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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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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怀亭注视着手中的金铃,心里隐隐觉得这个金铃不是什么好东西,遂将它用条帕子包住纳入袖中收藏好,并不打算相信云霜刚才的话。
“青玉,你没事吧?”一名对骆怀亭说完全陌生的小侍官向他走了过来,并关切的问道。
骆怀亭摇了摇头,那名小侍官才放心的说道:“你刚刚被柳宫正叫去做什么事了?”
“柳宫正?”
见骆怀亭一脸不解样,小侍官无奈的解释道:“就是刚刚叫住你,让你过去的那个女人!她是专门管教宫女的宫正大人,柳艳!你不知道她吗?”,骆怀亭摇摇头,小侍官继续说道:“她可是个很凶悍的人,要是宫女有一点做错或做得不对的地方,她一定是鞭刑伺侯的,有时连我们侍官她也不放过!所以大家都很怕她,看见她都避着她,生怕犯到她!”
“难怪刚才大家一看到她都躲得老远的!”骆怀亭恍然道,小侍官接着问道:“那么她让你做什么事去了?你有没有受到惩罚?”
“没有,只是让我送东西到玉玄宫,我刚从玉玄宫那回来。”骆怀亭淡淡的回道。
“玉玄宫?哇,好羡慕你哦!听去过的人说玉玄宫是个很美丽很高雅的地方,特别是咱们的祭司大人更是如神仙般美丽的人!要是我也能去玉玄宫看看那该有多好?哪怕是只能看一眼祭司大人也好啊!”小侍官一脸欣羡的说道。
“你,没去过玉玄宫也没见过祭司大人?”
小侍官摇了摇头说:“没有,像我这种身份低微的人怎么可能能见到祭司大人!而且祭司大人平日都深居简出的,更是无法见到了。况且玉玄宫也不是寻常人能随意去的地方,要是没有命令或是送东西的话,是连靠近玉玄宫都不允许的!”
“为什么?”
“嗯?”小侍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骆怀亭接着问道:“为什么不可以靠近玉玄宫?”
小侍官搔搔头笑道:“我们做奴才的哪会知道!又不能问!不过听说这个规定好像是现在的祭司大人向陛下请准的,说是为了能够不受打扰的向上天祈求出准确的占卜。”
骆怀亭垂下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身边的小侍官向他告别离去都不知道。
看来只有夜探一次玉玄宫,才能得到答案了!
夜晚,在月色的衬托下本就安静冷清的玉玄宫显得更为寂静,明亮的月光撒落在寂寥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潜入玉玄宫内,游走在空无一人的宫殿内。
一身黑色装扮的骆怀亭此刻已将脸上的□□拿下,只用一条黑巾蒙着脸,露出一双明亮寒冷的眼睛。
骆怀亭很快的便来到白天所到的内殿,再一次踏入这一片火红之中,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跃过这些红色轻纱来到放置蝴蝶兰的旁,再次确认这些兰花确实是姚夙心最为喜爱的,心中疑窦丛生,当下便四处的探查起可疑之处。
边仔细的检查着身边的每一样东西,边不自觉得向着内殿深处走去,很快的便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也像前面的殿堂一样,用火红的轻纱垂挂着,不过这里的红纱所垂挂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四面都由红纱隔起,并隐隐可看见是个用来净身的浴池,看来这里就是玉玄宫的祭师用来沐浴之处。
骆怀亭虽无意冒犯到此,但心底却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他,让他进去。他皱了皱眉头,迈开步子踏入了浴室之内。
骆怀亭仔细的搜索着室内的可疑之处,突然一副挂在墙上的图吸引住了他,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朝着墙上的图靠近,那熟悉的画法和图让他说不出话,视线移到左下方的落款处,只见上面写了‘玉绝’二字,更让骆怀亭当场呆愣住。
“这,是夙心画的,兰花!!”
为什么?为什么会挂在这里?
