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15、第 15 章

　　外婆住院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所有的亲人都在，过年都未必能把人聚的这么齐。曾经那些想见而又见不到的人，曾经那些已经生疏的不行的人，现在都能见到，现在都能叫出名字来，也都能在一起说说话。我想，正儿八经的过节的好日子都不能让大家团圆，反倒生病住院了大家才能想起来，不经有些苦涩。生活怎么叫人这么无奈呢。
　　在家的这些日子，我总是想一些虚无的事情，比如亲人去世我该怎么办，比如我以后跟哥哥越来越生怎么办，比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怎么办，比如我的生活一团糟，比如以后我的生活中没有李暮等等。再后来，我就经常做梦，会梦到很多奇异的事情，很真实，好像我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我一度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直到外婆去世的那一天。
　　外婆在医院过得很苦，犯病的时候很疼很疼。她从小就是一个很柔弱的人，身体不好，可是生病的时候，死死的拽着床单，一场疼痛结束后，床单都被抓破了。她一定很疼，我就见过一次，后来外婆就不让我去了。我不害怕，我觉得我很勇敢，可是我害怕她难过，她不想让我见到她那个样子，那我就不在她犯病的时候去见她。我以为她还会陪我好久，我以为她舍不得我，却没有想到所有的爱会在一下子消失。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给我讲故事，再也不能轻轻地抱住我了。我的脑子好像一下子空了，又好像一下子在飞速运转着。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生活这么艰难，外婆那么爱我，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又是一个下午，记得当初我舅舅跟我说，我的外公也是下午去世的·。外公去世的时候，我妈妈才12岁，过了30多年，老天又把她的妈妈带走了。我曾经听过一句话：“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世，人生只有归途。”如今，我的妈妈没有妈妈了。我好害怕，我以后也没有妈妈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啊。
　　外婆下葬的那天，也来了很多人，还有许多外婆生前的朋友，他们也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他们曾经见证了彼此的存在，生命无常，他们可能不仅仅是是在怀念我的外婆，可能还在缅怀自己的大半生吧。有的时候，我们活着不知道为什么的活着，只是习惯活着。外婆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些老人一起长大，一起变老，看到自己从小就认识的人没了，也不知是何感受。
　　葬礼结束后，妈妈很冷静，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我不敢过去和她说话，我爸爸和我哥哥也不敢，我现在很希望自己会读心术。
　　到了晚上，她还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
　　“妈，吃点饭吧。”我悄悄的鼓足了勇气说道。
　　听到我说话，她扭回头看了我一眼，双目无神，仿佛灵魂随着外婆一起走了一般。
　　“逝者已矣，节哀顺变。”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知道外婆去世了，她很难过，但是生活没有办法止步于此，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我轻轻地把她揽到我怀里，她哭了，安安静静的，哭了很长时间。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哄我一样。她的头发白了很多，她一下子也老了很多。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她很难受，她活着也很辛苦。与她而言，死亡或许是她想要的，如果她为死亡感到开心，那么我也应该感到开心。但是我做不到。”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不停的抽泣。在外婆面前，她是一个女儿，现在她就只是妹妹，是母亲，是妻子。
　　我曾经在外婆家住着的时候，她跟我说“宝，都长这么高了。”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会笑一下，可是现在，我不会再长个子了，我也在不能够听到这句话了。每次她都觉得我们很大了，然后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爸爸做好了饭，妈吗随便吃了两口。之后便回卧室了。
　　今天晚上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可是我一闭上眼睛，那些曾经和外婆相处的画面就在脑海里荡啊荡的，怎么也睡不着。这一切好像一场梦一样，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外婆去世是一场梦，还是那些曾经是一场梦。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无法承受之中，我迫切的想从这场梦境解脱出来。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不是都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吗，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无的故事，但是此刻我无比相信这个故事就是真的，我是真的相信她和我那未曾谋面的外公在一起看着我们，默默的保护着我们。只是我看不见她，我真的好想她。
　　“嗨，你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再也没有了病痛的折磨，是不是又回到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是不是和你的他现在在一起啊。早在原来的某一个瞬间，我就想过这个问题，迟早有一天，那些我所深爱的人都将一个又一个的离开我，那时的我在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当一切都发生的时候，我好像又没有那么坚强了。对不起啊，你一直都夸我坚强懂事，我现在是不会死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照顾好妈妈，她现在很难过，而且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如果你在就好了。其实说了这么多，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的想法。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想你，你能感受到吗。你也不来梦里看看我，你是见到那个你朝思暮想的人，然后忘了我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吧。外婆，你一定还在，我真的好想你。“这一段乱七八糟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想她了，所以就写了。无论如何，我是在看不到她了。
　　我曾经写过一篇小短诗，那真的是很早以前了，我都忘了那时的自己，这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过去的事情让我觉得很陌生，那好像都是在电影里看到的情节，那好像都不是我的人生，这不是我的世界，或者，我不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