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小宅兰

19、醉酒

　　那次聚餐过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我们开过几次会讨论剧本，双方的交流还算顺畅，接下来准备和投资方见面商量开拍的事了。
　　每次开完会，我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会议室，目不斜视，直往会议室门口冲。小冯打趣我那样好像在逃命似的。是啊，再不逃，我又要重蹈覆辙了。被人拒绝一次还不够吗？大可不必再自取其辱吧。
　　于是，我埋头工作，效率出奇地高。我负责的那部分剧本完善得不错，甚至连老大都赞赏了我一句。我心想，果然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啊。也好，将自己的全部心思投在工作上，工作可不会辜负自己。
　　小冯笑得灿烂，跑到我座位边上，“宁臻，今晚一起去放松放松，怎么样？”
　　“啊？我太懒了，不想出门，算了吧。”
　　“哎呀，别这样嘛！你最近堪称工作狂诶，已经辛苦了五天！明天是周末诶！今晚就一起去 喝点酒吧！去嘛去嘛！”小冯拉着我的手撒娇。
　　我终究是抵不过她的死缠烂打。“好啦，我去！”
　　我们来到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酒馆，服务员很热情，招呼我们坐下。这里的装潢是简洁的工业风，又带点复古的味道。我和小冯找了个位置坐下，叫了点啤酒和小吃。
　　不远处有个舞台，上面有乐队在演唱。主唱是个女孩，挺有气质的，声音也十分柔美，在台上演绎着舒缓的情歌。我单手撑着下巴，就着昏暗的光线和歌声饮酒，一罐一罐地喝，回想着大学时候和周世宁发生过的种种。
　　有时候不经意地就笑出了声，只觉得那时候好傻。从前是那么亲密，可以凭眼神传递情意，如今，我们却已是陌路人了，目光都未必会为对方流连几秒。世事真是无常啊。
　　那晚我光是喝酒，也不吃点什么。原本酒量就一般，想起往事却是酒不离手，喝了不知道多少。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很，我用手拍了拍，但也拍不去疼痛。对于昨晚醉酒以后的事，只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在酒馆门口吐了一会。
　　我连忙发消息去小冯，“昨晚我喝多了以后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没事啊。不过，我扶着你走到酒馆外面，正巧遇上吴总他们了。”
　　“啊这……然后呢？”我皱了皱眉，喝多了居然撞见上司了，有点尴尬啊。
　　“你差点吐了Richard导演一身。不过他不计前嫌，看你喝多了，还主动提出送你回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绅士这么有教养的人呢！天哪！”小冯感叹道。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一串文字，脑壳越发疼了。
　　吐他一身？活该。但是，送我回家？这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吧。我突然又觉得有点羞愧，让他看见我那副模样。而且他还主动送不省人事的我回家，总觉得好像欠了他一个人情。可是，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缠了。虽说还喜欢他，可是，我们之间也并没有可能了。好烦！怎么在想彻底断了联系的时候偏偏又扯上关系了！
　　周一开完会以后，我不像平常那样第一个离开，而是留到了最后。我有时候盯着周世宁看，有时候又低着头，心里十分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并没有特意留下他，但他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一样，也留到了最后。
　　不过，他看起来神情极其自然悠闲。反而我紧张得一直抓着衣角。
　　“有话跟我说吗？”他问道。
　　明知故问。
　　“没。”沉默半天，我就吐出了一个字。
　　他随即起身离开，抬腿向门的方向迈去。
　　我一瞬间下定决心，冲过去要把他拦住。由于太过情急，我不自觉就拉上了他的手臂。他侧过身子来，看向我，眼神又游离到我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我反应过来，立即放下，眼神有些闪躲。
　　“我是想说，谢谢。”
　　终于说出口了，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一句谢谢怎么够？”他开口道。
　　啊？我懵了。他还真不客气。
　　“怎么？不记得了？我还当了你好久的抱枕，手都麻了，这怎么说也得请我吃饭吧？”他似笑非笑地说。
　　我一瞬间内心复杂，稍加回想，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一幕。那天晚上，我好像是抱着什么抱了好久，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乖得像只小猫咪一样。末了，我好像说了句话。是什么来着？
　　“我好想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