不会错的!因为我已经看夙心画了好多次,虽然这一图的画法有些生涩,但确是夙心的笔法,而且夙心每画完一副画,都会在落款处写上‘玉绝’二字。不明白这二字是什么意思,但却成了他的标志!
“夙心!他在这儿吗?”骆怀亭神情恍然的低喃道,手不自觉的摸上那副兰花图,带着些想念和伤感的抚摸上画上那朵傲然绽放的兰花。
意外的却在兰花上摸到异样的不平整触感,骆怀亭黑眼微眯,迅速将兰花图掀起,只见原本该是平整光滑的墙壁上竟有块突出的小圆点,如成人拇指般的大小的嵌入在墙上,看来似乎是个……
“机关!”骆怀亭的黑眼沉了沉,朝那突出的小圆点按下,石板移动的响声在浴室里响起,哗隆隆的像是在打开什么暗道之类的声音,骆怀亭将兰花图放回,延着声音的发出处走去,便来到了浴池前。他掀开用来遮挡浴池的红纱,眼前的情况便让他再次吃惊,只见原是用着沐浴的宽敞浴池竟从中央裂开,露出了一条石阶通道,除了前面几阶可看见外,接下去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着诡异却又让骆怀亭感觉到不得不入内,否则可能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
骆怀亭决定进入里面查看,向着石阶迈出了第一步,见眼前漆黑一片,骆怀亭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踏入暗道之内,不知道这样慢慢的走了多久,直到骆怀亭觉得眼睛的适应度差不多了,便睁开双眼查看着四周,果然在这片漆黑之中隐约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手扶上了墙壁加快了脚步摸索着。
很快的一丝亮光在前方出现,骆怀亭利眼微眯朝着亮光快速靠近,待走近亮光之处发现这是一盏嵌在墙上的油灯,在油灯的照亮下骆怀亭看清了眼前的路,那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仅一米宽的窄道,而这窄道不像之前的石阶那样黑暗无比,而是在窄道的墙壁上嵌上了一盏盏的油灯,用来照亮前面的道路。
走到了窄道的尽头便是个转角,延着转角走进去后是一间布满刑具的房间,各种各样不同形状的刑具摆列成两排排靠房间的左右墙壁上,墙上还吊挂着长短不一的皮鞭和铁链,实在想像不出身为祭司的云霜为何会建造这样一简刑房?
骆怀亭冷利的双眼里布满厌恶,心里对云霜的反感更盛,虽然不清楚她在这玉玄宫下建刑房有何用处,但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刑房里只嵌着一盏油灯,这微弱的油灯在这不小的刑房里显得力量薄弱,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忽闪的灯光让人看得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忽然骆怀亭在刑室里搜索的目光定在正前方的那个阴影上。
骆怀亭的眼睛再次眯起,打量着那个人形阴影,因和灯光的距离有些远,所以灯光照不到那面墙上,但仍可看出那个是双手被分开吊起的人,至于是长什么样子的人,就无法看清。
骆怀亭向着那个人形阴影走近,心里突然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涌起,他簇起双眉无法理解心里的感受,只能静静的走到那个人面前,这才看到这人光裸着上身,两只手被高高的吊起,并用成人大拇指粗的乌黑铁链锁住,赤裸的身上有着深浅不一、新旧交加的伤口,让看的人心里一阵心疼。
慢慢的伸出右手抚上那人赤裸的上身,轻柔的像怕弄疼他似的轻抚着,泪,从眼眶里滴落,骆怀亭拉下脸上的面巾,薄唇里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夙心!”
尽管这人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尽管这人没有说话没有出声,尽管这人的身体如此的残破,但骆怀亭还是在接近这人的那一瞬间认出了他!
不用言语,不用眼睛,只是从心底感觉出了他!
或许这就是他和姚夙心之间存在的特殊联系,两人间所培养出的特残情感!
