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无猜》Coisini_

15、第 15 章

　　“谢哥，期末考完，咱去哪儿爽一爽啊。”刚考完最后一科，陈正义一身轻松的招呼着谢生。

　　“我们班今晚想出去聚餐，你们班要一起吗。”童灵灵靠着教室门边，突然探出头问道。

　　季星笑笑说：“童大美女邀请，当然要去。”

　　　谢生偷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程安。

　　“我知道了。”程安挂断电话，紧皱眉头，又瞥见走来的童灵灵，不自在的转过头。

　　童灵灵也瞧见了程安，毫不掩饰的睨了他一眼。

　　“程安。”谢生说，“你去吗。”

　　“啊，哦，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程安拿了书包，离开考场。

　　陆鸣若有所思的看着程安的背影。

　　最近谢生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排斥童灵灵，她便更加确信是程安的教唆才让他俩分手，于是也继续不死心的追求谢生。吸取前两次的教训，童灵灵总结道：可能是之前的接近太突兀，加上程安中间搞鬼才失败了，这次我要一点一点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去哪儿啊。”季星跳坐在桌子上，问道。

　　“学校附近那家小胖烤肉，很好吃的。”童灵灵答道。

　　“那烤肉店确实是一绝。”陈正义也插进来，“我还记得上次谢哥单挑我们仨喝啤的，愣是把我们都喝趴了，他还屹立不倒，最后还是程安陪着谢哥把我们都驼回去的。”

　　童灵灵听到程安的名字，脸色一黑，心里暗道：死基佬。

　　谢生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说话，掏出手机给程安发短信。

　　谢生：怎么了安安？

　　程安：我妈又来了，我先回去一趟。

　　谢生皱了皱眉头：我这就回去。

　　程安：不用，你们先去玩。

　　谢生回了个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确认程安不会再发消息回来，拎着书包和陈正义他们结伴出了学校。

　　这边白婷在家里等着程安回来，来之前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此刻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门的方向。

　　“安安一会儿就回来了。”谢思君端了点点心，放在两人中间。

　　白婷紧张的笑笑说：“不知道安安能不能答应。”

　　“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别担心。”谢思君安慰道。

　　年末的北方小镇冷风扑在脸上似针扎一样难受，程安吐了口气，白色的水汽雾蒙蒙的笼在脸上。

　　站在家门口，程安掏出钥匙开门，还没等伸进钥匙扣，里面的人便热情的打开了。

　　白婷早早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打开门迎接程安：“安安，回来了。”

　　“嗯。”程安冷淡的回答道。

　　“考了两天，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白婷帮他取下书包。

　　程安看了眼白婷，说:“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想着快过元旦了，咱们一起去市区的家过年吧，你姜叔叔也很想见你。”白婷说。

　　“又是这样不顾我的感受，替我做决定。”程安冷哼一声，当年一句话扔下我的是你，现在要我去市区的也是你。

　　谢思君看二人气氛有些微妙，忙说：“哎呀，反正安安高中也是会去市区上学的，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

　　白婷又补充道：“姜叔叔也知道安安快过生日了，特意准备了家宴，没有主角可怎么行？”

　　程安低着头，半天才开口：“我考虑一下。”

　　“诶，好，你好好考虑考虑，妈妈就在附近定了几天的宾馆，你要是想通了，我们一起回去。”白婷有些激动地说。

　　程安听到‘妈妈’这个词，突然有点陌生，晃神中，白婷已经推开门离开了。

　　‘嗡嗡’手机传来震动声。

　　程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电话响了：“喂，小生。”

　　“喂？程安吗，我是陆鸣，你快过来一趟，谢生他出了点事。”电话那端是陆鸣的声音。

　　“他怎么了！”程安一着急，声音拔高了些。

　　谢思君在一旁看见程安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安安？”

　　程安挂断电话，整理了下表情，强扯微笑对谢思君说：“没事儿阿姨，同学聚餐，叫我赶紧去。”

　　谢思君也没多想，说：“那快去吧，阿姨就不准备晚饭了。”

　　程安赶到小胖烤肉，店里一片狼藉。

　　“你可算来了，我们拉都拉不住他啊。”陈正义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谢生靠坐在墙边，单腿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无助的垂下来，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迷住了眼。

　　程安从没见过谢生这么无助的样子，轻声走过去，低下头看他，问：“为什么打架？”

　　谢生摇摇头，不说话。

　　程安又环视了四周，从刚刚踏进这个店就发现了，气氛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程安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陈正义，后者却也偏着头躲闪着。又看向季星，也是一样的反应。

　　陆鸣张了张口，说：“谢生有点喝高了，四处找你，想见你，然后一班有个人......”

