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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只小天蝎 大郎,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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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雀在寝宫,一日三餐大师傅变着花样的做,除了喝药有点苦,但喝完药的蜜饯糕点从未断过,时不时可以去御花园遛弯儿,好不快活。
如今的圣上安庆帝,十五岁登基,登基后便一直醉心朝政,若不是朝臣和太后逼的急了,也不会有乔雀这个皇后。
此时的后宫空空荡荡,除了太后和前朝的那些个妃嫔,就独有她一人,连个宫斗的机会都不给。
皇后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吧。
但是今儿不一样,听说那突厥派来了一队使臣,要让他们的小可汗来学习浥国文化,促进两国友好邦交。满朝内外,包括那皇城外的百姓,都在说这突厥的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想不通,送了个质子过来。
不论众人如何议论,外宾来使,来的又是小可汗,为了维护两国目前的友好关系,宴会是必不可少的。
得了消息,坤宁宫的宫人们一个个忙碌了起来。
衣物得繁复典雅,头饰要精致贵气,妆面要整洁靓丽,定要让那突厥人带着艳羡回去。
乔雀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拾掇,等到天都昏暗了才算装扮完毕,穿着重的仿佛一头牛的华袍锦服,一步一个脚印的上了战场。
褚奚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金丝在袍上舞出飞龙的模样,众人见了圣上纷纷拜倒,唤吾皇万岁。
乔雀这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任务目标,本心想她今天穿了这么多层,估计往褚奚身上一压,就能给他压死了,任务直接完成美滋滋,但此时盯着他的脸,乔雀还是直直愣住了。
虽然他眉宇之间是掩藏不住的疏离清冷,但这长相,分明和安致尘一模一样。
褚奚注意到乔雀不安分的眼神,淡漠地睥了她一眼,带着摄人的冷意,乔雀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是不一样的。
褚奚嘴角挑了挑,又把情绪掩了下去,让众人平身,坐在主位,说起了场面话。
乔雀坐在他的下位,听着就觉得无聊,眨眨眼睛,又觉得这个情形和在学校大礼堂挺像。
皇上说完话,轮到诸位大臣客套,一个时辰过去,这宴席才算是正式开始。
饶是她提前做过准备,已经用过晚膳,负重这么久坐着一动不动也快要了她的命,此时也觉得肚子有点饿,拿起筷子还没吃两口,便听下方传来争执之声。
“贵国礼仪颇为大胆放肆,这吃相如此粗犷,难堪可汗大任,怪不得贵国需要来学习我大浥文化,以修身养性。”
“你……”使臣气极,但口舌上他又却是说不过对方,干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伏伽小可汗十岁骑马,十五岁猎狼,不论身手还是射箭都是一等一的好,这到了十七岁,不知道怎么想不开,偏迷上了浥国文化。
连使臣自己都想不通,大可汗怎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只身来浥学习,又怎能辩过对方。
说话这位大概是来自鸿胪寺的臣子,干的是外交部的活儿,不论何时首要任务都是要铩他国的威风,就是要不带脏字的气死你,看着对方使臣说不出话来,他笑着举起酒杯:“敬您。”
杯酒下肚,舒爽。
再看那小可汗伏伽。
这突厥来的小可汗却颇有意思,不吃菜,只喝酒,两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乔雀心想他是不是也要学习李白,当场吟诗三百,结果他酒杯一扔,醉倒了。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会醉成这样呀。
小可汗醉倒了,晚宴也结束了,使臣扛着小可汗回了他们休息的住处。
乔雀跪的腿都麻了,唤玉锦过来扶着她,一瘸一拐的回了坤宁宫。
好不容易卸了些一身装备,感觉身子都要散架,刚躺下还没一会儿,便听宫女前来通报,皇上要摆架坤宁宫。
乔雀惊坐起身,搞不明白狗皇帝大晚上的来她这儿干什么,乔雀脑子里闪过他充满冷意的眼神,总归不可能是想要临幸她的吧,是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要给她梳妆打扮,乔雀赶紧挥手让她们停下,“这都三更半夜了打扮个屁啊,知道卸妆有多麻烦吗?”
