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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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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带入个同人的,但是最近没有磕得非常上头的cp,就先算了
以推荐搭配陈粒《没完》食用
可能算一个长一点的短篇,只有四章,不要抱很大希望
这是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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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民政局的一个工作人员,最近这几周一直重复着盖章这个枯燥的事。
的确,我本来的工作就应该是这样,但是最近又不一样。最近我已经可以把证书递到两个同性别的人手上,说一句恭喜。
守得云开见月明。
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也真的有很多人站在门口发糖,大概都是期待已久吧,能走到今天的,都太苦也都太难了。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我已经连续一周在门口看见她了。从民政局开门,她就站在一边,看着人群涌进来。
她不是在等人,手里也没有拎着糖。隔的很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但是她的身影就仿佛和满面春风来这里的人身处两个世界。
她每天都会来,从民政局开门站到关门。
好奇害死猫,我最终在一天下班之后走向她。
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她大概35岁左右,很好看,又并非单纯的漂亮,很难形容,总之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是即使再漂亮的人在30岁前都不会有的好看。
“您是有什么事吗?”见我走近,她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这次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迅避。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来看看。”“对不起,是不是您爱人……”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
确实有很多已经失去爱人的人来过,怅然地说只是差几年,就变成了相差阴阳。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不,她……她很好,只是……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抱歉,我只是想来看看。”
落荒而逃。
我站到她刚才的位置,看着民政局的牌子,我每天上班都会看见的,没什么特别的。进了门两个办事处,一个,从此你我变成我们;另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我还是没看出有什么值得被凝视。
然而第二天我仍旧看见了她,第三天,第四天……
从新的婚姻法颁布到现在已经一个月,民政局开始办理同性爱人之间的结婚证也快一个月了。发糖的人陆陆续续结束了这一仪式,爱人已变成先夫先夫人的人也在可惜不甘过后决意从此收藏回忆。
可我还是每天看到她。
□□的业务开展整一个月,正巧是9月2号。
她走进了大厅。“请问,能给我一张登记表吗?”只有她一个人。
但我还是给了,一张表格而已,局里不差钱。
她从一旁拿了笔,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她的字很好看,像人一样。总不会是被人背叛抛弃吧,如果那样,又何必怀念呢?
“谢谢。”她放下笔,“请问,我可以把这张表格带走吗?”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请求。“可是……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呢?”“她早就结婚了,所以……只有我自己……”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局促。
“哦。”我对她原本的爱人多了些轻蔑,同性磁极的相吸要更努力才能凑到一起,可如果有一极选择了更容易的途径呢?那个人可以算是恢复正常了吗?
她看出了我所想的,又补上一句:“是我。是我没有能相信会有今天,是我放弃了她,和她无关。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不正常。所以……可以吗”
“好吧,您把表格带走吧。”我点了点头。
我很不礼貌却又忍不住看了看她在配偶那一栏写下的名字,如果人如其名,我几乎可以想象她与她的爱人站在一起到底是怎样一个美好的不真实的场景。
她很小心的把表格折起来,向我道谢,然后离开。
之后,她就没再来过了。
9月2号。久,爱。
到有一天,我在常去的咖啡店看见了她,已经是傍晚,人很少了。
她坐在一个角落里,手边放了一杯咖啡,手里是一本书——《从文家书》,我了解不多,能粗略看过也早就忘记了内容。
我注意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面有一只天鹅,莫非她也结婚了,或者,要结婚了?
她也注意到了我,把书签放进书里,朝我走来。“您好,又见面了。要喝些什么吗,我请您。”“啊,不....不用了。”我并没料到她会记得我,不过仔细想想,我那么冒冒失失,又很没原则的把局里的表格送了人,记住也没什么奇怪。
在我这里,脑子总是追不上嘴的,“您要结婚了吗?”脱口而出,我真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哦,没有,装饰而已。”她把交叠着的双手交换位置,挡住戒指。那枚戒指显然很重要,不可能是个装饰,但她似乎不愿意讲给我听。
我也没打算探索。咖啡做好了,我没有再多和她交谈。
我和那家店中一个店员关系不错,于是向他询问,我知道了她是那家咖啡店的店长,五年前开了那家咖啡店。
她并不怎么管这个店,盈亏都随意,开不开也看心情,她并不是靠这家店生存。
她是个老师,大学的,不算很忙,生活质量很高。
“那她开这样一家店干嘛?”我忙着分解一块小蛋糕。“据说,是她爱人想要开的。”店里客人不多,他简单收拾了工作台,坐到我旁边,“所以老板就在分手之后开了一家。”
“你不知道,我还陪老板去过她爱人的婚礼。”他也著称八卦学博士,“绝了,就是那种西施和貂蝉在一起了的感觉。”
“这什么比喻?”“我也找不到别的形容,反正我就感觉活久见。”他压低了声音,仿佛特务街头,“回来之后老板特意给了我封口费,你可别卖了我。”
“放心,继续说。”我打着空头支票。
“没了,我又不是私家侦探,天天盯着老板八卦,何况我还要保住饭碗的好不好。”“说话说一半,单身一辈子啊!”