那个一直低着头像是没有生气般的人,先是因为骆怀亭的出声呼唤而震了下身子,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抬起那张让骆怀亭想念又心疼的脸孔。
原本清俊的脸庞消瘦不少,英挺的眉毛依旧,但那双一向清冷晶透的黑眸变得黯淡,却在看到骆怀亭后再次亮起清亮的黑光,让人即使置身黑暗中,也能看清的亮光!而他一向紧抿成一直线的嘴唇此刻微微的颤抖着,像惊喜又像害怕,让骆怀亭不由得将两手抚上他的双颊,轻声的对他安抚道:“夙心,别怕!是我,亭儿!亭儿来了,你别怕!”
“亭,儿?!真的,是你吗?”在感受到骆怀亭手中所传递出的温暖,姚夙心颤抖的唇慢慢的停下来,只是还有些略带不安的问道。
“是!是我!”骆怀亭忍不住将他的头揽过,让他埋在他的肩膀上,安抚着他的不安,骆怀亭心疼不已,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能让他那冷若冰霜的师傅如此惧怕不安?
姚夙心将脸埋入骆怀亭的肩上,心安一直悬着的不安和恐惧终于安定下来,骆怀亭身上的温度和清新好闻的味道都能令他安心,让他变回到以前那个清冷孤傲的姚夙心。
“夙心,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骆怀亭只要一想到姚夙心身上的伤,和他刚刚那恐惧不安的样子,便一阵脑热,止不住那一股股从全身涌出的杀意,那阵阵噬血的杀意在他的体内狂哮着,要将对姚夙心做出这些事的人杀光殆尽!
姚夙心安定下来后总算找回了平日的冷静,他从骆怀亭的肩上退开,脸上已恢复平时的冷淡,用着不在乎的口吻说:“我怎么会在这里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从这里出去,不要留在这里!”
“不,不把你救出去,我就不离开这里!”骆怀亭狂暴的眼里有着一抹坚持。
姚夙心一双漂亮的冷眼凝起,冷冷的注视着骆怀亭并命令道:“亭儿,为师命你立即出去!不许在这里停留!”
骆怀亭的头脑一下子冷却下来,身上涌起的杀意瞬间消失在姚夙心的冰冷的目光下,他慢慢的低下头不说话,就在姚夙心想再次叫他快走时,骆怀亭淡淡的开了口:“你总是这样命令我,就算我不愿意,也要我依照你的命令行事。八岁那年我娘亲过世,你命令我不能报仇,否则不肯教我习武!十三岁那年你命令我去考取武状元,没有高中就不许回去找你!十四岁那年我说我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可是你却命令我不准喜欢你,还说如果再喜欢你的话,你就要消失在我眼前!从此以后我小心翼翼的在你面前掩饰着我对你的感情,可是后来你还是消失了!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你知道我那时侯是怎么样的心情吗?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时是多么的心痛吗?你知道当我以为这世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侯我是多么的伤心吗?你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一定会装作不知道,对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用着轻淡的口气发泄着憋闷在心底已久的话,流露出浓浓的痛楚,让姚夙心的心也跟着一阵纠痛,他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再睁开眼口气依然冷淡的说:“亭儿,为师说过,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让为师找到你,天意让为师成为你的师傅教导你,天意让我们相遇相知相依靠,却不能相守!因为你的命定之人注定不是为师,而为师此生所背负的责任也不允许为师沾惹上情字!为师知道你很痛苦,很难过,可是为师却无法回应你!为师只要能看到你平安,快乐的长大,成为保家卫国的好战士,这就够了,即使为师的心也很痛!”
“什么,意思?”抬起头的骆怀亭睁大了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沉静的眼里有着惊讶和不解,急急的追问着姚夙心。
他知道姚夙心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让他成为保卫云音的好战士,所以他也一直努力做到。可是他不懂的是姚夙心的心痛,又是什么意思?
