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小宅兰

5、找到他 拥抱他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原因有三：其一，可以防晒。其二，没化妆。其三，我觉得很酷。
　　这天，我穿了个粉色的薄卫衣，但是晚自习临出门前觉得有点凉，又穿了件薄的黑色外套在外面。出门以后，发现不止是有点凉，而是非常冷。
　　K市冬季的温度基本都在零度以上，我住了十多年都没有见过雪的模样。但是，冬天的风十分寒凉，纵使穿的再多，我也总觉得风可以穿透身体，带来一阵凉意。
　　我们晚自习所在的教学楼离宿舍有些距离，走路大概要20分钟。路程途中都是没什么遮挡的，我们通常还要穿过一个很大的篮球场。寒风呼啸，像抽着烟斗的老爷爷的鼻子里发出的哼哧哼哧声。我瑟瑟发抖，将卫衣的帽子戴上。又掏出衣服口袋里的口罩，将它戴上之后，果然起到了点防风的作用。不过，外套裤子全是黑的，口罩也是黑的，里面又有一件粉粉的卫衣，帽子也是粉色的。虽只有两种颜色，但也不算特别协调，总觉得有些傻气。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周世宁。
　　“我感觉我今天穿的好沙雕哦。”
　　“好想看看沙雕的样子。”
　　我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

　　晚自习的时候我在写四级的真题，写完过后本来打算一字一句弄懂，但是总是静不下心来，脑子里都是他和关于他的事。
　　白天的时候和他产生的不愉快，后来虽说开了，但我还耿耿于怀。我认为我是无法真正消解他的怒气的。同时，我懊恼于自己的言语，感觉自己伤害了他。并且，我心中生出了一种爱怜的情感。
　　虽然不了解他的所有经历，但从言谈之中感觉到他是个独立坚强的人，很多事都自己承担着、面对着，好像不需他人的同情和宽慰。其实，我明白他是需要得到理解和支持的。
　　他越是一副刚毅坚强的模样，我越是心里疼得发紧。
　　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
　　我此时早已忘记了他大我七岁的事实。从前听说过，女孩子爱上一个男孩，便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我想，至少在心灵层面上是如此。我算是可以体会到一些了。
　　我产生了一个冲动的想法，去找他，拥抱他。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狂风在我耳边呼啸，我却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凭借着手机的地图导航，我在或明或暗的光线下照射的街道上，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踽踽独行着。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到他，拥抱他。
　　之前倾听了关于他的零星半点的故事，我忽地有一种潜伏在深海底下的窒息感，以至于浮出水面后，呼吸空气时喉咙都残留着隐隐的疼痛。
　　我知道他曾经大抵经受了太多生活带来的苦痛，对生活有着些许怨念和失望，时而自怜自艾。虽然我无法参与他的过去，但能把握当下。我渴望抱住他，让自己温热的身体传递暖意和希望给他，告诉他他值得最好的一切。
　　我终于到了。站在他公司的楼下，我跺了跺脚，试图驱散一星半点的寒气。同时，脑中飞速运行，思索如何替自己的行为寻觅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我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月光和周围店家的招牌灯光混杂起来，倾注一束于我的指尖。
　　“你现在有空吗？”我的消息发送了过去。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我紧紧握住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将它戳穿似的。而周世宁迟迟没有回复。我安慰自己他大概正在忙，同时又后悔自己冲动前来，并未提前和他打声招呼，万一他无法出来呢？越想越是烦躁，我皱着眉，甩了甩头。
　　手中传来两下震动的感觉。“啊！是他！”我心中惊呼。
　　“怎么了？”
　　我稳了稳心神，手指飞快打着字，“没事。”
　　我抬头又看了看他公司的LED招牌，正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光芒。
　　怕他真就不再过问，我又发了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可以出来吗？”
　　发完之后，我心中的紧张感剧增，只想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观察他。旁边的花丛才到我的半身高，我环视四周，佯装无恙，装模做样地理理口罩，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转动着，迈着小碎步至不远处的车站。
　　我先是在站牌前看了看，一副认真极了的模样，还踮起了脚尖看那最上面的车辆信息。无奈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什么。我扁了扁嘴便不看了，专心等待他的出现，时不时回过头瞧瞧他公司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