　　“死同性恋。”没等陆鸣说完，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啐了一口，说。

　　程安怔住了。

　　“你他妈还说，老子今天打死你。”谢生红了眼，起身拿起酒瓶。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忙拉住谢生，说：“算了，小生。”

　　即便谢生喝多了，也是最听程安话的，回头看着后者，眼底有说不出的心疼。

　　程安避开他的目光，不欲再说什么。

　　“谢生你为什么不相信，他就是个同性恋，那天我亲眼看到他和一个男的在公园接吻！”童灵灵看到谢生依然在维护程安，心里不爽。

　　其实中学生之间的约定，哪有守信可言。童灵灵和程安操场上说完，转头就跟自己的好闺蜜聊起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这小县城的中学里慢慢就流传开来。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谢生咬牙切齿的看着童灵灵，活生生一副恶鬼模样。

　　童灵灵被他吓得有点胆怵，但还是直了直腰板说：“谢生，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想想从小长到大的兄弟，每天都在觊觎着自己，不恶心吗？而且他还和男生接吻！”

　　不！即便是觊觎也是我在窥视着他！

　　谢生反驳道：“你看到的那个男......”

　　“你说的没错。”程安打断道，“我，喜欢男生。”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又重复着说，“你们说的都没错，程安是同性恋。”

　　谢生难以置信的看着程安，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说出来了，会有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你吗。

　　“对不起小生，我就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眼里仿佛有什么要夺眶而出，程安强忍着，不可以哭，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了。

　　“不是，是...”谢生伸手想抱住程安，后者面无表情的躲开。

　　陈正义整个人都懵了，打断道：“喂，喂，喂，你说你是啥？gay？卧槽你恶不恶心啊你！”

　　“对不起。”

　　“哎哟我的玻璃门哟。”饭店老板听说店被砸了，颤颤着肚子上的肥肉火急火燎赶过来，看着店里一片狼藉的模样，感觉心在滴血。

　　在场的人都向四周瞟去，谁也不敢看他。

　　“你们这帮小崽子，啊，打架就打架，敢砸我的店，哪个学校的，老子告诉你们校长去。”店老板指着他们说。

　　谢生开口：“多少钱我赔你。”

　　“哟，小子，挺有种啊。”店老板摸了摸富有油水的肚皮，说，“也不贵，这门这桌子，给个3000就成。”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不过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就当补偿。”谢生说。

　　“小朋友，你成年了吗，我可不敢收童工。”店老板俾睨地说。

　　“这里有5000，请您不要四处声张。”程安说。

　　白婷走前，悄悄将钱塞在程安的棉服外套里，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解决了烂摊子，程安双手插兜出了烤肉店。

　　谢生忙追上去，说：“安安，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两人一前一后的踩在积雪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谢生拉住程安的手腕，说：“我这就告诉他们，是我把你掰弯的。”

　　程安怔愣了一下，自嘲地笑笑，挥开他的手说：“然后呢？这样他们除了笑话我就可以顺带上你了？”

　　谢生一时语塞。

　　天空飘飘扬扬的飞了几篇雪花，程安抬头望着雪花飘落的方向，似是有一片雪入了眼，瞳孔一阵湿热。

　　程安头发上沾了些许雪花，彩色的霓虹称着少年皮肤愈发白皙，双眼落寞的看着天空。谢生看着眼前的少年，难过的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分开吧。”程安淡淡道。

　　“什么？”谢生一怔。

　　“我累了。”

　　“谁允许你说累的！”谢生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吼。

　　“你放手。”

　　“我不放！”

　　程安挣脱未果，平静地说：“我们的周围有大人，有小孩，有同学，有老师。你光明正大的拉着我，那你敢直视街上行人的目光吗？”

　　谢生怔愣地看着程安。

　　程安挥开力道渐松的手掌，笑笑说：“既然没有面对未来的勇气，就不要再打扰我了。”

　　说完，转身走向漫无边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