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成双对》七商

53、耳洞

　　“你干什么呢？”陆和惊了。
　　“这都不知道？摸你呢呗。”白垚想了想，松开陆和，跟着把衣服脱了。掐着陆和的细腰给人按到淋浴间的墙上，打开水龙头，调好的水温冒着热气熏暖了整间浴室，“一起洗……”

　　剩下的话全堵在唇齿间。
　　陆和撑着白垚的肩，洗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澡，满地的水。

　　“你什么时候找她。”白垚勾着陆和的下巴，鼻尖蹭来蹭去。
　　“过年前……下周……明天！”陆和眼看见白垚又要河豚化，及时改口，“明天就去，我这就给她发消息。”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陆和约着顾念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喝杯奶茶，时间约在上午十点。咖啡店的玻璃窗亮的反光，陆和坐在靠窗的座位，往外一侧脸，就能看到对面街路口斜靠着的人。

　　白垚抱着臂也不嫌脏的靠在墙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在窗户旁边的两个人交谈，谈了大概有十分钟。
　　说什么呢说这么长时间，他皱眉叼着一根棒棒糖，咔一下咬碎。对不起只要三个字，加个谢谢也才五个字，需要拖十分钟那么长吗。

　　他恨不得多长一只耳朵一只眼睛在陆和身上，走哪跟到哪。这人这种愿意管别人闲事，还特别热心肠的老好人性格真的烦死人了。
　　两口嚼碎了糖，白垚舔舔嘴角残留的甜，想，陆和外面包着一层“世人与我无关”的低调壳子，骨子里本质却是赤诚而滚烫的。

　　挨着这种温度时间长了，就会越来越离不开，想牢牢地给人按在身边。从此之后他的一切温柔善良和迁就爱慕，就只能给他一个人。

　　白垚转了转脖子，梗着脖子盯着的时间太长，有点僵，转两下再看回去的时候就发现窗边的人不见了。
　　他探头找了一圈，发现他寻找的人已经捧着杯奶茶走到身旁了。

　　“找谁呢？”陆和纳闷地跟着探头。
　　白垚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喝奶茶不？”黑糖珍珠奶茶，陆和捧到他眼前，“加了好多好多糖。”
　　白垚下意识接过，回血一样猛吸一口，又热又甜。

　　“你天天吃这么多甜的，都不长蛀牙吗？”陆和货真价实地迷惑了，“你用的哪个牌子的牙膏？”
　　“别扯别的，说了吗？”白垚眯着眼，抱着臂问。

　　“说个屁啊，求我帮她个忙，传个话而已。”陆和跟着并肩靠在墙上，又从兜里摸出张信纸，在白垚眼前晃过一圈又收回去了，“没你想的那个意思。”
　　白垚默了默，半信半疑，食之无味地嚼着吸上来的珍珠豆，总觉得哪不对。

　　陆和等半天没等到回音，就知道这人脑子里还拧着结呢，顿时觉得好笑，憋着劲儿逗他：“你还别说别人，这就叫苍天好轮回。你从小到大收过的情书表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你都好好拒绝了吗。”
　　拒绝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不带翻旧账的！”白垚几口把奶茶嘬完了，拧了拧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转过脸特别认真地看着他说：“我都特别认真的拒绝了。”

　　“哎呦弟弟，你怎么这么可爱。”陆和本来就逗他的，没想到白垚认真的表情格外让人绷不住，当即心尖就是一颤，恨不得当街耍流氓。
　　陆和逗人不成反坑自己一把，左瞧右瞧，还是没忍住上手勾一下白垚的下巴，说：“走，带你看戏去，拯救失学傻逼，做好人好事。”

　　刘威从打工的餐厅后门扔垃圾出来，扔完垃圾没直接进去，而是走远了点，摸出来一只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正拿打火机打着火呢，就看见两个人远远向这边走过来，当即呼吸一窒，烦得胃里跟着翻江倒海。
　　连呸两声才缓过来，转身就走。

　　陆和跟着从拐弯处拐进来，眼睛往里面一瞧，出声就喊：“刘威！”
　　刘威脚底下一个跟头，差点没栽地上，恶狠狠地回头，眼神带钩子：“叫你爷爷干什么？！”

　　“你欠揍吗？”白垚皱着眉冷冷瞥他一眼。
　　“！！！”刘威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神情带上点警惕，但是语气仍然不善，“有什么屁赶紧放，我没空。”

　　“小事小事。”陆和蹭上前，从兜里抻出那张信纸，“我查了，你挺长时间没上学了吧？”
　　“关你屁事，事儿逼。”刘威嗤笑一声。白垚脸色沉了沉，当即就要发作。

　　“要不是顾念求我帮忙，我才懒的管你这傻逼。”陆和拉住白垚，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一番刘威，“真不学人好。”
　　刘威听到顾念，脸色一沉闭嘴了，随后恶狠狠地盯住陆和两秒，那眼神宛如一头教科书一般的白眼狼。

　　“顾念说让你回去上学，然后，别再给她发短信了。”陆和也开始不耐烦了，“我上次怎么说的？不听是不是？！还有，赌博可不是好习惯，戒了吧。”

　　“我次——奥——谁他妈赌博了？”刘威本来听到顾念的名字有点平复下来的心情，被陆和一句话重新窜出火来，气得跳脚，“我骗她的，靠，真他妈什么都信。”

　　“我跟你多说一句话都头疼。”陆和已经开始揉眉心了，三两下把信纸甩给他，“好好上学好好改造，没准顾念还能给你一个跪下向她道歉的机会，懂了没？”