姚夙心冷眸凝视着睁大双眼的骆怀亭,纯净如水的眼神,纯真如孩童的表情,总能让姚夙心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泛起涟漪,亭儿一定不知道他有多珍惜他的这个表情,他多希望亭儿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表情到永远。
就算是要让他放开骆怀亭,切断和他之间的牵系,也无所谓!
师傅说过他是个与情无缘之人,若是强求,必会失去!所以当初亭儿对他表白时,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欢喜,硬是装作冷漠的样子拒绝了他,当他看到亭儿伤心失望的样子,他的心也疼痛无比。只是亭儿永远也不明白,他也不想让亭儿明白,只要保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他就满足了。
“没什么,你只要明白,为师是为了你好,并不是要命令你,强迫你!只是不想让你遇上危险,要是你有危险受伤的话,为师会比你还害怕还痛,你知道吗?”姚夙心终于放柔了声音,用骆怀亭从没听过的温和语气说着。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听到姚夙心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话,所以骆怀亭有些愣住了,只能呐呐的反问道:“危险?有什么危险?”
姚夙心再次叹气道:“亭儿,你听我说,这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你听为师的话快点出去,从此以后不要再来这个地方!为师现在知道你平安无事,心里便无所牵挂了。你快走,别再来这里了!”
“可是你……”骆怀亭听完后急说道,话还没说完便让姚夙心截去,“不用想要将为师救出去,因为你是救不了为师的!”
“为什么?是我的武功还不够高强,所以无法带你离开这里吗?”就不相信这个地方可以困得住他!骆怀亭在心里冷哼道。
姚夙心一脸严谨的喝斥道:“别傻了!你的武功虽高强,但仍是救不出为师!铐在为师手上的这铁链乃是由寒铁所制成,任何锋利的刀剑都砍断不了,再强劲的内力也震碎不了,除了由同样寒铁所制成的钥匙外,什么都打不开这铁链,所以你根本就救不了我,别白费力气了,快走吧!”
“夙心!”
“走!”姚夙心撇过头闭上眼睛装作不理睬他的模样,骆怀亭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仰起头看着那将姚夙心困住的铁链沉思着,突然脑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连忙对姚夙心说:“夙心,我有办法,不过还要你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等我!”
“什么意思?”姚夙心睁开眼将脸看向他淡淡的问道,骆怀亭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喜悦的笑靥道:“只要我将梵天剑取回,就能砍断锁住你的铁链,将你救出去!不过需要些时间,所以你要等我!”
“梵天剑?”姚夙心英挺的浓眉簇在一起,“那是把传说中的神剑,世上有无这把神剑没人知道,你又怎么?”
“你只要相信我并等着我就好,其它的一切等你从这里出去后,我再讲给你听,好不好?”略带祈求的凝望着他,要他听从他的话,任由他被关押在这里,受尽折磨,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估且不论以前他对姚夙心的感情,就是看在他是将他抚养长大的师傅这一点上,就做不到!
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只是我没有说过,而你不知道而已!
姚夙心无奈的点点头,这孩子一向倔强顽固,若是不答应他是一定不会离去的!
“那么你就快离开这里吧,在没有取得梵天剑之前千万不要再来这里!”姚夙心再次催促道。
骆怀亭看着姚夙心冷漠的黑眸里闪过的担心,他略为疑惑的问道:“将你囚困在这里的人是,祭师大人吗?”
姚夙心眉间的皱褶加深,没有回答骆怀亭的问题,但他的眉宇间已给了骆怀亭答案,骆怀亭也凝起双眉继续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夙心眼神深深的看着骆怀亭说:“亭儿,她是个不可小看的女人!或许比起我,你更应该先解救别人,在你眼前不是有更大的难题等着你解决吗?而你现在多少也猜到这些难题的制造者就是云霜!为师只想和你说,要小心云霜!她既然有办法把为师困在这里,会有有办法实现她所说的话!”
“什么话?”心里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毁灭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