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藏伤 ...
-
夙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不要,求你停下来,不要走!
不停的呼唤着前方的姚夙心,但至身于黑暗中的他只是用着很柔和的眼神看着他,却没有因为他的呼唤而回到骆怀亭的身边,反而越行越远,最后和那片黑暗融为了一体。
“夙心!!”
惊叫一声着从床上坐身起,骆怀亭满头大汗的看着前方,表情有些呆滞。他的眼帘里跃入一张甜美的俏脸,略带担忧的看着他苍白的脸问道:“怀亭,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骆怀亭将呆滞的脸转向她,愣愣的问说:“夙心,真的死了吗?”
难道他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是恶梦一场吗?这么想着的玉致向他点了点头,她不希望骆怀亭一直逃避现实,不肯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
“原来,这是真的。”边这么说着边垂下了头,沉默了起来。玉致想开口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就在玉致忍受不了这样低气压气氛想要开口讲些什么时,骆怀亭却先开口了,“风亮去哪了?”
“咦?”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玉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答道:“哦,他啊,去边关了。”
“边关?为什么?难道边关战事爆发了?”骆怀亭抬起头皱着眉说道。
“七日前传来急报说有人夜袭边关,造成云音一百多名弟兄死亡,而确实凶手正是那日逃掉的雷沙诺!云音士兵群起激愤,纷纷上言要与之开战,而回到军队里的雷沙诺也蠢蠢欲动,有挑起战争的意味,因此发来急报向云皇请示,并希望让你尽快回去领兵作战,可是你刚好身受重伤,于是舒丞相便以你受伤无法前去为由,推荐自己代替你前去。”玉致对他解释道。
“风亮他……总是将我放在第一位,什么事都替我着想、替我担忧,为了我受伤,为了我至身险地!但我却……”敛下阴暗灰败的眼睛,再次睁开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明亮,“我去请示陛下,让我明日出发去边关!”
玉致露出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对他说:“这才是我认识的骆怀亭,看似无情实则有情有义!好,我决定了,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边关!”
“你?你还是走吧,边关的战事一旦爆发将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性命,你还是不要去了。”骆怀亭是将她视为好朋友才会这般劝道,可玉致却摇了摇头笑道:“不,虽然我的武功没有其他师兄那么高,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你的伤刚好还需要我随时查看你的复原情况,更何况一旦战事爆发,有人受伤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医治,岂不是一举两得?”
“军中自有军医,何况陛下不会允许无关之人进入边关!”
玉致朝他眨眼淘气一笑,“呵呵,放心吧,只要我向陛下请求,他是不会拒绝我的!因为……我帮他医好了那些大臣时,陛下曾答应我许我一个请求,所以这并不是问题哦!”
也许被玉致活泼俏皮给感染到了,骆怀亭的脸上也漾起一个浅浅的柔笑,“那我们一起去吧!”
“骆卿,前日边关传来急报,战事终于爆发了,雷沙诺亲自带兵突袭我军,舒副将请兵出战结果被敌方所擒,雷沙诺下令若我方主帅不亲自到对方阵营,就将舒副将当众凌迟处死!而舒主帅决意前往解救舒副将,故派加急前来通报于孤,若他此次不幸丧命于敌方阵营,务必再挑选个优秀的将领前往接替他的位置,但他并不希望是你!本来孤还在苦思究竟该选何人最为合适,现见卿已然恢复平日模样,孤也就放心了!不过孤还是想将这重任交于卿身上,望卿能够接受不要辜负孤的一片期望!”云霄黑沉的眼看着下方站得挺直的骆怀亭,此刻他的眼里一片清明,已不像十日前那般的伤心绝望,或许这十天已让他想开了一切。
骆怀亭的眼睛里闪着黑亮坦然的光,他朝云霄慎重的点了点头道:“陛下,微臣愿接受并会立即动身赶往边关,必将雷鸣军驱逐出边关百里之外,让其永不敢再犯我云音!”
“好!骆卿果真不愧是我云音的第一战将,不辜负孤赐与你的战神之名!骆卿听命!”云霄沉声喝道,骆怀亭立即跪下应声答道:“微臣在!”
“孤现特命战神将军骆怀亭为新的边关主帅,接替舒风亮主帅统领边关十万大军,即日出发,务必将雷鸣军逐出云音境内,保我云音河山!来人,拟旨交于骆将军!”
“是,陛下!”身边的侍官立即研磨铺纸,记录下刚才云霄的所言。不一会儿便将写好的纸贴于绣着精美图腾的紫色绸布之上,递给云霄。
云霄接过后便手案头金色的雕龙大印拿起,重重的盖落在那刚写好的绝上,再将侍官将此御旨交由骆怀亭接过,骆怀亭低头谢道:“谢陛下,微臣定不负所托!”