　　刘威的眼神闪躲了两下，像是不敢接这封信纸一样，僵着手只敢拿着边缘，把信纸捏的发紧。
　　少年人稚气未消，浑身的刺，却不知道如何用，总是会伤害到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不会处理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和行为刺向对方，求一个两败俱伤。
　　一个恨不得与世界为敌的中二年纪，横冲直撞、语无遮拦，自尊面子比天都大，却不知很多事情都与所预料的背道而驰。

　　但毫不意外的是，这世界的微光如此之多，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那一盏。住在阴沟里的人，亦是如此。

　　“这人真行。”陆和走出去半里地还不忘吐槽，“都分手了还纠缠前任，啧啧，太掉面儿了。顾念也是心太软了，都这样了还管他，辍学就辍学呗，活该嘛不是。”
　　白垚哼了声，不说话。

　　“怎么着，”陆和敏感起来，瞪着眼睛，“有意见？”
　　“好意思说别人。”白垚冷冰冰抛出一句话，在前面走的得，“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男朋友，至于这么殷勤？好好的好人好事怎么陆和做起来就这么暧昧呢。

　　“哎——”陆和气焰当即消了大半，“这飞醋怎么还没吃完呢？酸不酸啊弟弟——”
　　“特甜。”白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冲陆和意味不明地看过去，“试试吗？”
　　陆和：……
　　他早晚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过失学小青年带的那个耳钉还挺帅。”陆和立刻换了个话题，也不琢磨琢磨这个话题转的多么僵硬，“特酷，太阳底下闪瞎眼。”
　　“陈冬冬耳朵上不是也有一串，”白垚说，又犹豫似的想了两秒，默默上手捏上陆和的耳垂，“你怎么没有？”

　　“不打不打，我怕疼。”陆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陈冬冬是个神经病，不能用神经病举例子。就俩耳朵，一共扎了十二个洞，绝了这人。”

　　白垚笑了声，默然半晌，定住了。
　　陆和继续往前走半天才发现身边缺一个人，回头一看，发现走丢的那个人正扭着头，定定地看着街角的一家店发呆。

　　街角是个小饰品店，玻璃门里面的桌子上铺着绒布，上面是一排一排摆放的小巧整洁的耳钉和戒指。小饰品店门前的小黑板上立着个牌子，用粉笔写着耳洞5元一个，显然是为了卖耳饰又给自己斜杠个副业。

　　陆和看着白垚若有所思的眼神，面容复杂地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想一起扎个洞。”白垚默然半晌，然后看向陆和的眼神带着坚定，叛逆而坚定。
　　陆和：……
　　他今天这张嘴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二人从店里出来，一人耳朵上多个眼儿，一左一右，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是一对儿似的。
　　陆和还在小姑娘殷勤而奇怪的目光下，消费了两对耳钉，二十一对儿，还没有他身上卫衣的半个袖口贵。

　　图个啥呢？他扪心自问。
　　回家的路上忍不住为自己的左耳默哀十秒。幼稚，太幼稚了，多大了谈个恋爱还要带情侣同款，听着看着就非主流得不行。

　　好疼哦，陆和颤抖着摸摸还肿着的耳垂，可一侧头就看见白垚高兴的侧脸，把那点想说的话默默地，又咽下去了。
　　刚才还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现在却觉得这五十块钱，是他这辈子花的最值的一笔钱。

　　白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冷不丁扭头问了句：“帅吗？”
　　“特帅。”陆和勾着嘴笑得不行，想压都压不住，心底的欣喜像是火山爆发，噌噌噌地往上翻涌。

　　回家的路不长，却像是被这样的好时光刻意拉慢、放缓了，仿佛是一场这辈子都难以再复制一次的梦境。
　　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却时时刻刻处在梦中。

　　林姨最近琢磨了一个新的爱好，三五成群的结交上一群年龄相仿的好姐妹，每天晚上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跳舞了。
　　“小垚，多吃点水果，可甜呢，都吃掉啊。”林姨临走前，笑眯眯过来给白垚送了个果盘，花里胡哨的甚至可以去参加世界级摆盘大赛，又随手扔给陆和一个苹果，“还剩个苹果，吃了。”

　　顺手接过来，陆和看看白垚手里端着的精美果盘，又看看自己手上连洗都没洗的苹果，一噎，偏心眼儿偏心的一点也不背着人。
　　于是认命的叹口气，起身折回厨房，任劳任怨的洗苹果。

　　吃过水果，白垚捧了杯饮料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和在灯光下的另一侧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将目光转过来看向他。
　　心跳都在跟着加速。

　　“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陆和似笑非笑，“我今天太帅了吗？”
　　“不要脸。”白垚拧过头，半晌又转过来，“我想送你个礼物，行吗？”

　　“什么？”陆和眼睛一亮，问，“情书吗？三千字真情实感一腔爱意还不带重样的那种。”
　　“你俗不俗！”白垚嫌弃地啧啧两声，被雷得奋力摇头，“不是情书，新年礼物。”

　　“可是距离过年还有两周呢。”陆和犹豫半晌，心里痒痒，说出的话带着哄骗似的撒娇，“现在送不行？”
　　白垚想了两秒，把饮料一口喝干净了，认真地摇摇头。

　　“那，那你考试前呢？”
　　“不送了。”
　　“哎艹，别啊——”陆和惊到跳起来，“我错了哥，白哥？我不问了不问了，你送呗——”
　　白垚勾着嘴角，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