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安格，安格》白肖xj

20、第 20 章

　　两只虫子很快翻出家里的照明灯偷偷摸摸从后院翻到维拉家的后院。
　　仓库不用说，里面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安格和梅奥两人还是跑到那堆垃圾里面挑挑拣拣，摸摸闻闻好半天，弄得灰头土脸之后才得出结论，没有可以用的东西，之后翻进屋子。
　　屋里楼上楼下都是一片狼藉，安格之前来过维拉家好几次，布置得很温馨，儿童房和游戏房里更是摆满了玩具，如今这些都被带走了，墙面和地面都被敲碎来看过，安格看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梅奥跑到三楼去找了，安格在梅林和唐尼的房间里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把拆开的床和衣橱重新拼好，地上的衣服和玩具碎片收捡起来。
　　在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翻到唐尼当初和他一起做的一个手工吊坠，上面有一个唐尼画的说是他们家的图腾的东西，安格把吊坠收了起来，之后又到维拉的卧室去找了一会儿，卧室里只有维拉的照片，没有他的雄主的，这些照片也全都被打碎撕坏了。
　　除此之外在二楼再没有别的发现，梅奥咚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娃娃，“安格，安格，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安格精神一振，跑过去，“这是什么？”
　　布娃娃头发乱糟糟，脸上和身上都已经老得剥落了外皮。
　　梅奥小心翼翼揭开布娃娃安装电池的小黑匣子，最底下露出来一个小小的芯片，上面的灯时不时闪一下。
　　“这个应该是布娃娃的芯片而已吧，这么明显的东西，那些搜查的人会不知道？”安格没抱多大希望。
　　“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芯片，我拿回去查一下，说不定会有用。”梅奥推了推眼镜说。
　　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屋外传来雄主的悬浮车降落的声音，安格和梅奥两人慌忙下楼往回跑。
　　从后院跑回房间两人气喘吁吁低头去换鞋子，没想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你们在干什么？”
　　安格和梅奥吓得尖叫一声抱在一起，“哇哇，吓死我了！”
　　“安格！”博叶文低沉的声音让安格回过神来，“雄主，你怎么这么快，刚刚还在门外。”
　　博叶文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手，皱眉：“你们去干什么了？”
　　安格放开梅奥，吐吐舌头，“我们去维拉家玩了一会儿。”
　　旁边的梅奥站都快站不稳了，感觉面前的雄虫打算直接用眼神把他杀死。
　　“雄主，你吃过饭了吗？我去帮你重新做饭。”安格把梅奥拉进屋子。
　　梅奥赶紧识趣的说：“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安格，我去楼上拿书包。”
　　“我上楼帮你拿，你去把手上脸上的灰尘洗一下。”
　　安格走之后梅奥就低头站在玄关处，紧张握紧拳头。
　　博叶文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用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梅奥不敢隐瞒，颤抖着将刚才从布娃娃身上抠下来芯片递过去，“这个会闪，我想查一下看有没有通讯信号发过来。”
　　博叶文接过之后看了一下便收起来，声音低沉说：“你是雄虫，我希望你以后能与安格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是，好，好的。”梅奥涨红脸使劲点头，心里有点难受。
　　“梅奥，好了，对了我帮你装了一些点心，等一下你在路上吃。”安格下楼来把书包递给梅奥，发现他脸色有点白，奇怪问：“怎么了？你怎么没去洗？”
　　梅奥接过书包吱唔说：“我回家洗。安格，我走了，拜拜。”说完就冲出房间。
　　“梅奥——”安格想追上去，被博叶文拦腰抱住抵在墙上狠狠吻住，“呜呜——”
　　博叶文抬头，“怎么？”
　　“门还没关，梅奥会看到。”安格小声说，他可不想被小伙伴看到自己跟雄主亲热。
　　“你很在意他？”博叶文脸色难看问。
　　察觉到雄主的怒意，安格缩了一下头，垫脚伸出双手环抱他的脖子，“他是我的朋友，雄主。我身上脏，我们到楼上去洗吧。”
　　博叶文将他抱起来上楼，“以后不许跟他太亲近，不能拉手，不能拥抱。”
　　安格开心笑起来，“好，都听你的。”
　　博叶文瞪他一眼，“你笑什么？当着雄主的面跟其他雄虫拥抱，看我等下怎么罚你！”
　　安格抬头在他耳边说：“雄主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博叶文抱着他进卧室也不去浴室，直接就扔到床上，安格笑着张开手抱住他。
　　时间在不安的等待中一晃而过，维拉一直没有消息，博叶文通过追踪梅奥找到的芯片，发现了讯号来源，但是位于桑德拉星系与安奎拉星系的对角线顶端，以目前两个星系之间的关系基本不可能去到那里。
　　这两天出使艾申奎尔星的韩牧大张旗鼓回到卡拉星，被各家媒体大肆报道，大街上的滚动新闻全部是关于他和他所带领的第三军团此次出访所建立的功勋。
　　他们在艾申奎尔星附近的小行星带剿灭了桑德拉星系联邦反叛军的一个据点，捕获大量合成试验活体，证实了异虫军队的存在，这件事，桑德拉星系联邦政府知否知情目前尚不清楚。
　　韩牧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卡拉星多国联盟与艾申奎尔星组建联军前往正在建设中的卡艾要塞支援，同时要求各国政府发布戒严令，一旦发现桑德拉星系虫族或者异虫踪迹格杀勿论。
　　一时间卡拉星全球政局都开始紧张起来，在韩牧的控制下加紧招募和训练士兵。
　　战争似乎迫在眉睫了。
　　也许是因为外界不安定因素的影响，最近半个月安格总是睡不好，一闭上眼就心惊肉跳的，睡着之后总是梦到在试验室中的事。
　　梦里的无助和无力感让他恐惧到好几次尖叫着醒来。
　　离开实验室已经五六个月，安格一次都没有向博叶文提过试验的过程，他在逃避，而博叶文是不在乎。
　　那时的精神创伤以及博叶文带给他的伤害，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安格刻意去忽略，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挺过来的。
　　今天早上醒来，安格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针孔，雌虫是有着非常强的自愈能力的，一般的皮外伤不用一个晚上两三个小时就能修复，可是这个带着一丝血迹的针孔现在还没消失。
　　今天没有光脑课，梅奥要下午才会过来给他做辅导，博叶文没有等他醒来，很早就起床上班去了。