云霄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玉致说道:“那日在救各位大臣之前,孤曾答应许玉致姑娘一个请求,既然玉致姑娘的请求是此,那么孤就准你所求,让你与骆卿一起前赴边关!”
“多谢陛下!”玉致笑弯了一双大眼睛,声音甜润的答道。
经过两天两夜的不停赶路,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边关那高耸的城墙,只要再边快脚步赶上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了。
骆怀亭看着眼前黄沙飞舞的土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感伤,为了这样一片土地,要牺牲多少人,伤害多少人才能罢休呢?
停下了驾马的缰绳,骆怀亭的马也慢慢的停下脚步,让他可以有时间沉浸在他的思绪中,玉致见状也跟着停下,好奇的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看着前方的这一望无垠的黄沙大地,然后独自咕声道:“不就是沙地吗?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真是好脏啊!”,说完赶紧将带帽的披皮盖好,再接了接掩面的丝布。
不过她却没有打扰他,她知道骆怀亭从醒过来的那日起,虽然看起来像恢复到了平日的模样,但身为大夫的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掩在眼眸深处的伤痛。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大夫只能医治病人的外伤,内心的伤只能靠自己或是时间来医治!
骆怀亭还是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出神,一阵阵的沙尘迎面扑来他却不毫不在意。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入,习惯了在此这样的天气里杀敌,习惯了在这样的天气里看着身旁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原本以为看惯了死亡的他早已不会再因谁的逝去而感到伤心难过,可是回到京城的这半年来,他重新认识到太多的情感,放弃了过去一直执着的情,接受了另一段灸热无比的爱,拒绝了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朋友,憎恨起那个与他纠缠两世的人!
可是他最后到底会剩下什么?
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情已然逝去,他的心也像是跟着死去了一般。
原以为已经放下,结果也只是在自欺欺人。
对于夙心,那个如父如友如情人般存在的人,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无可取代的。从夙心拒绝他心意的那天起,他就决定在一旁默默的守护着他,爱着他,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和责任。可是对于夙心来说,他的使命是大过于一切的,甚至连自己的情感也可以牺牲,间接和直接的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让他痛苦!
对于风亮,那个名义上和实际上都是情人的人,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可缺少的。从风亮对他告白的那天起,他的心就开始动摇,渐渐的将原本让夙心占满的位置空出了一块给了他。风亮对他的爱从来都是那么的直接和火热,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而他却一再的退缩、逃避,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夙心,却在最后关头无视掉风亮沉痛的眼睛。
对不起,夙心!
我是爱你的!直到你死的那一刻我都是爱你的!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欺骗风亮!可是你的死让我深藏在心底的情感再次爆发出来,我无法再掩饰,无法再说谎!
对不起,风亮!
很感谢你爱我!我知道我也爱你,或许没有像爱夙心那么深,可是我却很清楚自己也爱你!但我却欺骗了你,让你以为我的心里你是唯一!
我很自私!自以为是的接受着你的爱,却又无法放开夙心的手!
然而现在的我不能再这样了!
我不能再将感情寄托在过去,不能再执着于逝去的情感,应该把眼睛看向现在那个一直站在我身后,保护我、守护我的人!
这就是我所下的决心!
夙心,对不起!我没办法再爱你了!因为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只让你存在其中!因为你,我已伤害风亮好多次了,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伤害他了。只有他,是我永远都不想伤害的!所以我做出了决定,我要把你从我的心里拿出,将我的心毫无保留的献给他!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会努力做到,不再让爱我的人为我担心、烦恼。
夙心,这次是真的要离别了!我会学着让自己更加的坚强,勇敢的面对我以后的路,所以当你化为星星在天上看到我的时侯,希望你可以觉得骄傲。
夙心,真的很感谢你!将我抚养长大,教会我一切。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我也会继续我的使命,让这天下变得和平,不再有战争!
夙心,如果有来世,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一生是这么的孤单寂寞,下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我会陪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让你有一天也能够有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夙心,再见了!
看着仍飞扬不停的黄沙骆怀亭的黑眸一凛,手中的缰绳突然朝马背用力一挥,马抬起前脚仰首大声的嘶叫一声,便向前大步的跑了起来,玉致见状也挥下手中的缰绳,紧追着骆怀亭的马向着边关而去。
两个时辰后云音边境驻军营处
朝守帐的士兵示意道不必通传,骆怀亭径自掀开前锋军官的营帐走了进去,玉致随即紧跟其后,一入帐内便听到那坐在主位上的人便头也不抬的粗声吼道:“老子不是说了老子心情烦得很不想吃吗?你们还进来干什么?想找打吗?”