宫女踌躇道:“可是皇上……”
“稳住莫慌。”乔雀安抚的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她可不敢大晚上的搔首弄姿,整出人命来就不好了,干脆就这么素颜,让皇上好好看看她的黑眼圈,赶紧回去得了。
门外响起公公一声“皇上驾到!”那尖细的声音在夜晚听着还有点瘆人。
人未到,声先到,乔雀站起来低头候着,听到开门声响起,她福了福身:“皇上。”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褚奚渐渐走进,脚步声一步步仿佛响在她心间,乔雀低着头,只能看到眼前出现了双墨色锦靴。
褚奚拉开凳子坐下,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想起乔雀还在那里蹲着呢,摆摆手随意道:“梓潼免礼。”
乔雀心中咒骂,站直了身,皱皱鼻子,忽的闻到一股酒味儿。
褚奚瞧见她现在那里发愣,给她拉出一个凳子,指着那凳子,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坐!”
得,耍酒疯来了。
乔雀也听话,坐了下来,她倒是想看看这皇上想搞什么个名堂。
褚奚见她乖乖坐下,脸上浮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夸赞道:“真乖。”
乔雀早就累急了,只想赶紧躺床上睡觉,哪有心思陪褚奚在这里唠嗑。
可自己精心准备的黑眼圈,褚奚就好似看不见一般,乔雀皱了皱眉,忍着气耐着性子问道:“皇上……来臣妾这里,所谓何事?”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懂?
褚奚不懂。
他低下了头,细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情绪,伸手牵住了乔雀的手,在烛光下的手格外苍白,不经意间微微颤抖,显得整个人赢弱不堪,他哑着声道:“这三年来,朕不曾陪伴你,你可是责怪朕了?”
乔雀身体不由抖了抖道:“臣妾不敢。”
褚奚听了摇摇头:“你怪朕也无妨,太后……指你做了皇后,后宫的繁杂琐碎之事都压在你身上,朕却未曾看到你的付出。今日晚宴之上见了皇后,朕这才发现,这么多年来,竟未曾关心爱护过你。”
他说着,头却越来越低,握着乔雀的手也松了些,叹了一声“朕不该啊”,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醉倒了?
乔雀伸出手指来,推了推他的胳膊:“皇上?”
没反应。
又推了推他的脑袋:“醒醒呀,皇上?”
他只是呜咽两声,没有动弹。
乔雀挠了挠头,不知所措,大喊道:“太阳都照屁股了,您该上朝了,皇上!”
褚奚重重拍了下她的手,把她推开,自己又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乔雀站了起来,围着褚奚转了两圈。
任务目标就倒在她眼前,杀了他就任务完成,直接进入下一个场景,也不用担心被抓,天时地利人和。
抱着胳膊想了会儿,乔雀打开了门,唤来了玉锦,吩咐她去厨房拿东西。
玉锦犹豫的看着乔雀,踌躇道:“娘娘,这样对皇上,不好吧。”
“快麻利的去,哪那么多话。”
乔雀面色焦急,玉锦不敢再多言,小跑着去了。
乔雀关上门,在屋子里烦躁踱步,却没瞧见褚奚微微睁开眼,动了动耳朵。
没一会儿,玉锦端了一碗黑色的汤汁回来了,乔雀接过碗缓缓走到桌边,褚奚又连忙闭上了眼睛。
乔雀轻轻唤道:“大郎,起来喝药啦。”
褚奚闭着眼没有反应,乔雀只能用劲儿扶起了褚奚的脑袋,舀了一汤匙黑色的液体,硬塞进了褚奚嘴里。
入口一股子浓烈的酸味儿,带着无法言语的猛劲席卷了褚奚的味蕾,口腔鼻腔充斥着这难以言喻的感觉。
褚奚装不下去了,皱着眉惊坐起来,连忙给自己灌了一碗茶,压下了这股酸味,指着乔雀的手微微颤抖,“皇后,皇后给朕喝的这是什么……”
乔雀看见褚奚醒了,喜出望外,眨了眨眼回道:“这是醋啊,皇上。臣妾的家乡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这醋是解酒神药,臣妾看皇上昏醉过去,痛苦难捱,心中忧痛不已,才想到此法,没想到刚喝一口皇上就醒了,看来这醋果真神奇啊。”
褚奚看了看乔雀诚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盛着醋的瓷碗,竟一时语塞。
说什么家乡,她分明就是在京城长大,何时学会的睁眼说瞎话!
褚奚抚了抚袖子,只觉得嘴里的酸溜溜的味道还在唇齿间回荡,让他难受的紧,沉着脸摆驾回宫了。
乔雀福了福身:“恭送皇上。”
眼见着皇上走的没影了,才叫玉锦进来把桌子收拾一下,蹬掉鞋子,哼着“我送你送到千里之外”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