　　安格到洗手间用水冲掉针孔旁的血丝，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抬头看镜中的自己，里面的雌虫眼中满是惊恐，自言自语说：“你可能，需要帮助，安格。”
　　可是谁能帮你呢？看得见的视而不见，看不见的更加无从下手。
　　博叶文夜晚对他精神力的训练一直没有停止，安格能感觉到他是在刻意安排，安格强迫自己不要拒绝，一定要顺从。
　　垂下眼眸，思维不由自主的跳到雄主为什么要对他的精神力进行训练上。
　　一个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忆的画面突然跳出来，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雄主在院子中浇花，那位红发将军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箱走进院子——
　　“嘭！嘭嘭，嘭！”
　　镜子玻璃碎片的飞溅拉回安格散乱的思维，他吓得后退两步，一片玻璃渣划破他的脸颊。
　　精神力触须因为他精神的不稳定而自行发动了攻击，安格赶紧收回触须，洗手间里已经一片狼藉，玻璃，洗手台，洗漱用具，毛巾全部都被撕碎。
　　安格眼前一阵眩晕，精神力触须发动攻击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怎么办？
　　还是给梅奥打电话让他取消今天的辅导吧，会出问题的。
　　安格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心里防线和精神防线现在都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博叶文下午开了一个重要的开发会议，新的空间跃迁站规划已经定下来，确定建在穆朗山上，德杉树海的环境保护，多纳村的居民迁移，穆朗山矿场的处理，这些问题都需要得到解决。
　　下车之后博叶文脑子里装的都还是跃迁站的设计问题，走进院子，博叶文立刻停下来，此刻天已经黑了，深蓝色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浮动着浓重的血腥味，小别墅里漆黑一片。
　　博叶文皱眉，空气中还残留着安格信息素的味道，他白天动用过精神力？
　　循着血腥味来到别墅后院，那里，安格蓄养的四只恰恰兽全部被分尸，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寒风中，博叶文看到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安格，他满身血污，脸上泪水凝结成冰。
　　博叶文走过去将几乎冻僵的安格抱起来，不知他是否晕过去了，整个过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近安格情绪不稳，博叶文是知道的，晚上的噩梦他也知道，不过他并不觉得是大问题，认为只要过了这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但是他高估的安格心里承受能力。
　　从赛门离世，到他被作为试验体丢进试验室三个月，以及博叶文从始至终对整件事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都在无形中伤害着安格，也许之前的五六个月他看起来平安无事，是因为在自己心里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而最近，韩牧的归来，让这个平衡点维持不下去了，因此他开始患得患失，恐惧与害怕。
　　抱着安格上二楼，博叶文本打算给他放热水洗个澡，走进洗浴间才发现，盥洗室就像被狂风扫过，一件成型的东西都没有。
　　没办法，博叶文只好抱着他去三楼的书房，他经常会在书房沐浴休息，因此那里的浴缸是干净的。
　　进了书房将安格平放在沙发上，博叶文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蹲下轻声说：“我去给你放热水，不要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此时安格已经睁开眼，身上凝结成冰块的血水慢慢化开，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滑下，他目光呆滞盯着房顶，没有应声。
　　博叶文起身走进洗手间。
　　很多时候博叶文也会疑惑于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耐性来与一只雌虫相处，即便是韩牧，他们几十年的情谊也更多的花费在工作上，讨论战术布局敌我力量，讨论行兵布阵争权夺利，讨论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像如今这样为伴侣调热水，耐心哄一个爱哭又脆弱的雌虫，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的内心轻易无法被触动，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的生死。
　　可是，现在此刻，博叶文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心慌，同时也有点怕，因为一旦安格出现异常，韩牧就会出现。
　　博叶文想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安格，也没想好怎么应付韩牧。
　　可是，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糟糕。
　　调好水，博叶文出门，看到安格站在办公桌边，一个打开的盒子摆在他面前，博叶文打了个激灵，屏住呼吸走过去。
　　安格的手指划过那些透明的玻璃试管，说不上来是玻璃更冷还是他的手，抬头，他的脸上血痕遍布，只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清亮透彻，“雄主，我说过，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你要我的血，只要跟我说一声，多少我都会给你的。”
　　博叶文走过去为他将脸上的血水擦掉，“别说傻话，只需要一点样本，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增加你的压力——”
　　“影响试验数据？”安格有点咄咄逼人，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对雄主说话，低头看那些反射刺目灯光的玻璃试管，轻声说：“雄主，我是说真的。哪怕是要我用全身骨血来换你片刻真心相待，我也是愿意的。你不要骗我了，你不爱我，我知道，所以，不用骗我。”
　　博叶文狼狈的狠狠将他拉入怀中抱住。
　　安格很清醒，他一直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但是完全不做反抗，打算全盘接受博叶文给予的一切。
　　“我们去洗澡吧。”博叶文不想站在这一箱子的试管前跟他说话。
　　“嗯。”安格温顺点头，跟着他走向洗手间。