他无奈的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说:“行吧,再给你加一句。我们老板那戒指是情侣对戒。俩天鹅拼一起是个心形。”
“那另一个呢?”我问。
他耸了耸肩,“没见过。”
天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之后,我就没再了解过了,听说她把店盘了出去,他仍旧在店里打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我一直以为在感情中永远都有绝对对错,但那之后我却不肯定了。是她做了放弃的决定,可又是她在不舍留恋。
如果男女之间,看不到未来这样的借口简直可笑,这种借口根本就是给犯错找的挡箭牌。
可在同性之间呢,新的婚姻法可能会出现,但是谁能知道那本虚无嫖纱的法律什么时候才会来?她们和他们,真的曾经看不见一个未来。
那么谁错了呢?
这个世界曾经错了,她现在改好了,可是很多后果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一段时间的忙碌之后,局里又变成了老样子,结婚的,离婚的,过了刚刚开始那一段的繁忙,同性爱人来领证结婚,归为了一件极平常的事。
当然也有来离婚的,有的情侣之间坚持了那么久,靠的只是一点点逆反,等到真的名正言顺的那一天,也就发现那不是爱,而是一种以为很酷所以追逐潮流的跟风行为。
换了班,我走向离婚办事处去找闺蜜,她正接待一对夫妻,很奇怪,没有出现在离婚办事处的夫妻必然会有的冷漠疏离,抑或是极为客套的相敬如宾。
这对夫妻给我的感受,就像是一对相识多年,友达以上的挚友。也仅仅是挚友。
奇怪,不过可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吧,做不了夫妻,但不是不能做朋友的那种。
毕竟这儿是民政局,说简单粗暴点我们就是一群莫得感情的盖章机器,又不是离婚调解员。
“我先去换衣服了。”我俯下身子,低声和闺蜜说道。
多年的八卦习惯,还是让我忍不住仔细看了看那位女士,还戴着婚戒。有人离婚还会戴婚戒吗,奇怪。
如果要我找一个词形容这对夫妻,或许我会想到郎才女貌。可我却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位女士,和她的丈夫——很快将变成前夫,站在一起,并非最合适。
把制服换下来之后,我突然想到了那位女士手上的戒指,上面有一只天鹅,那不是婚戒呀!
制服来不及叠,我匆匆忙忙跑回大厅。
“刚才那位女士的表格呢?”闺蜜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从一旁把刚刚放过去的表格拿给我。对,是她之前在配偶那一栏填的名字。
我急急忙忙跑出去。
那位女士知不知道呢,有一个人在这里驻足回忆了一个多月;她知不知道她发现做错了;她知不知道她带走了一张登记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应该知道的,她有权知道的。
那位女士已经走了,我只看见一个远远的背影,我没有再追上去,追上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和那位女士曾发生过什么。
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她曾经连续一个月站的那个位置上,我看到了一张离婚证。
我小心翼翼的把离婚证拾起来,又小心地的打开,里面有一张字条。
上面写道,
她曾是快完成的家
温暖的火把
还以为世人都离散
也与我们无关
是陈粒的歌词,《没完》
我记得其中还有一句。是——重新开始吧,回家。
那位女士并不知道她怎么想怎么做过,但是也无需知道。
她们未必重新开始,可那位女士还是离了婚,她们未必再次相见,可她还是戴着戒指。
那一瞬间我好希望她们会再见面,把一切没有说清的误会解释清楚,最终苦尽甘来,不辜负那么多人努力争取来的光明正大。
这一次我懂了,她们谁都没有错,世界也没有错,只不过是很多事谁都说不清而已。她们谁都没有抛弃谁,也谁都没有背叛谁。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渴望对方能够在正常的眼光之下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生生不见。
我突然明白了,民政局门口这块牌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块牌子上每一个字背后都有一句我爱你;每一个字背后都有一句对不起;每一个字背后都还有一句,不甘心。
明明每一份爱情都值得堂堂正正地走进来,换一句恭喜,换一个法律给予的名正言顺。
可是这一天来晚了,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把那张离婚证拿了回去,我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我希望有一天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她和她的爱人携手走进来,然后在那一天把它物归原主,对她们说一句恭喜。
后来我去看了《从文家书》,里面很著名的一句——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人。
哦,是这样。
没有错啊,爱上的是正当最好年纪的人,只不过不是别人以为最好的那个性别;爱上的是正当最好年纪的人,却不一定会和她结婚。
但无论如何,是爱上了那个人,只此一个。
我相信这个故事没有完,还没有来的道歉,和还没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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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分界线
欢迎和我唠嗑呀
据说关爱“孤寡老人”会解锁敬业的写手功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