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小宅兰

4、“我把你当做朋友”

　　我们第一次闹不愉快是在认识的第三个月。
　　起因现在想来有些幼稚可笑。
　　“我最近感觉自己需要锻炼了诶！”我叹气。
　　“那可以考虑来我们健身房。”他回复，还附加着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唉，算了。我还是太懒了。大二我也许会去的。”
　　“是吗？不过明年我还不一定在呢。”
　　“啊？为什么啊？不过我现在确实不打算去，明年我就很有可能会去了。”
　　“别这样说了。都说了我明年不一定在，你什么时候真的来了再说吧。你这样讲会给我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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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让我觉得心头有些沉重。我本来就是个不会把话说太满的人，大概是任何时候都想为自己留个退路吧，但他容不得我的退路。我那样说，算是半开玩笑半带认真，而他好像一下认真严肃了起来，让我有些羞愧。
　　的确，我不该经常那么说。我总是用“可能”、“大概”这类的词汇来保护自己，却忽略这本身也给了他人一定的希望。而且，如果我的话让他感到一丝难受，我的心里就如同刀绞一样疼。
　　可那时我总是把一些事情搞砸，力不从心。

　　第二次不愉快很快又发生了。
　　本来在闲聊，然后他提到了上次我鸽他的事。我矢口否认，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鸽他。只是那晚有可能见面，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在我觉得大概我的说法说服了他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奶茶？”
　　“我不知道。最近好忙。”我心里一下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是拒绝。其实内心隐隐在期待，脑海中又浮现第一次见面时黑暗中他的模样，已有些模糊了。
　　“那再看看吧。”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无奈。
　　“你是不是想叫我一起出去喝奶茶，喝完我变胖了，就会想要去健身了。哈哈哈哈我这个推理满分。”我带着戏谑的语气回复着他，得意洋洋于自己的创造性想法。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当然啦！我这么聪明！而且我可是你的潜在客户，这可不就是认真挖掘潜在客户吗？”
　　“潜在客户？”
　　“对啊！难道不是吗？”其实我问出来内心隐隐有些酸涩，但是我确实没有别的身份吧。
　　“你觉得我会和客户说这么多吗？”
　　“会啊！为了做成生意，说多一些也没什么吧。”我耿直地回复他。
　　“为了做一单生意这么累，给我几万一个月我都不干。”
　　我无语凝噎，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又发来消息，“你真觉得我把你当潜在客户？”
　　我回想了一下，虽然刚开始我确实已经表明了对健身不感兴趣，但是我们聊得不错，不久后也加了他的私人号。
　　有次无聊刷朋友圈的时候，有看到他的私人号点赞了我的一两个同学的朋友圈。我想他大概和很多人都聊得来吧，或者是想进一步挖掘潜在客户，所以很多也都加了私人的微信，而不仅限于工作微信。当时认识不久，我对于他这样的做法没太多疑虑。我想，和你聊得很好的人，其实很可能是他善于聊天，并且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和经历，和任何人其实都能聊得不错。
　　后来我对他的感觉逐渐变化，可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我只能算是聊得来的潜在客户，而无法过渡到“朋友”这一行列。况且我们只匆匆见过一面，在他眼里，就算不是潜在客户，也只是当做网友吧。这些想法萦绕我的脑中，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让我紧守住我们之间的界限，不逾越过去。
　　我当然不止把他当做网友或者是陌生人，我是逐渐地将他一点一点放进心里了，用朋友的外衣紧紧包裹住。
　　“不然是什么？”过了很久，我终于回复了。
　　“我把你当做朋友。”
　　我心头一颤，忍住想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