“阿魁,我不在的时侯你都是这样对手下大吼大叫的吗?”
还是怀亭的声音好听!玉致在心里暗道,却见那粗嘎的低吼声停了停然后抬起头,一张黑黝朴实的脸上像是看到救星般的漾起感动的笑,张开嘴巴大呼一声:“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庞大的身躯便朝着骆怀亭扑来,骆怀亭皱了皱眉头往旁边一闪,他身后的玉致也迅速的跟着一闪,阿魁那熊般粗壮的身体便砰的一声扑倒在地上,让玉致咯咯的娇笑起来。
“哈哈,熊摔倒了耶!”玉致指着阿魁笑个不停,让阿魁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爬起正准备找嘲笑他的人算帐,一转身看到少女因大笑而变得粉红水润的甜美脸庞,阿魁的黑黝的脸腾的一下子变成枣红色。
“你,你,你是谁,啊?”指着可爱的少女阿魁结巴的问道。
玉致一脸淘气的笑道:“我啊,我可是你们将军的朋友,这次是特别跟过来帮忙的!我叫玉致!”
“玉,玉致姑,姑娘,这,这是军营,女,女眷是,是不得,入,入内的!”阿魁本想大声的训斥玉致,但一接触到她的美眸,他的脸就更红了,也更加的结巴起来。
玉致听明白了他的话,可还是故作无辜的睁大眼睛看着他,让阿魁不好意思的闪躲着她的目光,骆怀亭无奈的对阿魁解释道:“她是经过陛下准许派遣过来的女军医,不可对人家无礼!”
“女,军,军医?!”打量着这个娇小纤弱的女孩子,实在看不出她像个医者。
玉致莞尔一笑看出他的疑惑,对他眨眼笑道:“如果怀疑的话,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医术哦!”
接着银光一闪,在阿魁来不及看清楚的情况下忽觉手臂一痛,低头一看竟有根细细的长针插在上头,让他的手开始疼痛起来,然后快束的漫延至全身,可他却没有叫出声只是惊讶的看向了那个笑眯眯的少女,而玉致弯起的大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她所扎针的这个地方,虽不是什么致命的穴道,但一旦被扎中可是会全身疼痛不已,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看来不可小看这个人!玉致和阿魁在心里同时想到。
“玉致别闹了,将针收起,我们要谈论正事了!”骆怀亭出声提醒玉致,玉致笑嘻嘻的点头答道:“好吧。”
伸手将阿魁手臂上的银针拔起,疼痛感一下子从阿魁的身上消失,他这才带着钦佩的眼光对少女说:“玉致姑娘,阿魁佩服!”
玉致朝他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啦,反正我经常被别人怀疑。”
阿魁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黝黑的脸上再度一红,玉致见状又笑了起来,为阿魁的坦诚憨厚感到有趣。
“阿魁,关外情况如何?”骆怀亭的冷声插入两人之间,让阿魁回了神随即应声答道:“三日前舒副将经不住雷鸣军的挑衅,带领五千军马出关迎击敌军,谁知五千军马全军覆没,而舒副将也被生擒!雷鸣主帅放话说若想要回舒副将,需由主帅前去敌营接回,舒主帅思考了一夜决定自个前往,无论属下们怎么劝阻都无效。从前日便单身前往敌营,至今没有一点消息!”
“有没有派人前去探查?”
没有消息?这到底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风亮和雷光到底是如何?
想到这里骆怀亭的心里便着急了起来,毕竟对方可是雷沙诺,那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雷沙诺!
阿魁点了点头说:“属下曾前后派出了三队人马前去探查,但前两队都是有去无回,而第三队在拼死博斗下,仅存一人逃回来,据他所言舒副将并没有被释放,而是被绑在敌军营中,而舒主帅则不知所踪,极大可能是被软禁起来。”
如此多的人命换回的情报,虽不算清楚明了,可是多少也让骆怀亭的心安了下来,他捏紧拳头沉吟了下,才对阿魁吩咐道:“派人替我送封信给敌营主帅,就说我明日午时亲自前往贵营,换取舒副将及舒主帅!”
“将军!不可如此!如果连您也被抓,那我等该如何是好?”阿魁立即朗声反对道。
骆怀亭黑眼一沉,“他就是想要用雷光和风亮逼我主动到他身边,既然如此我就如他所愿!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让士兵们陷入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