了。”皎皎见证了我和李暮从暗恋到在一起的过程，这么大的事情，我想应该跟皎皎说一声。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皎皎基本是秒回我的信息，我都可以感觉到皎皎屏幕前的焦急。
　　“没有，他特别好，就是我不太好。”
　　“你哪里不好啊，你特别好。”
　　“别夸我了，我什么样儿，你不是最了解了吗。”
　　“我就是了解你，所以才觉得你好啊。”
　　“谢谢。”
　　“宝贝，你怎么了呀，你别乱想，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你。”
　　“不用了，我没事，现在太晚了。”
　　之后就没了皎皎的消息，她应该在来的路上吧。有的时候觉得老天对我真的不薄，就遇到了皎皎这一个人，得花光我几世的运气啊。
　　约莫半个小时，皎皎就到了，她应该是快要睡觉了吧，妆都卸了，随便穿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跟她平时都不太一样。看到她，我突然觉得特别的委屈，一头扎进了皎皎的怀里。
　　“宝贝，先进去，怎么了呀，跟我说说呗。”
　　“嗯。”
　　皎皎牵着我的手进到屋子里。顺手关上了门，坐在床上，侧身抱着她。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这样抱着她了，开心的时候会抱着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抱着她，那时候的我觉得有了她，好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现在依然是。
　　“褚安，就是上次你去找我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死了。她没有活下来，她走了，我一辈子都看不见她了。我当时学医的时候，我觉得我能救好多好多人，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我还记得当初外婆走的时候，她很疼，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现在特别想她，我有的时候做梦还会遇见她；现在褚安走的时候我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到底学的是什么呀，我怎么这么笨呢。他们都没了，他们都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
　　“杨兮，这不怪你，尽人事，听天命。你自己尽力了就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了，你也救了很多人啊，你也让更多的人留在了他们一直留恋的世界上啊，你很棒，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可是，他们还是死了啊。”
　　“这不怪你。”
　　半晌，没再说话，也许是不怪我，但是自己想要从这个泥沼挣脱出来也不是很容易。
　　“那李暮呢，他，对你不好吗？“
　　“他对我很好，我觉得我不够好。我很喜欢他，也很想跟他继续在一起，但是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的女朋友，未来也不会是一个好的妻子，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一切。你知道吗，我不能拖累别人，所以，当时是我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有想清楚。“
　　“宝贝儿，这不怪你。你要是觉得你自己不够好，没有爱人的能力，我愿意陪着你，直到你自己觉得自己很强大了，好吗，别哭了。“
　　擦干了眼泪，其实在皎皎的怀里，那些难过的，不安的情绪早早的就散了，在她怀里，我格外安心。
　　“睡觉吧。“
　　也许是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黑的，透过来一道光，迎面走来一个人，还没等他走近，我就醒了。起来找不到皎皎，看了看表，也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么晚了，她总不能再回去了吧。
　　“杨兮现在心情还不是很好，有空多陪陪她。“
　　我不知道电话的那一端是谁，我猜，应该是李暮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什么都不要问，好好的多陪陪她就行了。我认识杨兮这么多年，其实她自愈能力挺强的。不需要刻意的带她去做些什么，太刻意了，她会觉得她给别人添麻烦了。我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些什么，从我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掏心掏肺的。”
　　“李暮，我最后在问你一遍，你是真的喜欢杨兮，没有逗她玩，就算知道她是一个自卑的敏感的女孩，你还是喜欢她吗，不嫌弃她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怎么说的，但是有皎皎，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她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我是真的被爱的那一个，就算世界上的人都抛弃我，何皎皎也不会离开我。
　　我静静的又回到床上，在往回走的时候，我突然害怕让皎皎看到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皎皎回来了。从始至终，皎皎都不知道我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